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七七事变后,北平沦陷,日军开始在城内搜查科研物资。清华大学物理系教授赵忠尧盯着桌上的铅筒——里面装着50毫克放射性镭,这是他当年从英国核物理大师卢瑟福处获赠的珍贵材料,也是中国核研究的全部家当。一旦被日军搜走,中国核事业可能就此中断。他咬咬牙,把镭仔细封装好,埋进一个普通的咸菜坛,换上破长衫,抹脏脸,拿起打狗棍,扮成乞丐,踏上从北平到长沙的千里征途。
从北平到长沙直线距离约1400公里,兵荒马乱中徒步前行,每一步都藏着危险。他要躲避日军巡逻队的盘查,要在荒山野岭找野果充饥,脚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痂,长衫沾满泥土和污渍,可怀里的咸菜坛始终贴在胸口,哪怕睡觉也不敢松开。有一次,他遇到日军 checkpoint,刺刀挑开他的破衣,闻到咸菜的酸臭味,嫌恶地挥挥手让他走——没人想到,这个浑身散发酸臭味的流浪汉,正揣着中国核科学的未来。几个月后,当他浑身脏乱地出现在长沙科研机构前,从坛子里取出镭时,在场的人都红了眼——这个像乞丐一样的人,竟用生命守住了中国核研究的火种。
赵忠尧的科研贡献早就在国际上有分量。1929年他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读博时,就选择了硬γ射线与物质相互作用的研究课题。实验中,他发现硬γ射线穿过铅板时,会产生一种“额外辐射”,这正是后来被证实的正电子湮灭现象。可惜当时学术信息传播有限,他的论文没有引起足够关注,最终由同学安德森通过观测正电子轨迹摘得1936年诺贝尔奖。但科学界公认,赵忠尧才是正电子研究的先驱,他的实验为安德森打开了验证正电子的大门。
![]()
回国后的赵忠尧,把更多精力放在人才培养上。他在清华大学开设中国第一个核物理课程,主持建立第一个核物理实验室,用盖革计数器做伽马射线人工放射性和中子物理研究。西南联大任教期间,他的课堂总是坐满学生——钱三强、王淦昌、邓稼先都曾是他的学生,后来这些人都成了“两弹一星”工程的核心力量。连杨振宁、李政道这样的诺贝尔奖得主,提起他都满脸尊敬:“没有赵先生的启蒙,就没有我们后来的研究。”
![]()
新中国成立后,赵忠尧更忙了。他历任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原子能研究所副所长,参与筹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这所1958年为“两弹一星”培养尖端人才的大学,建校初期就汇集了华罗庚、钱学森等科学家,赵忠尧负责近代物理系的筹建,把核物理的种子播撒给更多年轻人。他还主持建成中国第一、二台静电加速器,为核物理实验基地打下基础。1955年,他被选聘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可他始终低调,从来不在人前提自己的贡献。
赵忠尧的一生像“隐形人”——没有光鲜的外表,没有惊天的绯闻,甚至连一张清晰的“乞丐”照片都难找到。但他用双脚走完的千里征途,用咸菜坛守住的镭,用课堂培养的学生,都成了中国核事业的基石。当年那50毫克镭,后来被用于早期核物理实验,为“两弹一星”工程积累了关键数据。有人说,如果没有赵忠尧的护镭壮举,中国核事业可能要晚几十年。可他自己从不说这些,只是默默做研究、教学生,直到1998年去世,享年96岁。
他不是流量明星,不是热门人物,却是真正的“国之重器”。那坛咸菜里藏的不是镭,是一个科学家对国家的忠诚,是一个民族不屈的灵魂。当我们享受和平与发展的红利时,不该忘记,曾经有个像乞丐一样的人,用生命捧起了中国核科学的希望。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