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高考后,帮衬我十年的老板破产了,我把他一家接到乡下,看到他儿子考了264分,我冷笑:“明年考不上600分,我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泥头车卷着黄土,停在了我家那栋破旧的两层小楼前。车门打开,王总——不,现在是老王了——搀扶着他脸色惨白的妻子下了车。
他曾经上千万的座驾,如今换成了这颠簸一路的破车。他那个染着黄毛的儿子王浩,一脚踹开车门,满脸嫌恶地看着脚下的泥泞,仿佛踩上去就会脏了他那双限量版的球鞋。
我,林默,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串刚从镇上打回来的猪肉。十年前,是老王把我从这个穷山沟里捞出去,资助我读完了大学。
十年后,他破产了,我把他一家接了回来。当晚,查完成绩的王浩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上刺眼的“264分”像一个笑话。
我捡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笑一声:“明年考不上600分,我就把你扔进后山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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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默!你这是什么意思?!”最先炸毛的不是王浩,而是他那个曾经雍容华贵的母亲,李芸。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屈辱和愤怒,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我们家是落魄了,但还没轮到你一个下人来教训我儿子!你别忘了,没有我们老王,你现在还在山里挖土豆!”
老王疲惫地揉着眉心,拉了她一把,声音沙哑:“阿芸,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李芸甩开丈夫的手,情绪彻底失控,“王建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公司没了,家没了,现在连你以前资助的一条狗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不是我打的,是老王。
他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李芸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和陌生。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不知名的虫鸣。
王浩,那个刚才还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黄毛小子,此刻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我把那块还在滴着血水的猪肉扔在厨房的案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完了吗?”我擦了擦手,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说完就听我说。”
我走到王浩面前,这个比我高半个头的青年,在我平静的注视下,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第一,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我的话就是规矩。”
“第二,这栋房子,是我爸妈留下的,你们可以住,但要守我的规矩。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跟着我下地干活,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学习。”我指了指墙角那张破旧的书桌。
“第三,”我顿了顿,视线落在王浩那双价值五位数的球鞋上,“把你身上所有这些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换掉。从明天开始,你只有两套衣服,一套下地穿,一套在家穿。”
王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吼道:“凭什么?你算老几?我爸资助了你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让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报答?”我笑了,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王浩,你爸资助我,是因为我每次考试都拿着全校第一的成绩单去求他。你呢?你拿着264分的成绩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报答’两个字?”
我向前一步,逼视着他:“我是在报答你爸。因为他如果任由你这样烂下去,你们王家就真的绝后了。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你们一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我指了指门外漆黑一片的山路。
“门就在那里,随时可以走。出了这个门,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林默再无半点关系。”
李芸的身体晃了晃,老王赶紧扶住她。他看着我,嘴唇翕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羞愧,有无奈,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林默……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
而在这里,我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王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反驳,想怒吼,但看到父亲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好!林默,你给我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冲进了分给他的那个小房间,狠狠地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仿佛是他最后的尊严在哀嚎。
0.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公鸡的第一声啼叫划破了山村的宁静。
我准时出现在王浩的房门前,毫不客气地擂响了那扇薄薄的木板门。
“咚!咚!咚!”
“五点了,起床。”
里面毫无动静。
我面无表情,声音提高了一度:“我数三声,不出来,后果自负。”
“一。”
“二。”
“吱呀——”
门开了,王浩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乱糟糟的黄毛下是一张写满“起床气”和“不服”的脸。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名牌运动服,显然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干什么?!”他没好气地吼道。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房间里。被子没叠,换下来的脏衣服扔了一地,床头还摆着一个游戏机。
我没说话,直接转身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桶冰冷的井水。
在王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手腕一扬。
“哗啦!”
一整桶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啊——!”王浩发出一声尖叫,八月的清晨,山里的井水依然冰冷刺骨,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你疯了!”他指着我,嘴唇都冻得发紫。
“清醒了吗?”我把空桶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我昨天说的话,你是不是当成了耳旁风?”
李芸和老王闻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李芸刚要尖叫,就被老王死死捂住了嘴。老王脸色煞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他怕我真的把他们赶出去。
我无视他们,只是盯着王浩,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换上我给你的衣服,五分钟后,门口集合。否则,下一桶,就是粪桶。”
我的语气很平淡,但王浩却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打了个寒颤,这一次,不完全是因为冷。他咬着牙,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我。
但他终究还是退缩了。
他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包裹,里面是我昨天准备好的粗布衣裤和解放鞋。他胡乱地擦了擦身子,当着我的面,屈辱地换上了那身他连看都懒得看的衣服。
五分钟后,他出现在门口,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递给他一把锄头:“今天的任务,把屋后那片荒地翻一遍。”
王浩接过锄头,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一个趔趄。他看着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少说也有半亩,脸上血色尽失:“这……这么多?要翻到什么时候?”
“天黑之前。”我淡淡地说道,自己也扛起一把锄头,率先走了过去,“做不完,没饭吃。”
一整个上午,王浩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他这辈子连拖把都没握过几次,更别说锄头了。没几下,手上就磨出了血泡,汗水像溪流一样从他额头淌下,浸湿了那身不习惯的粗布衣服。
李芸在屋里看得心如刀割,几次想冲出来,都被老王死死拉住。
“让他干!让他干!”老王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我们欠林默的,这孩子……也该吃点苦了。”
中午,我做了三菜一汤,白米饭管够。
我把饭菜端上桌,对着院子里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身影喊了一声:“吃饭了。”
王浩扔下锄头,像一条脱水的鱼,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抓起水壶就猛灌。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饭菜。
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虽然比不上他家以前山珍海味的日常,但在这乡下,已经算得上丰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就要去抓筷子。
我一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地,翻了多少?”
王浩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眼神躲闪:“我……我手起泡了……”
“我问你,翻了多少?”我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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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囁嚅着,不敢看我:“不到……不到十分之一……”
我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端起那盘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当着他的面,“哗啦”一声,倒进了院子里的狗食盆里。
那只我养的土狗“大黄”欢快地摇着尾巴冲了过去。
“你!”王浩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死死的。
“我说过,干不完活,没饭吃。”我把剩下的青菜和蛋汤推到老王和李芸面前,“叔叔,阿姨,你们吃。”
李芸看着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儿子,再看看那盘被倒掉的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拿起筷子,手抖得不成样子,一口也吃不下去。
老王沉默地拿起碗,扒了两口饭,却如同嚼蜡。
王浩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林默,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嗤笑一声,“当年王总派人把我从大山里接出去,扔进全省最好的贵族学校时,比这过分多了。我身边全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笑我口音土,笑我衣服破,笑我没见过世面。我一个月生活费三百,他们一双袜子就三百。我为了不被开除,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把所有能学的都学会了。我没资格喊过分,你,更没有。”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王总以前经常对我说。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下午,继续。什么时候翻完地,什么时候有饭吃。”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屋子,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王浩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我知道,恨意的种子已经种下,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0.
王浩最终还是屈服了。
饥饿是最好的老师。当太阳落山,他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屋里时,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把留给他的晚饭——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那简单的饭菜,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麻木和疲惫。他没有再叫嚣,只是狼吞虎咽地把饭扒进了嘴里,仿佛那是人间最美味的佳肴。
吃完饭,不等我开口,他自己走到了那张破书桌前。
桌上,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套全新的高中教材和复习资料。
“从今天开始,每晚三个小时,把高一的课程重新学一遍。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把一杯泡好的浓茶放在他手边。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翻开了数学课本。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按下了重复键。
白天,是干不完的农活。割猪草,喂鸡,挑水,种菜……我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农家小子来使唤,毫不留情。他的皮肤从白皙变得黝黑,手上磨出的血泡变成了厚厚的老茧,曾经孱弱的身体也渐渐结实起来。
晚上,是看不完的书。从最基础的公式定理开始,我逼着他一点点啃。他有无数次想要放弃,把书扔在地上,但每当他看到我冰冷的眼神,和门外那条通往未知和绝望的山路,他就只能咬着牙,重新捡起书本。
李芸的态度也在悄然改变。
起初,她每天以泪洗面,背地里咒骂我忘恩负负。但渐渐地,她看到儿子虽然辛苦,但眼神里那股浮躁和戾气却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她开始学着做一些简单的家务,虽然笨手笨脚,但不再像个等着人伺候的贵妇人。
老王则彻底沉默了,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院子的门槛上,抽着最劣质的卷烟,看着我和他儿子在田里劳作,一坐就是一天。他的背,比我刚见到他时,更驼了。
平静的日子下,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村里人很快就知道了,我带回来三个“城里落难的亲戚”。闲言碎语也随之而来。
“哟,林默,出息了啊,还养得起三口人?”村头的二癞子,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每次见到我,都阴阳怪气地说道。
“听说以前是大老板呢?怎么混成这样了?来我们这山沟沟里要饭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在老王和李芸心上。
这天,李芸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盐,正好撞上了村长的老婆。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哎哟,这不是王家太太吗?听说你家以前住大别墅,开豪车,怎么现在连买包盐都要赊账了?”
李芸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来得匆忙,忘了带钱。
“我……我回头让林默送来。”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林默?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呢,还管你们?”村长老婆嗤笑一声,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当初要不是看他考上大学有出息,谁搭理他?现在倒好,带回来三个累赘!我看啊,他迟早被你们拖垮!”
周围几个闲聊的村民也跟着哄笑起来。
李芸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羞辱。她扔下那包盐,像逃一样跑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崩溃了。
“我不待了!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王建国,我就是死,也不要死在这个鬼地方!”她对着老王嘶吼,把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发泄了出来。
王浩刚从地里回来,听到母亲的哭喊,一脚踹开房门,满身泥土地冲了出来。
“妈!怎么了?是不是林默又欺负你了?”他怒视着我,仿佛一头护崽的狼。
也就在这时,村里的二癞子带着几个小混混,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我家的院子。
“林默,在不在?”二癞子嘴里叼着根烟,斜着眼睛看我们,“听说你家来了个城里的小妞?不对,是半老徐娘?哈哈哈,带出来给哥几个开开眼啊!”
他的目光,猥琐地落在了刚刚冲出来的李芸身上。
李芸吓得往后一缩,躲到了老王身后。
老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你……你们想干什么?滚出去!”
“哟呵?还挺横?”二癞子吐掉烟头,用脚碾了碾,“一个破产的老东西,还敢跟老子横?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婆娘给……”
“砰!”
话没说完,一把锄头带着风声,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后的土墙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是王浩。
他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二癞z子:“你再敢说一句,下一锄头,就砸在你脑袋上。”
二癞子吓了一跳,摸了摸火辣辣的头皮,看到王浩那副拼命的架势,心里也有些发怵。但他仗着人多,色厉内荏地骂道:“小兔崽子,你敢动我?兄弟们,给我上!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几个混混一拥而上。
我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我没有动。
因为我知道,这一关,王浩必须自己过。
04
王浩毕竟只是个学生,而二癞子这群人是常年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
他虽然凭着一股血气之勇,抡起旁边的扁担砸倒了一个,但很快就被另外两个人按倒在地。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住手!别打了!别打了!”李芸发出凄厉的尖叫,想冲上去,却被吓得腿软,只能瘫在地上哭。
老王抄起一根木棍,颤颤巍巍地冲了上去,却被二癞子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小杂种!还敢跟老子动手?”二癞子一脚踩在王浩的背上,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老子就不姓……”
就在这时,我的声音冷冷响起。
“张二赖,你踩的,是我的人。”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屏幕正亮着。
“你刚才说的话,还有你们动手的全过程,我都录下来了。”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的视频录像,“故意伤害,聚众斗殴,再加上侮辱妇女。你说,这要是送到镇上的派出所,你得在里面蹲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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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癞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嚣张变成了惊疑。
“你……你他妈吓唬谁呢?一个破手机,你……”
“哦,忘了告诉你。”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镇上派出所的李所长,上个月刚托我给他儿子弄到市一中的借读名额。你说,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二癞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市一中?那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一个借读名额炒到几十万都弄不到,李所长为了他儿子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这是全镇都知道的事。这小子……能有这么大本事?
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也面面相觑,开始打退堂鼓。他们只是跟着混点小便宜,可不想真的进局子。
“你……你吹牛逼!”二癞子嘴上还硬,但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你可以试试。”我收起手机,走到他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他踩在脚下的王浩,少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都是血,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望。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并且,我要你,向他们一家,道歉。”
“什么?!”二癞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我给这几个要饭的道歉?林默,你别给脸不要脸!”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拨号。
“别!别打!”二癞子彻底慌了,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默哥,默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一旦意识到我可能是他惹不起的人,立刻就怂了。
“道歉。”我重复道。
二癞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尊严和进局子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转过身,对着还瘫在地上的老王和李芸,极不情愿地鞠了个躬:“对……对不起!”
然后,他一脚踢开还踩着王浩的小弟,拉着他们屁滚尿流地跑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我走过去,把鼻青脸肿的王浩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想说谢谢,但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从小到大的骄傲,让他无法对这个一直“欺压”自己的人低头。
“疼吗?”我问。
他倔强地扭过头,不说话。
“知道为什么会挨打吗?”我继续问。
他还是不说话。
“因为你太弱了。”我一针见血地指出,“弱小,就是原罪。在这个世界上,你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别人可以随意欺辱你,践踏你的尊严,甚至当着你的面,侮辱你的父母,而你,除了无能狂怒,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王浩的心里。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羞耻感。
“想变强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叛逆和不屑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
“想。”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好。”我点了点头,“从今天起,训练加倍。白天干活,晚上学习。什么时候你能徒手把我撂倒,什么时候你能把整套高考卷做到五百分以上,你才算真正毕了业。”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同样震惊的老王和李芸。
“记住,我教你的,不是怎么去当一个山里的农民。我教你的,是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洒在我身上,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王浩一家人的眼里,我的形象,第一次变得模糊而高大起来。
0.
从那天起,王浩彻底变了。
他不再有任何抱怨和反抗,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我灌输给他的所有东西。
白天的农活,他干得比我还卖力。曾经细皮嫩肉的手掌,如今布满了厚实坚硬的老茧。他的身体像抽条的柳树,黝黑而精壮,眼神也变得像山里的鹰一样锐利。
晚上,书桌前的那盏灯,总是亮到深夜。我给他请了全科的线上顶级名师,用的是最昂贵的1V1课程。当王浩第一次看到我那个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上,出现全国闻名的物理名师,并且恭敬地喊我“林先生”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开始意识到,我,林默,远远不是他想象中那个“靠他们家资助才能读大学”的穷小子。
他的学习进度一日千里。从最初看到方程式就头疼,到后来可以独立解开复杂的函数题,他的自信心在一次次的攻克难题中被重新建立起来。
李芸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哭闹,开始默默地承担起所有的家务。她学会了用土灶烧火做饭,学会了喂鸡养猪,甚至还跟着村里的女人学会了纳鞋底。她看着儿子每天的进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
老王的话依然很少,但他不再整日枯坐。他开始帮着修缮房子,整理院子,有时候还会去我开辟的菜地里,默默地除草浇水。他看着我和王浩,眼神里有愧疚,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重燃的希望。
然而,这个贫穷的山村,容不下太多的秘密。
我为王浩请天价名师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那天我从镇上回来,开着一辆刚买的二手皮卡,车上装满了给王浩买的各种营养品和最新的复习资料。
村长张富贵,也就是那个村长老婆的丈夫,带着几个人把我堵在了村口。
“林默,你小子可以啊,发大财了?”张富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贪婪,“听说你给你那‘亲戚’的儿子,一节课就花好几千请老师?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淡淡地看着他:“我赚的,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张富贵提高了音量,“你是我村里的人,你发了财,就得为村里做点贡献!村东头那条路,该修了吧?村小学的房子,也该翻新了吧?你看着出点血,合情合理吧?”
他这是典型的仇富和道德绑架。
“我凭什么?”我冷笑。
“就凭你是从这村里走出去的!就凭你现在住在这!”张富死死地盯着我车里的东西,“你要是不出钱,也行。那你车上这些东西,就留下来,当是孝敬村里乡亲们的了!”
说着,他身后那几个人就要上来抢东西。
“我看谁敢动!”一声暴喝从我身后传来。
是王浩。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把砍柴的斧子,黝黑的脸上满是怒容。他像一头被惹怒的豹子,护在我身前,死死地盯着张富贵那伙人。
“我爸资助他读书,他现在回报我们,天经地义!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抢?”王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张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哟呵,小白脸还知道护主了?怎么着,当狗当上瘾了?就凭你们两个,还想跟我们斗?”
他一挥手:“给我上!连这小子一起教训了!”
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王浩攥紧了手里的斧子,眼神决绝。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是时候,让这些坐井观天的家伙,看一看真正的世界了。
我没有动,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林啊,有什么事吗?”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开了免提,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村口,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周书记,您好。我是在我们村里,遇到点小麻烦。”
“周……周书记?”张富贵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个姓,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什么麻烦?在你的地盘上还有人敢找你麻烦?”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趣。
我看着张富贵,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村的村长,张富贵同志,说我发了财,要我给村里捐款修路。不捐,就要抢我的东西,还要打我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沉稳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威严:“张富贵?哪个村的?把电话给他!”
张富贵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我把手机递到张富贵面前,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双手颤抖着,像是接一个烧红的烙铁。他身后的几个村民,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王浩也愣住了,他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村长,大脑一片空白。他隐约猜到电话那头是谁,但那个猜测太过惊人,让他不敢相信。张富贵哆哆嗦嗦地接过手机,凑到耳边,刚说了一个“喂”字,听筒里就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那声音大到连旁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富贵!你他妈的好大的狗胆!”
06
那一声怒吼,仿佛平地惊雷,炸得张富贵魂飞魄散。
他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泥地里,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敢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周……周……周书记……”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市委一把手,周鸿志书记!他只在市里的新闻上见过那张威严的脸,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和这位大人物“通话”。
我捡起手机,对着话筒平静地说道:“周书记,看来他现在不方便说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林,你别动气。这件事,我马上处理。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让市纪委和公安局的人过去!我倒要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占山为王的地头蛇!”
“好的,麻烦周书记了。”
我挂断电话,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村民,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贪婪和鄙夷,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张富贵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噗通”一声,真的跪下了。
“林……林先生!林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混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村长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摇尾乞怜的狗。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不该打您的主意!求求您,跟周书记说一声,放我一马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怜悯。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那股威风哪去了?”
我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村民:“还有你们,刚才不是要抢东西吗?来,车门开着,东西都在里面,自己拿。”
那几个人吓得魂不附体,“噗通、噗通”全都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林爷,我们错了!”
“我们就是被张富贵给撺掇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
王浩站在我身旁,已经彻底石化了。他手里的斧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着我,看着跪了一地的村民,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村长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过去十八年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林默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被他家资助才爬出大山的穷小子。他可以鄙视他,可以恨他,可以不服他。
但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和林默,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那通电话,那个被称为“周书记”的人,那句“市纪委和公安局”,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这才明白,林默之前对他所有的“折磨”,根本不是报复,甚至不是管教。
那更像是一个神,在俯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林默,根本不屑于跟他计较。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而已。
“林……林默……”王浩的声音干涩无比,“你……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这一幕。”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富贵,平静地说道,“这就是力量。当你拥有足够的力量时,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规则,由你来定。”
不到半个小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山村的宁静。
几辆挂着市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和警车,卷着烟尘,粗暴地停在了村口。车门打开,一群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人冲了下来,为首的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和市纪委的一位副书记。
他们看到我,立刻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地伸出手。
“林先生!周书记派我们来的,您没受惊吧?”
“林先生,我是市纪委的刘振,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跪在地上的张富贵看到这个阵仗,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那一天,整个村子都震动了。
村民们躲在自家门窗后,惊恐地看着张富贵和那几个混混被戴上手铐,像死狗一样拖上了警车。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领导,在我面前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村里走出去的林默,早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存在。
他是一条潜龙。
如今,龙抬头了。
07
那晚,王家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桌上摆着李芸精心准备的饭菜,却没有人动筷子。
老王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今天村口发生的一切,对他这个曾经的“人上人”来说,冲击力丝毫不亚于王浩。
他以为自己资助了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却没想到,自己资助的,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雄狮。而自己,就像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在雄狮面前炫耀自己那一小片草原。
何其可笑。
李芸则坐立不安,她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 ઉ的恐惧。她害怕,害怕林默会因为他们之前的无礼和傲慢而报复他们。
王浩低着头,扒着碗里的白饭,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我打破了沉默。
“叔叔,阿姨,别想太多了,吃饭吧。”我给他们各夹了一筷子菜,“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
“不,不是意外。”老王掐灭了烟头,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明的光,“林默,是我……是我们一家,坐井观天了。”
他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虽然资助了你,但心里,其实一直没把你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我总觉得,那是对你的施舍。”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今天我才明白,真正可笑的人,是我。”
“爸!”王浩猛地抬头。
李芸也捂住了嘴,眼泪流了下来。
“林默,谢谢你。”老王没有直起身子,继续说道,“谢谢你没有在我们最落魄的时候,把我们赶出去。谢谢你,还在费尽心思地……管教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份恩情,我王建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说完,他又要鞠躬。
我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王叔,您言重了。”我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也有些感慨,“十年前,如果没有您,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大山。是您给了我看到外面世界的机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
我的目光转向王浩。
“至于王浩,我之所以对他严厉,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自负,一样的……不甘心。”我淡淡地说道,“只不过,我当年的不甘,是想走出大山。而他的不甘,是无法接受从云端跌落。本质上,我们是一类人。”
王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的底子不差,只是被优渥的生活惯坏了。264分,不是你的智商只有这么多,而是你的心,根本没放在学习上。”我盯着他的眼睛,“我把你逼到绝境,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知识,是你唯一可以翻盘的武器。”
“你今天也看到了。权力,金钱,地位,这些东西很重要。但这一切的基础是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这里。是你的认知,你的格局,你的能力。否则,就算给你一座金山,你也守不住。”
就像老王一样。这句话我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老王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愧色和悔恨。他这辈子,精于商场算计,却忽略了对儿子最根本的教育。
“我明白了……”王浩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桀骜的眼睛,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点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林默哥!”
这一声“哥”,他喊得心悦诚服。
“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不知好歹!”他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从今天起,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王浩要是再有半句怨言,就让我天打雷劈!”
少年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又在废墟之上,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建立了起来。
我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我不仅要你考上600分,我要你考上京大!”
王浩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好!”
08
从那天起,王浩的学习状态,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模式。
“京大”这两个字,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不再需要我催促。每天早上四点半,天还没亮,他就已经起床,在院子里背半个小时的英语单词,然后才去干活。农活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惩罚,而是一种锻炼和调剂。
他吃饭的速度快得惊人,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学习上。
晚上,书桌前的那盏灯,经常亮到凌晨两三点。我几次劝他注意休息,他都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衬托下格外洁白的牙齿。
“林默哥,没事,我撑得住!以前我通宵打游戏都没事,现在通宵学习,更没问题!”
他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一本本厚厚的习题册被他做完,堆在墙角,垒得像小山一样高。他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公式、单词和知识点便签。
我给他请的那些线上名师,都对我反馈说,这孩子简直是个天才。他的学习能力和专注度,是他们教过的学生里最顶尖的。
仅仅三个月,他就学完了高中三年的全部课程,并且在第一次全省线上模拟考中,考出了580分。
这个分数,让李芸和老王激动得一夜没睡。
他们看着儿子的成绩单,仿佛看到了王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而我,却只是平静地把成绩单放在一边。
“不够。”我对王浩说,“你的目标是京大。这个分数,还差得远。你的短板在理综,很多知识点理解得还不够透彻,只是记住了公式,没有形成自己的知识体系。”
王浩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更加斗志昂扬。他拿着卷子,缠着我给他分析每一个扣分点,和我讨论到深夜。
时间就在这紧张而充实的节奏中飞速流逝。
山里的冬天很冷,大雪封山。我们一家四口围着火炉,王浩在看书,我在处理一些邮件,李芸在织毛衣,老王则在旁边安静地看报纸。
那是一种久违的,家的温馨。
这期间,市里和镇上换了好几拨领导。周书记亲自带队下来视察过一次,对我提出的“生态农业+旅游”的扶贫项目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当场拍板,拨款两千万,用于我们村的基础设施建设和项目启动。
我被任命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村里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人敢嚼舌根,每个人见到我,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林总”。
我把项目的一些基础管理工作,交给了老王。
他曾经是执掌数亿资产的集团老总,虽然公司破产了,但他的经验和眼光还在。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很快就找回了曾经的自信。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腰杆也挺直了。
李芸则在我的支持下,组织村里的妇女们,成立了一个手工艺品合作社,把她们做的那些鞋垫、布老虎之类的东西,通过我的线上渠道,卖到了全国各地,收入相当可观。她也从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变成了一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
我们一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变得越来越好。
唯一不变的,是王浩。
他像一个苦行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他的分数,在一次次的模拟考中,稳步攀升。
602分。
625分。
658分。
680分。
当最后一次模拟考,他考出695分,位列全省前五十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京大,稳了。
高考前一天,我开车送他去市里的考点。
车上,他显得有些紧张。
我递给他一瓶水:“别紧张,就当是又一次模拟考。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
他点了点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问:“林默哥,我考完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我笑了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有你的路要走。”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坚定起来:“林默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我看着他,眼前的少年,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和浮躁,变得沉稳、坚毅而充满力量。
“去吧。”我把车停在考场外,“去拿回本就该属于你的一切。”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背着书包,汇入了那片奔赴战场的青春人潮中。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09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山村都沸腾了。
查分网站刚一开放,我家的网络就差点被挤爆了。老王和李芸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站在王浩身后,连呼吸都忘了。
王浩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输入了准考证号。
当那个鲜红的分数跳出来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总分:703分!
全省理科状元!
“啊——!”李芸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喜极而泣的尖叫,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哭得泣不成声。
老王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用力地拍着王浩的肩膀,眼眶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儿子!好儿子!”
王浩自己也懵了,他看着那个分数,感觉像在做梦。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我。
我对他举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个结果,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京大、清华的招生办老师,省市各大媒体的记者,电话一个接一个。
村口的路上,很快就停满了挂着“京城大学”、“清华大学”横幅的招生车,还有各大电视台的采访车,场面比上次市领导下来视察还要夸张。
当初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破产少爷,如今成了所有人争抢的香饽饽。
村长张富贵被撤职后,新上任的村长是个实在人,他带着全村的村民,敲锣打鼓地给我家送来了一面巨大的锦旗,上面写着“山沟飞出金凤凰,一人得道全村光”。
当初那些说闲话、看笑话的村民,此刻都挤在人群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对着王浩一家各种夸赞。
“我就说嘛,浩子这孩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王太太,您可真有福气啊!”
“老王哥,还是你有眼光,儿子培养得这么好!”
李芸听着这些恭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却是一片平静。这一年的经历,让她早已看透了这些人情冷暖。
她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林默,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可能真的就完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当晚,京大的招生办主任,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亲自登门拜访。他不仅承诺给王浩全额奖学金,还许诺了本硕博连读、任选王牌专业的顶级待遇。
在签订录取意向书的时候,王浩突然对那位教授说:“教授,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当然可以,王浩同学,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教授和蔼地笑道。
王浩的目光转向我,眼神无比真诚。
“我希望,我的录取通知书,能由我的林默哥,亲自交给我。”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位京大的教授,更是惊讶地看向我,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您……您是……林默先生?”
我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教授“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林先生!原来是您!久仰大名!我是您的书迷啊!您写的《芯片战争》和《AI觉醒》,我反复读了好多遍!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本人!”
王浩一家,再次石化。
《芯片战争》?《AI觉醒》?那不是最近火遍全网,被誉为“科技预言神作”,甚至被多国翻译出版的现象级畅销书吗?作者“墨”神秘莫测,从不露面,没想到……竟然就是林默?
王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林默的财富和人脉,到底从何而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运气,而是真正的,降维打击级别的才华和实力。
10
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最终还是由我亲手交到了王浩手上。
那一天,我们在院子里摆了流水席,宴请了全村的人。
席间,王浩端着酒杯,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褪去了乡间的泥土气息,又恢复了几分城市少年的俊朗,但眼神里的沉稳和坚毅,却再也不同。
“林默哥。”他举起酒杯,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年,谢谢你。”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简单的六个字。
但其中的分量,只有我们两人最清楚。
“我敬你一杯。”他仰头,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辣得眼圈都红了。
我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去京城,好好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的战场,在那里,也在更远的地方。不要辜负了这一年的苦。”
“我不会的!”他重重地点头。
几天后,我开车送他们一家去机场。
老王和李芸在我负责的那个生态农业公司里,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核心骨干。他们决定留在村里,继续把这个事业做下去。这里,曾经是他们跌倒的地方,如今,也成了他们重新站起来的地方。
机场的告别厅里,王浩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林默哥,等我回来!”
“我等着。”
我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的背影,高大,挺拔,充满了希望。
我知道,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我,也该去往我的下一站了。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邮件。
发件人是周鸿志书记。
“小林,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关于‘国家人才储备战略’的构想,上面非常感兴趣,希望你能来京城,当面详谈。”
我笑了笑,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我关掉手机,发动汽车,驶离机场。
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
山村的磨砺,只是一个开始。无论是对王浩,还是对我。这个世界很大,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等着我们去挑战。
真正的报恩,不是给予物质上的同情与施舍,而是用最严酷的方式,斩断其惰性,重塑其筋骨,赋予其在任何困境下都能独立站起来的能力与尊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而真正的“渔”,不仅是谋生的技能,更是面对绝境时,永不熄灭的希望和向死而生的勇气。
当一个人从内心深处被唤醒,他所爆发出的能量,足以改变一切。
人性的高贵,不在于身处高位时的慷慨,而在于跌落谷底后,依旧能为他人点燃一盏引路明灯的慈悲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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