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夏,武海师范毕业典礼上,许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人群边缘。他是农村娃,父母卖粮、养猪、借债,才供出这个“中专生”。在那个年代,这已是全村的荣耀。他攥着分配通知书——汉东市浒山县黑埫乡中学语文教师——手心全是汗。他以为,从此能以“师者”之名,立身立命。
起初,他认真备课,带学生读《岳阳楼记》,讲“先天下之忧而忧”。孩子们眼睛亮亮的,像山涧清泉。可三年后,镇里缺文书,看中他字写得好、文笔顺,一纸调令,他脱下中山装,换上干部服。从此,讲台换成了办公桌,粉笔灰变成了公章印泥。
命运的转机,是遇见镇党委书记贾正经。许睿勤快、嘴甜、会写材料,更懂得在领导需要“政绩”时,把荒山写成“生态示范区”,把烂尾工程包装成“惠民样板”。贾正经升副镇长、镇长、邻镇书记,他也一路跟上,从文书到党政办主任,再到副镇长。他渐渐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忠诚比学问管用,站队比教书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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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他出任浒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2012年,调任成潍县县长;2018年,升县委书记,兼汉东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权力如潮水,将他推至浪尖。他开始变了。工程项目成了提款机,干部提拔成了交易场。他建“许氏圈子”,收干股、拿回扣,别墅藏金条,情妇住江景房。
最荒唐的,是他与武海师范初恋刘薇薇重逢。彼时刘已离异,女儿岳思思刚大学毕业。许睿竟同时与母女二人纠缠——对刘薇薇,是旧情复燃的暧昧;对岳思思,则是权势诱惑下的控制。他送她豪车、安排工作,甚至默许她怀上自己的孩子,妄图以血缘维系这段畸形关系。他忘了,自己曾教过“礼义廉耻”,如今却连人伦底线都踏碎。
2024年春,中纪委提级巡查组进驻汉东。举报信如雪片飞来:工程腐败、买官卖官、生活糜烂……最刺眼的一封,署名“岳思思”,附有录音、聊天记录、产检单。铁证如山,许睿在常委会上被当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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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经过成潍县第一中学门口。正值放学,一群学生涌出校门,笑声清脆。他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自己站在黑埫乡中学讲台上,指着黑板说:“同学们,为官一任,要对得起良心。”
如今,良心早已典当给欲望。
权力如墨,染黑的不只是纸,还有灵魂。许睿一生从“师”入“仕”,却把圣贤书读成了遮羞布,把人民讲台走成了断头路。
他背叛的,何止是党纪国法?更是那个曾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的农村少年,和无数双曾仰望他的清澈眼睛。
成潍河静静流淌,映不出他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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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校园里那句刻在石碑上的校训,在风中低语:“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可惜,他早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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