那里面映出的我,是一个面色惨白、狼狈不堪的陌生女人。
一个被冠以“抛夫弃子”、“冷血无情”罪名的母亲。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我不能表现出分毫。
在萧珏的人面前,任何一点软弱,都会成为他们拿捏我的把柄。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剧痛,迎上秦风的目光。
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秦统领,你认错人了。”
我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叫苏瑜,是个生意人。”
“什么姜云舒,什么世子,我一概不知。”
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夫人,七年不见,您的演技还是这么好。”
“只可惜,将军早就料到了。”
他松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坐在窗边,手持账本的女子。
眉眼、神态,甚至连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都与我一模一样。
正是前几日,我坐在铺子里核对账目时的模样。
我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他们早就发现我了。
这几天,不过是在暗中观察,确认我的身份。
今天,是来收网的。
“画师说,您很警觉,他只敢远远地画个轮廓。”
秦风收起画轴,语气里带着些嘲讽。
“可将军只看了一眼,就说,是你。”
“他说,就算你化成灰,他也认得。”
我的指甲用力掐着掌心。
萧珏。
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承嗣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
他的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物件。
这种漠然,比任何指责和怨恨,都更让我心痛。
春禾听到动静,从后院冲了出来。
当她看到秦风和那些护卫时,吓得脸都白了。
“小……小姐!”
她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秦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春禾。
“春禾,你也还活着,很好。”
“将军有令,当年跟着夫人一起‘病逝’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全都带回去。”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冷。
这是要赶尽杀绝。
“秦风,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推开春禾,往前站了一步。
“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你放了她。”
“放了她?”秦风冷笑,“夫人,您现在,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带走!”
他一声令下,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春禾尖叫着扑上来,却被另外两个护卫死死按住。
铺子里的伙计和客人们,吓得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我没有挣扎。
我知道,挣扎是徒劳的。
秦风带来的,都是萧珏麾下最精锐的暗卫,我插翅难飞。
我只是看着承嗣。
从头到尾,他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看着他的亲生母亲,像个犯人一样被押走。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被强行带出了铺子。
外面,停着一辆极其宽大、也极其坚固的玄铁马车。
这是囚车。
专门用来押送重犯的。
萧珏,他把我当成了犯人。
就在我即将被推上马车的那一刻。
一直沉默的承嗣,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却冷得没有半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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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也有些意外,他回过头,恭敬地问:“世子,您有何吩咐?”
承嗣没有理他。
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
这是七年来,我们母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对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
他似乎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伸出小小的手,指了指我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
那是我亲手绣的,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草药。
“这个,是我的。”
他说,语气是命令,而不是询问。
我愣住了。
这个香囊的样式,是我随意绣的,并非什么特殊的花样。
他为什么会说,是他的?
秦风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明白承嗣的意思。
“世子,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香囊……”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承嗣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说一不二的固执。
他固执的样子,像极了萧珏。
他看着我,再次重复了一遍。
“把它,还给我。”
我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头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缓缓地,解下了腰间的香囊。
在递给他的那一瞬间,我用指甲,在香囊不起眼的背面,轻轻划了一下。
我划了一个小小的“等”字。
承嗣接过香囊,小小的手,立刻将它紧紧攥住。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走吧。”
他对秦风说。
秦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我被推上了囚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到承嗣也登上了另一辆马车。
他坐在窗边,低着头,小小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那个香囊。
车队缓缓启动,离开了扬州城。
我的心因为承嗣反常的举动乱作一团。
那个香囊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要走那个香囊?
他最后那个眼神又代表了什么?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我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承嗣我的孩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05
囚车一路北上,日夜兼程。
我被关在狭小的空间里,见不到天日。
一日三餐,都有人从车外的小窗口递进来。
饭菜很简单,却能保证我不会饿死。
春禾被关在另一辆车里,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的心,一半是担忧,一半是困惑。
承嗣的那个举动,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死寂的心里,搅得我心绪难平。
我想不通。
一个七岁的孩子,一个对我充满漠然和戒备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那个香囊,我反复回想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传递某种信息。
可又是什么信息呢?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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