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诊断书像一片锋利的刀刃,将我的世界切割成两半。
一半是过去的我,那个为了娘家倾尽所有,以为亲情能撑起一片天的傻女人;另一半是现在的我,孤零零地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余额仅有45块的银行卡,耳边还回响着我丈夫姜辰对护士说的那句淬了毒的话:“别治了,反正我也没钱。”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我拼命维系的亲情和爱情,原来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而我,就是那个被骗得最惨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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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雪女士,检查结果出来了,是乳腺癌,需要尽快安排手术。”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瞬间天旋地转,嗡嗡作响。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陪我一起来的丈夫姜辰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肉里,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地问:“医生,您……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才32岁,怎么会……”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察的同情:“林女士,我们反复确认过了,诊断没有错。好在发现得不算太晚,尽快手术,配合后续治疗,治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尽快去办住院手续,把手术费交了吧。”手术费……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猛地想起,我们家那张存着所有积蓄的银行卡,现在就在我的口袋里。
那里面,是我们夫妻俩结婚八年,省吃俭用攒下的480万,是我原本打算用来换一套学区房,为未来孩子做准备的钱。
也是……我半个月前,瞒着姜辰,偷偷转给我弟弟林伟的钱。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姜辰。
他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医生,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涨红到煞白,最后变成一种铁青色。
他的眼神里没有担忧,没有心疼,只有震惊,以及震惊过后迅速涌起的……愤怒和厌恶。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张了张嘴,想对他说些什么,想解释,想求他,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护士拿着缴费单走了过来,职业性地问道:“你好,林雪的家属是哪位?请跟我去缴一下住院押金和手术预付款,一共是二十万。”二十万……我兜里只有45块。
我下意识地看向姜辰,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我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无论我做错了什么,都会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摸摸我的头说“没事,有我呢”。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我。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的护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一字一顿地说道:“别治了,反正我也没钱。”轰的一声,我感觉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脏一寸寸碎裂的声音。
护士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他:“先生,您说什么?病人的情况很紧急,拖延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姜辰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那眼神,冰冷得像南极的寒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和鄙夷。
“林雪,你听到了吗?我没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还在里面搅了搅。
“不……不是的,姜辰,你听我解释……”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慌乱地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嫌恶地一把甩开。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我们家480万的积蓄是怎么不翼而飞的?解释你银行卡里为什么只剩下45块钱?还是解释你是怎么一边当着贤妻良母,一边把你丈夫当猴耍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对我的公开处刑,引得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我羞愤欲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我……我是把钱给我弟了,他……他被人骗了,欠了高利贷,不还钱就要被砍断手脚!我也是没办法……”“没办法?”姜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没办法就可以不跟我商量,就把我们俩的全部家当都拿去填你那个无底洞弟弟?林雪,那是480万,不是480块!那是我们俩辛辛苦苦攒了八年的钱!你知不知道,我爸心脏病需要搭桥,我都没舍得动那笔钱,想着再等等,再等等……结果呢?你倒好,一声不吭,全给你那宝贝弟弟了!”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公公需要做手术?
我怎么不知道?
“你……你爸他……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啊!”“跟你说?跟你说有什么用?让你看着我爸去死,然后把钱留给你弟弟吗?”姜辰的眼神充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女人!现在好了,你得了癌症,需要钱治病了,想起我来了?晚了!你找你弟弟要去吧!谁拿了钱,谁给你治病!”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我瘫坐在地上,任由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冰冷的瓷砖地像是要吸走我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我妈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妈……”
02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不耐烦和理所当然:“哭什么哭?大白天的,晦气不晦气!钱给你弟打过去了吗?那帮催债的跟疯狗一样,天天堵在家门口,你赶紧的,别磨蹭!”我握着手机,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原来,在她心里,我这个女儿的生死,还不如那些催债的电话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我……我得癌症了。”电话那头沉默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让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沉重。
就在我以为她至少会有一丝担忧的时候,她却用一种极其尖锐的声音叫了起来:“你说什么?癌症?林雪!你是不是不想给你弟拿钱,故意编出这种谎话来咒自己?我告诉你,我们老林家可没你这么恶毒的女儿!”恶毒?
我编谎话?
我看着手里的诊断书,那“乳腺癌”三个黑色的宋体字,像三个狰狞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嘲笑着我的天真。
我凄惨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妈,我没有骗你,诊断书就在我手上。医生说,需要马上手术,要二十万……”“二十万?”我妈的声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要二十万?你疯了!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再说了,你不是有姜辰吗?他一年挣那么多钱,二十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意思?你找他要去啊,找我要什么钱!”“他……他不管我了。”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把我们家所有的钱,那480万,都转给弟弟了,他现在要跟我离婚……”我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我甚至能想象到我妈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既心虚又恼怒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那……那也是你自己的事!谁让你自己没本事,连个男人都看不住!再说了,那钱是给你弟救命的,他可是我们老林家唯一的根!你当姐姐的,帮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现在后悔了?我告诉你林雪,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弟弟要是出了事,我跟你爸也不活了!”天经地义?
自私?
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了黄连水里,苦涩得无以复加。
从我记事起,爸妈就告诉我,我是姐姐,就应该让着弟弟,帮着弟弟。
弟弟的玩具我不能抢,弟弟的零食我要分给他一半,弟弟闯了祸,我要替他背锅。
长大后,我工作了,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基本的生活费,其余的都要交给家里,因为弟弟要上学,要花钱。
我结婚时,姜辰家给了三十万彩礼,我妈一分没留,全拿去给弟弟付了房子的首付,还美其名曰“以后你弟就是你的靠山”。
现在,我为了这个“靠山”,掏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在我妈眼里,这竟然是“天经地义”。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么多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半个月前的那一幕。
那天,弟弟林伟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他做生意被人骗了,欠了四百多万的高利贷,利滚利现在已经变成了480万,如果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对方就要剁了他的手。
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赶回娘家。
一进门,就看到家里一片狼藉,爸妈抱着弟弟哭得死去活来,那场面,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我妈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扑上来抓住我的手,哭着说:“小雪啊,你可得救救你弟啊!他就你这么一个姐姐,你不救他谁救他啊!”我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弟弟,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是我的亲弟弟啊,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可是,480万,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是我们夫妻俩全部的积蓄,是姜辰的血汗钱。
我犹豫了。
我妈看出了我的犹豫,立刻收起眼泪,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雪,你个白眼狼!你忘了你小时候是谁背着你上学的吗?你忘了你上大学的钱是谁给你凑的吗?现在你弟有难了,你就不管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心里充满了愧疚。
是啊,虽然爸妈重男轻女,但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弟弟也是我的亲弟弟。
我咬了咬牙,说:“妈,这件事太大了,我得跟姜辰商量一下。”“商量?商量什么?姜辰是你男人,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再说了,这是我们老林家的事,跟他一个外人商量什么?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去死吗?”我妈的话,像一把刀子,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外人”……原来在他们心里,姜辰永远都是个外人。
我沉默了。
我太了解姜辰了,他为人正直,最看不起的就是我弟弟这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
如果我告诉他,我弟欠了480万的高利贷,他绝对不会同意拿出这笔钱的。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亲人,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最终,亲情战胜了理智。
我骗姜辰说,我有一个朋友做理财,收益很高,很稳妥,我想把家里的存款拿去投资。
姜辰虽然有些疑虑,但出于对我的信任,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我就把那480万,一分不剩地转到了弟弟的卡上。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我心里是空的,充满了对姜辰的愧疚和不安。
但电话里,弟弟和爸妈的千恩万谢,又让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安慰自己,等弟弟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人,把钱还给我们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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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林雪,你在听吗?”电话里传来我妈不耐烦的声音,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地说道:“妈,我现在真的需要钱,那480万……能不能先让弟弟还我二十万,让我把手术做了?剩下的钱,等我好了,我再想办法……”“还?还什么还?那钱都拿去还债了,一分钱都没剩下!你现在让我上哪给你弄二十万去?”我妈的语气里充满了理直气壮,仿佛那480万根本就不是我的钱一样。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我挂断了电话,无力地靠在墙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只觉得这个世界一片灰暗。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不想死。
我想起了我的朋友,张萌。
她是我最好的闺蜜,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家里情况的人。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小雪,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啊。”张萌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我瞬间破防,再次泣不成声。
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电话那头的张萌沉默了许久,然后就是一阵愤怒的咆哮:“林雪!你是不是傻!我早就跟你说过,你那个家就是个无底洞,你那个弟弟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吧!”我被她骂得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流泪。
“行了行了,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张萌的语气虽然还是很冲,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多了一丝心疼和无奈,“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半个小时后,张萌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
她一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就心疼地把我抱住:“傻瓜,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在朋友温暖的怀抱里,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张萌帮我办了住院手续,先用她的信用卡垫付了五万块钱的押金,让我暂时住了下来。
病房是四人间的,很吵,但我已经没有资格挑剔了。
躺在病床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我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我真的得癌症了,也真的被我最亲最爱的人抛弃了。
张萌坐在我床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姜辰也真是个混蛋!夫妻一场,就算你做错了事,他也不该在这种时候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啊!还有你那个妈,你那个弟,简直就是一群吸血鬼!小雪,你听我的,这病咱们得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但是,等你好起来,必须跟他们断绝关系!一个都不能留!”我看着她,苦涩地笑了笑:“断绝关系?说得容易。他们是我的亲人,血缘是断不了的。”“血缘?血缘能当饭吃吗?能救你的命吗?”张萌把削好的苹果塞到我手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就是太心软了!你总觉得他们是你亲人,你就应该为他们付出一切。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把你当亲人了吗?在你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张萌的话,像一把尖刀,再次戳中了我的痛处。
是啊,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我的丈夫,因为我动了他的钱,就对我弃之如敝履。
我的母亲,因为我不能再为她儿子提供价值,就对我恶语相向。
我的弟弟,那个我倾尽所有去拯救的亲弟弟,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也许,张萌说的是对的。
有些人,有些关系,是时候该放下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林雪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客气的男声。
“我是。”“您好,这里是xx律师事务所,我姓王。是姜辰先生委托我,跟您谈一下关于你们离婚财产分割的事情。”离婚……财产分割……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我怎么也没想到,姜辰的动作会这么快。
从我确诊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就已经找好了律师,要跟我谈离婚了。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我这个麻烦吗?
04
我的手抖得厉害,手机几乎要从掌心滑落。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们……我们有什么财产可以分割的?钱,不是都……都没了吗?”电话那头的王律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林女士,您可能对我们的婚姻法不太了解。虽然你们的夫妻共同存款因为您的个人原因被转移,但这并不影响其他财产的分割。比如,你们现在居住的那套房子,虽然是婚前姜辰先生全款购买的,登记在他个人名下,但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婚后你们共同偿还了一部分装修贷款,并且您也对房屋的增值做出了贡献。所以,这部分,是需要进行分割的。”房子……我这才想起,我们现在住的那套三居室,是姜辰的婚前财产。
当年我们结婚,我妈以死相逼,非要姜辰在房本上加上我的名字,但姜辰的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
最后,姜辰妥协,在婚后装修的时候,申请了三十万的装修贷款,让我跟他一起还,说是这样,这房子也算有我的一份。
当时我还觉得他很爱我,处处为我着想。
现在想来,这不过是他早就为今天准备好的圈套。
如果房本上有我的名字,离婚的时候,我就能分走一半。
而现在,我只能分到那三十万贷款的一半,以及一些虚无缥缈的“增值贡献”。
姜辰,他真的好算计。
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凌迟一样,一片一片地被割下来,鲜血淋漓。
“林女士,您还在听吗?”王律师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是这样的,姜辰先生的意思是,考虑到您目前身体状况不佳,他愿意做出一些让步。房子,他可以不要你补偿那部分增值,但是,你必须净身出户。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你的个人物品,都不能带走。另外,你们婚后共同购买的那辆车,也要归他所有。如果你同意这个方案,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办手续。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不过我得提醒您,打官司费时费力,而且,以您现在的经济状况,恐怕也请不起什么好律师。到时候,您可能连现在这点让步都拿不到。”净身出户……他竟然要我净身出户!
我嫁给他八年,为这个家付出了我全部的青春和心血,到头来,在他眼里,我竟然连一件衣服都不能带走。
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你告诉姜辰,我不同意!”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吼道,“他休想!就算死,我也要从他身上扒下一层皮来!”吼完,我便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张萌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姜辰的律师。”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要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什么?这个王八蛋!”张萌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还是不是人啊!你都这样了,他还来落井下石!不行,我得去找他算账!”“别去!”我拉住她,“你去了也没用,只会自取其辱。他现在,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姜辰了。”张萌看着我,眼圈也红了:“小雪,你别怕。有我呢,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的。钱,我再去给你借。官司,我们打!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我看着她为我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老天对我还是有一丝怜悯的,至少,在我众叛亲离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一个真心对我的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张萌一直在为我的事奔波。
她不仅帮我筹集手术费,还咨询了好几个律师朋友,为我即将到来的离婚官司做准备。
而我,则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接受着医院的各种检查,等待着手术日的到来。
期间,姜辰没有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仿佛我这个人,已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我的父母和弟弟,也同样杳无音信。
我有时候会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一个姐姐,正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比身上的病痛更让我绝望。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食欲不振,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医生找我谈了几次话,说我的情绪状态很不好,不利于接下来的手术和治疗。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我不能在仇人快意,亲者痛之前倒下。
我强迫自己吃饭,强迫自己睡觉,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开心的事。
可是,那些曾经让我感到幸福的回忆,现在都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切割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病房里。
那天下午,我刚做完一项检查,回到病房,就看到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我的病床边。
她看到我,站起身,对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好,林雪。我们,终于见面了。”
05
我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衅,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我冷冷地问道。
女人笑了笑,从她的名牌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我叫白薇,是姜辰的女朋友。”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名片,上面印着“xx公司,销售总监,白薇”。
“不可能!”我失声叫道,“我跟姜辰还没有离婚,他怎么可能有女朋友!”“有没有离婚,重要吗?”白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雪,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一份结婚证,就能绑住一个男人的心吧?说实话,我跟姜辰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三年……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三年前,正是我和我妈因为弟弟上大学的生活费吵得最凶的时候。
那时候,姜辰总是劝我,说我妈不容易,让我多体谅她。
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多么善良大度的男人。
现在想来,他不过是巴不得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娘家,好给他和这个女人,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我几乎要窒息。
我扶着床沿,死死地盯着白薇,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炫耀这些吗?”“当然不是。”白薇优雅地撩了撩她的大波浪卷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交易?”“没错。”白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我的床头柜上,“这是姜辰起草的离婚协议,内容跟王律师跟你说的差不多,净身出户。不过,我个人,愿意再给你一笔钱。”她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痛痛快快地跟姜辰离婚,这五十万,就是你的了。我想,这笔钱,应该足够你做手术,以及后续的治疗了吧?”五十万,买断我八年的婚姻,和我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又看了看白薇那张写满了“胜利者”姿态的脸,突然就笑了。
我笑自己傻,笑自己瞎了眼,竟然会爱上姜辰那样一个卑鄙无耻,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也笑白薇蠢,她以为用钱就能打发我吗?
她以为我会像一个乞丐一样,接受她的施舍吗?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回去告诉姜辰,让他死了这条心。我不会离婚,就算拖,我也要拖死你们这对狗男女!”白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没想到,我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林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拖着不离婚,就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我告诉你,你只会让姜辰更恨你,更厌恶你!到时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那又怎么样?”我冷笑一声,“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快活!”“你!”白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竟然会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过了一会儿,她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林雪,你真的以为,你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吗?实话告诉你吧,你之所以会发现得这么晚,可不是因为你迟钝。”她的话像一个谜语,让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薇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她缓缓地凑到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每次的体检报告,姜辰都会先拿去看一遍。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体有问题了,只是一直瞒着你,没让你去做进一步的检查而已。因为他觉得,时候还没到。”说到这里,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残忍,“他想等你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时候,再一脚把你踹开。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甩掉你这个累赘,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只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你那个好弟弟,帮你提前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我不敢相信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姜辰……他早就知道我生病了?
他不仅瞒着我,还故意拖延我的治疗?
他……他这是想让我去死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我的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人,只觉得她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就在我被这个惊天秘密震得魂不附体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机械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是姜辰。
我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他一贯冷静,却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林雪,白薇应该都跟你说了吧。协议签了,五十万马上到你账上。别再耍什么花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的姜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不说话?还在装死吗?我告诉你,给你五十万,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别忘了,你瞒着我转移的那480万,足够我告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声嘶力竭的尖叫打断了:“姜辰!你不是人!你会遭报应的!”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报应?林雪,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弟弟林伟,可能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我无力地垂下手,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就像我此刻的心。
林伟……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姜辰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颗定时炸弹,在我混乱的脑海里埋下了一颗巨大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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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姜辰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弟弟林伟,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480万,真的只是用来还高利贷那么简单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搅得我心神不宁。
我顾不上还站在病房里的白薇,也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体,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抓起摔碎了屏幕的手机,就往外冲。
我必须马上回家,回娘家,找林伟问个清楚!
白薇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她没有拦我,只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狼狈地跑出病房。
我冲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我父母家。
一路上,我的心都在狂跳,各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里翻腾。
我不敢去想,如果姜辰说的是真的,如果林伟真的骗了我,那我……我该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我熟悉的那个老旧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跑。
我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往常几分钟就能走完的楼梯,今天却像是天梯一样,怎么也走不到头。
我每上一个台阶,心就往下沉一分。
等我终于扶着墙,喘着粗气站到家门口时,却意外地发现,家里的防盗门,竟然换成了崭新的密码锁。
我愣住了。
我们家什么时候换锁了?
我怎么不知道?
我试着按了按以前的密码,显示错误。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开始用力地拍门,大声地喊着:“爸!妈!开门!林伟!你们在家吗?开门啊!”我拍了很久,喊了很久,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对门的邻居张阿姨打开了门。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小雪?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你不是跟你爸妈他们一起搬家了吗?”搬家?
我整个人都懵了。
“搬家?搬去哪了?他们什么时候搬的家?我怎么不知道?”“就……就上个礼拜啊。”张阿姨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弟说,他做生意发大财了,在市中心买了大平层,要接你爸妈去享福呢。我还以为,你也跟着一起去了呢。”发大财了?
买了大平层?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林伟不是欠了480万的高利贷,连家门都不敢出吗?
怎么会突然就有钱买大平层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抓住张阿姨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张阿姨,你知不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你有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这……我也不知道啊。”张阿姨为难地说道,“他们走得挺急的,也没跟我们这些老邻居说。不过……小雪啊,阿姨多句嘴,你那个弟弟,你可得小心点。前两天我好像听到你爸妈在家里吵架,说什么……说什么骗来的钱,花着不安心……”骗来的钱……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瞬间明白了。
什么高利贷,什么被人骗,全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针对我,针对我那480万积蓄的骗局!
而策划这个骗局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最疼爱的亲弟弟,和我最敬重的亲生父母!
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我怎么也无法相信,我的亲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算计我。
他们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榨取价值的工具吗?
我的心,疼得快要碎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承载了我所有童年记忆的楼道的。
我像一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将这个夜晚点缀得五光十色。
可是,这些繁华,都与我无关。
偌大的城市,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我回不了自己的家,因为姜辰已经将我扫地出门。
我也回不了娘家,因为他们已经卷着我的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掏出手机,屏幕碎裂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我翻着通讯录,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张萌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雪!你跑哪去了?我回病房没看到你,吓死我了!”听到她焦急的声音,我再也忍不住,蹲在马路边,失声痛哭起来。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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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萌的帮助下,我暂时住进了她家。
那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虽然不大,但却很温馨。
张萌把唯一的卧室让给了我,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着她忙前忙后地为我铺床,给我倒水,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我的,不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父母,而是我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朋友。
这份情谊,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晚上,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从确诊癌症,到丈夫的背叛,再到家人的欺骗,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刀子,在我心上反复地凌迟。
我恨姜辰的无情,恨白薇的恶毒,更恨我父母和弟弟的贪婪和冷血。
是他们,联手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光恨有什么用呢?
我现在身无分文,还身患重病,拿什么去跟他们斗?
难道,我就要这样认命吗?
不!
我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可以拿着我的血汗钱逍遥快活,而我却要在这里等死?
凭什么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毁掉我的人生,而我却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复仇的火焰,在我的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要活下去,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诈骗罪”的法律条文。
虽然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我父母和弟弟骗了我,但他们突然消失,以及邻居张阿姨的那番话,都足以引起警方的怀疑。
只要警方立案调查,就一定能查出那480万的去向。
到时候,他们谁也别想跑!
除了诉诸法律,我还想到了另一个人——白薇。
这个女人,虽然可恨,但她也同样被姜辰欺骗了。
姜辰之所以拖着不跟我离婚,一方面是为了等我病入膏肓,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稳住白薇,让她继续为他工作,为他赚钱。
如果我把姜辰的真面目告诉白薇,她会怎么做?
以她那种高傲的性格,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被一个男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弄。
到时候,不用我出手,他们俩就会狗咬狗,一嘴毛。
至于姜辰,我更是不会放过他。
他不仅对我见死不救,还故意拖延我的病情,这已经构成了间接故意杀人!
虽然我知道,要告倒他很难,但我手里,却握着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秘密。
姜辰在公司里,一直以“爱家好男人”的形象示人,深得领导和同事的信任。
如果我把他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甚至意图谋杀妻子的事情捅出去,他的事业,他的人生,就全完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了一个清晰的复仇计划。
我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冰冷。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张萌。
张萌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小雪,你终于想通了。我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有了张萌的支持,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报警。
警察在听完我的陈述后,虽然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刻立案,但也表示会高度关注此事,并帮我留意我家人和我那笔巨款的下落。
从警察局出来,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等待,以及,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我开始积极地配合医生的治疗,每天按时吃药,坚持锻炼,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
因为我知道,只有我活着,才有机会看到那些伤害我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同时,我也在张萌的帮助下,开始收集姜辰婚内出轨的证据。
我们找到了白薇的社交账号,从她发布的那些看似岁月静好的照片里,发现了很多她和姜辰在一起的蛛丝马迹。
比如,同一家餐厅的同一个包间,同一片海滩的同一个角度,甚至,还有姜辰送给我的那条限量版项链,也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
看着这些照片,我的心,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疼了。
我只是冷静地,将这些证据一张张地保存下来,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耐心地等待着给猎物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08
就在我按部就班地实施着我的复仇计划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乱了我的所有部署。
电话,是我婆婆打来的。
自从我生病后,婆家那边就没有任何人联系过我,仿佛我这个儿媳妇,已经从他们家户口本上消失了一样。
我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是想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林雪吗?”电话那头,传来婆婆虚弱而又带着一丝恳求的声音。
“是我。您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冷淡。
“小雪啊,妈知道,你跟姜辰闹别扭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好不好?”原谅他?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都要我的命了,她竟然还让我原谅他?
“妈,您是不是搞错了?是他要跟我离婚,是他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是他要让我净身出户。您现在让我原 ઉ 谅他?凭什么?”“我知道,是姜辰不对,是他混蛋!”婆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可是,他也是被你逼的啊!小雪,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把家里那480万,都拿给你弟了?”我沉默了。
这件事,是我理亏,我无话可说。
“我就知道!”婆婆的哭声更大了,“你这个傻孩子啊!你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呢?你弟弟那就是个无底洞,你填得满吗?你知不知道,那笔钱,是你公公的救命钱啊!”公公的救命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姜辰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公公真的病得很重?
“你公公他……他上个月查出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治疗费,至少要一百万。我们老两口没什么积蓄,就指望着你们那笔钱呢。姜辰本来想跟你说的,可又怕你担心,就一直没开口。他想着,先把钱凑够了,等手术做完了再告诉你。谁知道……谁知道你……”婆婆后面的话,已经泣不成声。
我的脑子,却“嗡”的一声,炸开了。
尿毒症……换肾……一百万……这些字眼,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一直以为,姜辰说公公生病,只是为了让我愧疚而编造的谎言。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那480万,不仅是我的救命钱,更是公公的救命钱。
而我,却亲手,将这两条人命,都推向了悬崖边。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自私。
如果我当初能多跟姜辰沟通一下,如果我没有被我妈的亲情绑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了?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钱,已经没了。
我和姜辰之间,也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小雪,妈求求你了,你回来吧。”婆婆哭着求我,“你跟姜辰好好谈谈,把钱要回来。只要你把钱要回来,妈给你跪下都行!你公公他……他真的等不起了啊!”我握着电话,泪如雨下。
我何尝不想把钱要回来?
可是,我连他们的人都找不到了,上哪要去钱啊?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心里第一次,对我的家人,产生了滔天的恨意。
是他们,毁了我的一切!
毁了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的人生!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绝对不会!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必须要尽快找到我爸妈和林伟,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钱的公公。
可是,茫茫人海,我该去哪里找他们呢?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张萌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小雪,你还记得你弟之前交的那个女朋友吗?叫什么……姗姗的那个?”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伟之前确实谈过一个女朋友,叫李姗姗,是个挺漂亮的女孩,但因为我妈嫌弃她家是农村的,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后来就分手了。
“我记得,有一次听林伟喝多了吹牛,说他给姗姗在他们老家买了一套房,写的姗姗的名字。你说,他会不会……躲到那里去了?”张萌的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
对啊!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林伟那个人,虽然混蛋,但对李姗姗,却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感到安心,那一定是李姗姗的身边!
我立刻从张萌那里要来了李姗姗的联系方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她的电话。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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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姗姗有些警惕的声音:“喂,你好,哪位?”“姗姗,是我,林雪。”听到我的名字,电话那头的李姗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哦,是……是雪姐啊。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的反应,让我更加确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开门见山地说道:“姗姗,我知道林伟可能跟你在一起。我找他有急事,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李姗姗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在那边紧张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雪姐,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她的话,无疑是承认了,林伟就在她身边。
我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放过你们?李姗姗,你知不知道,他拿走的那4-80万,是两条人命的救命钱!现在,就因为他,我得了癌症没钱治,我公公得了尿毒症等着换肾!你让我怎么放过他?”电话那头的李姗姗被我的话吓到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他跟我说,那钱是他做生意挣的,是干净的……”“干净的?他林伟是什么货色,你跟他那么久,你会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人渣!”我对着电话怒吼道。
也许是我的话刺激到了她,也许是她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李姗姗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起来。
“对不起,雪姐,真的对不起。我……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们……你们自己解决吧。”挂了电话,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地址信息。
那是一个位于邻省的偏远小县城。
我和张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买了最早一班去那里的火车票。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在第二天中午,赶到了那个小县城。
按照地址,我们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新小区。
我和张萌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里,从中午一直等到了傍晚。
就在我们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是林伟。
他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哼着小曲,手里还拎着一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看样子,是刚从商场回来。
他哪里有半点“欠了高利贷被人追杀”的落魄样子?
分明就是一个春风得意的暴发户!
我看着他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瞬间就燃烧到了顶点。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冲了过去。
“林伟!”我一声怒吼,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购物袋都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煞白煞白的。
“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心虚。
我一步步地逼近他,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在这里,怎么能看到我那‘走投无路’的好弟弟,过得这么潇洒快活呢?”
“不……不是的,姐,你听我解释……”“解释?好啊,你解释!”我指着他身上的名牌衣服,和他脚边那个崭新的购物袋,厉声质问道,“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被人骗了,欠了高利贷?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不还钱就要被砍断手脚?林伟,你把我当傻子耍,很有成就是吗?”林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想要逃跑。
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小区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林伟被我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为了你,跟老公反目,被婆家嫌弃,现在得了癌症,连手术费都拿不出来!我公公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换肾救命!而你呢?你拿着我们的救命钱,在这里花天酒地,你还是不是人!”我的哭喊声,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林伟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概是觉得丢脸了,他一把推开我,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嚷嚷什么?那钱是我凭本事从你那里‘借’来的,又不是偷的抢的!
再说了,谁让你那么傻,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自己蠢,能怪谁?”
他竟然说我蠢?
我为了他,不惜背叛自己的丈夫,掏空自己的一切,到头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傻子?
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只觉得他无比的陌生,无比的可怕。
就在我们俩对峙的时候,李姗姗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看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跑到林伟身边,把他护在身后,对我说道:“雪姐,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冷笑一声,“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姗姗,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好女孩。没想到,你也是跟他一丘之貉!你们俩,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说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10
警察很快就来了。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林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自己伙同父母,以“偿还高利贷”为由,骗取我480万钱财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来,他根本没有欠什么高利贷,而是沉迷于网络赌博,输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后,便把主意打到了我和姜辰的存款上。
他知道我心软,更知道我从小就对他有求必应,所以就和爸妈一起,演了那么一出苦肉计。
他们得手后,立刻就销声匿迹,用我的钱在市中心买了豪宅,买了豪车,过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富足生活。
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被他们榨干了最后一滴血的我,会是怎样的下场。
我爸妈作为共犯,也很快被警方抓捕归案。
当我从警察那里得知,我妈被带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我这个女儿白养了,是个不孝的白眼狼时,我的心,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了。
也许,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在他们眼里,我就只是一个为我弟弟服务的工具吧。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林伟和我的父母,最终都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林伟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我爸妈也被判了三年。
那480万,除了被他们挥霍掉的一部分,剩下的三百多万,也悉数追了回来。
拿到那笔失而复得的巨款时,我没有一丝喜悦,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我用这笔钱,还清了张萌为我垫付的医药费,也第一时间,给我婆婆打了过去。
“妈,钱,我要回来了。您快给爸安排手术吧。”电话那头的婆婆,泣不成声。
“小雪,是妈对不起你,是姜辰对不起你。我们……我们不是人……”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公公的手术很成功。
我去医院看过他一次,他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一个劲地跟我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他也是一个可怜人,被自己的儿子,被我这个儿媳妇,伤透了心。
至于姜辰,在我将他婚内出轨,以及意图谋杀我的证据,匿名发送到他们公司高层的邮箱后,他很快就被公司开除了。
白薇也因为受不了舆论的压力,主动辞了职。
他们俩的感情,也因为这场风波,走到了尽头。
据说,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
我们的离婚官司,也进行得很顺利。
因为姜辰是过错方,法院最终将我们婚后共同居住的那套房子,判给了我。
当我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手术,也做得很成功。
出院那天,张萌来接我。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经历了背叛,欺骗,绝望,也感受到了温暖,情谊,和重生。
我失去了很多,但也懂得了很多。
我明白,血缘,并不能代表一切。
有些人,即使流着相同的血液,也可能是你生命中最凶恶的豺狼。
而有些人,即使与你素不相识,也可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向你伸出援手。
我也明白,女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最终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将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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