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你这个粗手粗脚的黄脸婆,跟她提鞋都不配!” 清水镇的张一刀,攥着沾着猪油的杀猪刀,指着结发妻李秀莲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了李秀莲一脸。寒冬腊月里,李秀莲只裹了件打补丁的旧棉袄,被他连推带搡赶出了家门,身后很快传来了唢呐声——张一刀要把镇上的寡妇刘巧兰,用红轿抬进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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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李秀莲嫁给张一刀五年,那真是把心都掏给了这个家。每天天不亮,鸡刚打鸣,她就爬起来烧火劈柴,等张一刀醒了,热水、热粥准备好。白天张一刀在肉铺忙活,她就蹲在旁边帮忙杀猪褪毛、收拾摊子,手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比男人的还硬。
这五年,肉铺生意越来越红火,家里的铜钱攒了满满一匣子,可李秀莲连块一尺见方的新布都舍不得买,衣服破了就缝缝补补,总说“钱得留着应急,铺子里也得周转”。可张一刀不满足,看着李秀莲粗糙的手、说话直来直去的性子,越看越不顺眼,总觉得她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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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动了歪心思的,就是镇上开杂货铺的刘巧兰。刘巧兰男人走得早,一个人守着个小铺子,生得细皮嫩肉,说话声音软乎乎的,腰肢一扭能勾走人的魂。她见张一刀的肉铺赚钱,就天天往跟前凑,今天端碗自家做的豆腐脑,明天拿块刚蒸的白面馍,一口一个“张哥”叫着,眼神粘在张一刀身上,扯都扯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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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刀本就不是啥定心的人,被刘巧兰这么一撩拨,魂儿都飞了。背着李秀莲给刘巧兰买金耳环,卖肉的钱也偷偷往她兜里塞,肉铺的流水账都乱了套。李秀莲不是傻子,好几次闻到张一刀衣领上的香粉味儿,再打开钱匣子一看,大半铜钱都没了踪影,当场就跟张一刀对质。
这话戳破了张一刀的伪装,他索性撕破脸,指着李秀莲的鼻子骂得更凶:“我就给她花了怎么着?你看看你,浑身烟火气,手糙得跟砂纸似的,哪比得上巧兰一半温柔?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李秀莲哭着收拾了个小包袱,临走前,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到张一刀手里,声音哽咽:“这里是我攒的私房钱,还有你娘走之前给我的银镯子,你留着吧,做人别太黑心。” 张一刀一把夺过布包,掂量了掂量,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转身就去迎刘巧兰的花轿。
刘巧兰进门那天,张一刀摆了十几桌流水席,请了半条街的乡亲喝酒,排场做得足足的。刘巧兰穿着大红棉袄,头上插着金钗,笑得眉眼弯弯,嘴上招呼着大家“吃好喝好”,背地里却趁人不注意,把桌上的剩菜剩饭偷偷倒进泔水桶,还小声嘀咕“这群穷酸,吃起来没够”。
刚进门头半个月,刘巧兰还装模作样地给张一刀洗衣做饭,可没过多久就露了本性。天天睡到大中午才起,灶台堆得全是没洗的锅碗瓢盆,馊味儿都飘出来了也不管。更嫌张一刀身上有血腥气,死活不让他进内屋睡觉,把他赶到了柴房。
张一刀忍了又忍,可刘巧兰越来越过分。见隔壁王掌柜的媳妇戴了玉镯子,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张一刀去买,闹得整条街都听见。张一刀没法子,只能咬牙凑钱买了。更过分的是,刘巧兰竟偷偷把肉铺的账本拿给她远房表弟,让表弟在账上动手脚,把卖肉的钱偷偷转走。
没俩月,张一刀就觉出不对劲——肉卖了不少,钱却没见着多少,仔细一算,竟少了几十两银子。他拿着账本质问刘巧兰,刘巧兰反倒倒打一耙,坐在地上哭嚎,说张一刀冤枉她,还赖是李秀莲走的时候把钱偷走了。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刘巧兰收拾东西回了娘家,临走时还顺手牵走了那只银镯子。
张一刀气得当街骂娘,可心里又惦记着刘巧兰的模样,只能厚着脸皮去娘家接她。刘巧兰趁机提条件,要张一刀把肉铺的经营权交给她,张一刀被迷了心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刘巧兰一掌管肉铺,立马就飘了。不仅把肉价涨了一大截,还缺斤短两,一两肉能少给二钱。乡亲们都不傻,吃过一次亏就再也不来了,纷纷转到别的肉铺买肉。张一刀的生意一落千丈,劝刘巧兰收敛点,反倒被她骂没本事:“你懂个屁!做生意就得狠,不赚黑心钱喝西北风啊?”
就在张一刀愁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发现刘巧兰天天偷偷往镇上的赌坊跑。他悄悄跟了过去,才知道刘巧兰把肉铺剩下的钱全拿去赌了,不仅输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赌坊二两银子。张一刀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跟刘巧兰吵了起来,刘巧兰索性摊牌:“我就是赌了,你能咋地?有本事杀了我啊!” 两人扭打在一起,邻居们都围过来看热闹,张一刀的脸算是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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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张一刀只能厚着脸皮去求镇上的周掌柜借钱。周掌柜是李秀莲的远房表哥,当初李秀莲嫁过来时,他还帮衬过不少。周掌柜叹了口气,把钱借给了他,还偷偷说:“你媳妇离开你后,在镇上开了个小面馆,生意挺好的,待人也实在。你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去求求她,她心善。”
张一刀嘴上硬,说“我才不去求她”,心里却动了念头。可他还没来得及去找李秀莲,就听说刘巧兰卷走了他仅剩的一点银子,跟一个跑江湖的戏子私奔了——谁都以为她会耗着张一刀,没想到她见没油水可榨,直接卷款跑路了。
这下张一刀彻底傻眼了,肉铺关了门,欠了一屁股债,只能天天泡在小酒馆里借酒消愁。有一天,他喝醉了酒,走路摇摇晃晃掉进了河里,多亏路过的李秀莲把他救了上来。李秀莲把他带回自己的面馆,让丈夫李大壮烧了碗热汤面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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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刀看着眼前的李秀莲,她穿着干净的蓝布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身边的李大壮憨厚老实,正忙着给客人端面,两人相敬如宾。他羞愧得无地自容,低着头嗫嚅道:“秀莲,我对不起你。” 李秀莲叹了口气:“过去的事就翻篇了,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张一刀也打算找份活计慢慢还债,没想到半个月后,刘巧兰竟然回来了。原来她跟戏子跑到半路,银子就被戏子卷走了,还被丢在了半路上,走投无路才又回了清水镇,想再缠上张一刀。
刘巧兰找到张一刀,哭着忏悔,说自己知道错了,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张一刀这次总算清醒了,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赶紧滚!” 刘巧兰见缠不上张一刀,就跑到李秀莲的面馆撒野,说李秀莲抢了她的男人。
不等李秀莲说话,李大壮就站了出来,手里拿着当初刘巧兰让表弟改的账本,还有赌坊老板的证词。乡亲们一看证据确凿,都围着骂刘巧兰不是东西,把她赶出了清水镇。听说后来她流落到外地,没了生计,只能靠乞讨过日子。
张一刀欠周掌柜的钱,李秀莲和李大壮主动帮他还了。张一刀心里过意不去,就天天去面馆帮忙,劈柴挑水、洗碗端面,什么粗活累活都干。看着面馆生意越来越红火,看着李秀莲和李大壮恩恩爱爱,他心里后悔得直跺脚,可再后悔也晚了。
没多久,张一刀上山砍柴时不小心摔断了腿,李秀莲和李大壮轮流照顾他,给他熬药换药,还凑钱帮他重新开了个小肉铺。这次张一刀彻底改了性子,踏踏实实做生意,童叟无欺,从不缺斤短两,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腿也渐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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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常对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银镯子发呆,想起自己当初的糊涂事,就忍不住叹气。这个故事说到底,藏着四个实在理:
一是糟糠之妻不可弃,陪你吃苦受累、真心待你的人,才值得一辈子珍惜;二是贪念害人,总想着找更好的,一山望着一山高,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三是做人要老实本分,耍小聪明、投机取巧,迟早会栽大跟头;四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管以前犯了多大的错,只要及时回头,踏实过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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