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学生姜天,家长会回执单一直空着,孙老师催了三次回执,姜天每次都低着头不说话,班里其他家长都签了字,就他那一栏还空着,姜天的妈妈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他自己住,老师觉得他爸爸不负责任,同学在背后议论说他家里肯定有事,其实姜天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爸爸三年没来过学校,连一条短信都没发过。
他记得小时候,爸爸经常在半夜里接电话,说话声音总是压得特别低,有时候还会顺手擦一下那把匕首,有一年过生日,爸爸寄来一个坦克模型,盒子上面没有写寄件人的名字,妈妈只是告诉他,爸爸在保密单位工作,不能多问太多,后来爸爸偶尔会发来短信,每次只有四个字,“保家卫国”,姜天从来没有哭过,可是每次看到别人家的父子一起打球或者修理自行车,他心里就像卡着一根小刺。
那天孙老师当着他面拨通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五声后,接起来的人不是他父亲,是个年轻男子,说话语气平淡得像是照着稿子念,说现在不方便接电话,问您是哪位,姜天一下子愣住了,这声音听着不像亲戚朋友,也不像单位同事,更不像街坊邻居,那人说完就挂断电话,没等老师再多问一句。
后来姜天悄悄查过那个号码,发现它根本不是普通手机号,有些单位会给涉密人员配备专用通信设备,对外显示为“内部应急通道”,家属打不进去,外面的人也拨不通,接电话的人很可能是单位安排的值班员,负责处理家属来电,过滤相关信息,既不说明具体位置,也不解释原因。
他父亲不是不愿意来,确实是没法过来。
人在高原雷达站,信号时断时续,或者刚完成一次境外任务,通讯全程被屏蔽,也可能正在某个小岛轮值,连手机都不能带进生活区,这些地方没有外卖和快递,发不了朋友圈定位,就连说“我在加班”这种话也得经过审批。
姜天班上的同学说他爸应该是在躲债,也有人猜测是离婚了不敢露面,他们没想到的是,姜天的爸爸可能正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手里捏着一张写满代号的纸,听着对讲机传来的指示,那张纸的背面,或许贴着姜天在小学时画的那张全家福,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他妈妈从没责怪过丈夫,她知道有些工作注定要消失几年,她只是心疼儿子在学校抬不起头,有次家长会前夜,她翻出旧相册,指着一张泛黄照片说,你看,你爸爸穿军装笑得最开心,姜天没有接话,但那晚他第一次主动给那个号码发送一条短信,写着爸,我这次月考进了年级前五十。
第二天早上,他的手机一直安静着,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他打开书包夹层,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看着很陌生,只有两行内容留在那里。
注意保暖,别信闲话,多穿衣服,照顾好自己。
落款那里盖了个模糊的红章,看起来像是公章,又像其他印记。
他没有问他妈妈这是谁写出来的东西。
他明白,有些问题原本就不该由孩子来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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