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清晨,陪同蒋介石守在广播机前的陈布雷听到天皇投降诏书,悄声说了句:“总算结束了。”蒋介石却盯着院中的梧桐,良久才吐出一句:“当年延安那本书,日本人要是信了,也许今天结局更早。”他口中的那本书,正是 1938 年 5 月毛泽东在延安完成的《论持久战》。
彼时华北、华东被硝烟笼罩,汪精卫的“速和”论甚嚣尘上,重庆的山城夜雨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在全民信心摇摆之际,毛泽东仅用十多天写就五万余字,提出“战略防御—战略相持—战略反攻”三段理论,并亮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中国必胜,日本必败。”一句话砸碎了“亡国论”,也让不少国民党高层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而非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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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收书不久,召来白崇禧、陈诚等人研读。翻到毛泽东关于“以空间换时间”的段落时,他顺手在边角写下两个字——“善策”。但善策归善策,国民政府要想全面贯彻却困难重重:体系庞杂、地方军阀掣肘、财政吃紧,哪一样都不允许他痛快地放下速胜幻想。正因如此,蒋介石对毛泽东既佩服又无奈,他明白自己做不到彻底“兵民合一”。
再看东京方面,《论持久战》在日军高层内部并非毫无水花。1938 年 9 月,《中央公论》杂志节选全文三分之一刊登,陆军大学情报科随即组织翻译。以石原莞尔为首的少数军官看完后提出警告:如果中国长期不投降,帝国财政将被拖垮。然而,对华作战已成既定政策,“皇军无敌”的洗脑声音更大,石原的报告最终被以“损军威”理由束之高阁。
为什么日军没有因《论持久战》而回头?原因并不神秘。
第一,战略惯性。七七事变后,东京参谋本部连续发布“一个月解决北支”的乐观通电,军费、兵员与后勤路径都压在速决方案上。庞大机器开动后,想在半途踩刹车几乎不可能。
第二,国内政治结构。日本当时军部凌驾内阁,海陆军各有算盘,谁都想借中国战场建功。若承认毛泽东判断正确,就等于承认此前决策失误,军人政治前途立刻破产。权力考量胜过理性分析,改计划自然寸步难行。
第三,信息过滤。《论持久战》进入东京后,被编辑删减,“兵民合一”“持久消耗”这些最要命的段落往往被抹去,呈现在绝大多数军官面前的,只剩一些似是而非的概念。情报被人为“降温”,判断也就难免失真。
第四,资源错觉。日军高层自信满满地认为,只要拿下华中工业带,再夺取两广港口,就能依靠沦陷区“以战养战”。直到 1940 年后,他们才发现中国民众“人走厂空”的战略撤退已让吞并的土地变成负担,可那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陷入毛泽东所谓“相持泥沼”。
有意思的是,1941 年 12 月偷袭珍珠港前夕,日本外务省内部出现一份备忘录,隐晦提到“应注意华北敌方持久战思路已显成效”。文件最后却仍给出“扩大南进,获取资源”的建议。某种意义上,太平洋战场的开启正是试图为中国战场缺口找补给——却又拉长了战线,反而更快踏进毛泽东设想的“多线消耗”陷阱。
回到中国这边,《论持久战》不是纸上谈兵。八路军 1939 年冬季反“扫荡”,处处利用地形与民众配合;新四军江南游击队破路断桥,让日军难以集中兵力;重庆空袭后的大后方工业内迁,使得战略储备源源不断。书中“游击战与正规战结合”的原则被一条条兑现,日军越往后越是扑空、越打越散。
到 1944 年,冈村宁次在北平阅览室里再次翻到《论持久战》的译本,据说连夜批注几十页。他写下“警醒”二字,却已回天乏术。堵不住的美军登陆硫磺岛,更让他明白“大东亚圣战”已成泡影。抗战胜利那天,日本方面不仅输掉领土,连所谓“皇军精神”也被残酷现实击碎。
重庆中央政治学校的学员后来回忆:1945 年 9 月,蒋介石讲授战史,不提自己部署,而是重点剖析毛泽东三段论。他说:“战争打到最后,要拼的是国民力量。共产党把这一点说透了,也做到了。”一句话让课堂一片寂静,众人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同样的山河,同样的民族,有人早在 1938 年就预见了结局。
此后数十年,世界各国军事院校仍把《论持久战》列为研究非对称战争的范本。对今天的读者来说,那本薄薄的书或许只剩历史温度,但在当年,它的每一个章节都曾与无数人的生死去留紧密相连。拿大处讲,日军没有改计划,是制度缺陷和战略迷信交织的结果;撇开宏观,把目光缩回黄土高坡上的窑洞,当毛泽东把“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落笔成书时,他已逼迫对手在看似光鲜的战车中一路加速冲向深渊——这正是蒋介石所说的“厉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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