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日,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本该是红烛高照、甜蜜温馨的日子,谁曾想竟成了我这辈子最冷的一天。傅承宇一大早发来信息,说临市的项目出了岔子,得亲自去救火,晚上这顿饭算是泡汤了。我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头像长了草,烦闷得直转圈。正巧陈朗打来电话,说我去看了我父母,情况挺稳,非拉着我去栖霞山透透气,说是用红叶给这失恋的人冲冲喜。我鬼使神差就答应了,换上米白色的针织长裙,画了个淡妆,心里甚至还有点报复性的快意:你不陪我,自有别人陪。
栖霞山上人挤人,红叶烧得漫山遍野都是。陈朗兴致勃勃地讲着音乐会,手肘偶尔蹭到我,我也就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想找点依靠。这手还没捂热呢,我抬眼一瞅,整个人瞬间石化。就在“栖霞秋色”那大石头旁边,傅承宇穿着那件挺括的卡其色风衣,笔直地站着,跟几个生意伙伴谈笑风生。他眼神跟装了定位似的,唰地一下穿过层层人群,死死钉在了我挽着陈朗的那只手上。
那一秒,周围喧闹声全没了。我等着他发火,等着他冲过来质问,哪怕他给我一巴掌都行。可他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眼神深不见底,跟看个死人似的。不到两秒钟,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听旁边人说话,嘴角甚至还挂着礼貌的笑。这一眼,比暴风雪还冻人,我那心直接掉进了冰窟窿,凉透了。陈朗也看见了他,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傅承宇走得潇洒,风衣带风,连个回头都没有,仿佛我就是个路人甲。
我脑子一片空白,猛地甩开陈朗的手,让他赶紧走。这时候解释就是脱裤子放屁,越描越黑。我像丢了魂一样往山上追,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全是冰冷的忙音。他不接,这不是忙,这是无视,是心死。正绝望着,手机响了,是护工张阿姨,声音带着哭腔,说我妈病重,谁都不认识了,正在医院发疯,拔了输液管,好几个人都按不住,急需家属签字。
这下天真是塌了。刚才那点儿女情长立马变得不值一提,我踉踉跄跄冲下山,拦了辆车直奔市第一医院。到了神经内科,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老妈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眼神狂乱,老爹坐在长椅上抹眼泪,那场面让人心如刀绞。我签了字,用了镇静剂,老妈这才消停。正发愁呢,陈朗气喘吁吁跑来了,额头上全是汗,二话不说扶住我,冲医生喊要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这要是平时挺感人,可我一扭头,透过窗户看见楼下银杏树底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傅承宇。他站在那儿,仰着头,冷冷地看着楼上,看着陈朗扶着我。他依然没上来,就像个局外人在看戏。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就走,步履沉稳,消失在夜色里。那一瞬间,我靠在陈朗身上,却感觉比站在雪地里还冷。这人铁了心要跟我划清界限,连问都不问一句。
折腾到半夜,老爹劝我回去休息。陈朗送我到公寓楼下,我死活没让他上去。推开家门,屋里静得吓人,感应灯亮起来,照得我心里发慌。茶几上放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下面压着张便签,字迹凌厉:“公司紧急出差欧洲,归期未定。”时间是下午三点,正是景区那一别之后。打开盒子,一条钻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光芒刺眼。这就是他的处理方式,不吵不闹,用钱砸,把咱们这点感情变成了冷冰冰的交易。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傅承宇人去了欧洲,除了李秘书公事公办地安排我妈转去私立康复中心,他连个电话都没有。那康复中心烧钱如流水,环境是好,可我每去一次,心里就多一份沉重,觉得自己像个被施舍的乞丐。陈朗还在转悠,送汤送药,我看见他就想起傅承宇那眼神,只能躲得远远的。
有天深夜,我在医院楼梯间接到了傅承宇的视频。背景是酒店房间,他看着挺疲惫,眼神依旧锐利。没等我这满肚子的话倒出来,他张口就是公事,说欧洲这边的项目麻烦,归期推迟到月底,然后又是安排我母亲下周做康复评估。语速飞快,跟念经似的,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机会。那一分四十七秒的通话,没提一句景区的事,没问一句我过得怎么样,全是工作指令。
挂了电话,我蹲在楼梯间哭得喘不上气。陈朗端着汤推门进来,想安慰我,我却像惊弓之鸟一样跳起来逃了。我知道,这婚姻算是走到头了。傅承宇这种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又极度理性,出了bug的东西,他不修,直接换。那冷冷的一瞥,那条昂贵的项链,还有这漫长的沉默,就是他给的答案。生活还得过,可这心里的窟窿,怕是再也补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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