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传② 白马义从魂

初平二年，常山霜风卷地，真定城郭间烟尘四起。赵云受本郡父老推举，束甲执枪，率数百义从吏兵北出冀州，往投幽州公孙瓒。彼时袁绍已据冀州，兵甲雄盛，常山子弟多有归附者，公孙瓒见赵云率部远来，语带讥诮：“闻冀州人皆愿从袁氏，君何独来归我？”赵云立马军前，声如金石：“天下汹汹，未知孰是，民有倒悬之危。鄙州论议，从仁政所在，不为忽袁公而私明将军也。”一语既出，帐下诸将皆侧目，公孙瓒虽面有愠色，却也知此子心怀大义，非寻常武夫可比，遂将其编入麾下，暂隶骑兵序列。

公孙瓒镇守北疆多年，与乌桓、鲜卑百战不休，精选善射锐士数千，尽乘白马，号为白马义从。此军皆幽燕健儿，骑术精绝、弓马娴熟，每出塞击敌，白骑如潮，箭雨横空，胡虏望见白马旌旗，辄相戒避走，呼公孙瓒为“白马长史”。赵云初入营中，虽非义从嫡系，却日日与这支白骑同场操练，观其奔袭迂回、骑射合击之法，心领神会。他本就身长八尺、姿貌雄伟，马术枪术冠绝同侪，操练场上纵马挺枪，进退如电，常以一敌十，引得白马义从老卒频频颔首。军中人渐传，常山赵子龙，虽非本部，却有白马义从之魂。

北疆烽烟未息，乌桓骑兵屡犯边境，公孙瓒亲率白马义从出塞巡边，赵云以部曲将随行。是夜，胡骑趁夜劫营，火光四起，营中一时混乱。赵云提枪上马，率本部义从直冲敌阵，银枪破甲，马踏联营，连斩数名胡骑渠帅，又引弓射落敌军掌旗官，白骑趁势反扑，胡骑溃逃。战后清点，赵云部伤亡最少、斩获最多，白马义从统领严纲亲至帐中慰劳，赞其勇略。可公孙瓒念及赵云非幽州嫡系，仅薄赏了事，未予擢升，只令其仍领旧部，随白马义从协防边塞。赵云默然受之，不发一语，心中却已明了，此主虽勇，非能容人、行仁政之主。

同年，公孙瓒与袁绍交恶，界桥之战一触即发。公孙瓒以三万步骑列阵，五千白马义从为先锋，欲以白骑冲阵，一举踏平袁军。赵云奉命率部侧翼策应，眼见严纲领白马义从策马冲锋，白甲白马如一道雪线，直扑袁绍阵前。不料袁将麴义领八百先登死士，伏于大盾之后，待白骑逼近，千张强弩齐发，箭雨如注。轻骑无重甲庇护，瞬间人仰马翻，阵型崩散，严纲死于乱军之中，威震塞北的白马义从，就此折戟界桥。赵云挥军驰援，左冲右突，杀开一条血路，护公孙瓒突围，可眼望遍地白马残尸、锐士遗骸，他攥紧枪杆，指节泛白——那支他心向往之的白骑劲旅，竟因主将轻敌，落得如此下场。

兵败归营，公孙瓒锐气尽挫，转而猜忌部将，严刑峻法统御幽州，百姓渐生怨怼。恰在此时，刘备依附公孙瓒，奉命往助青州刺史田楷抵御袁绍，入营拜见时，得见赵云。二人一见如故，彻夜长谈，刘备论兴复汉室、抚恤百姓之志，赵云言从仁政、救民水火之心，意气相投，情同手足。公孙瓒知刘备赏识赵云，便遣赵云随刘备出征，为其主领骑兵。赵云领命，率部追随刘备，屯驻平原，操练骑阵，安抚流民，将白马义从的骑射之法，融入刘备部曲军纪之中。

军中闲暇，赵云常独立营门，遥望幽州方向，眼前浮现界桥战场上散落的白马残甲，耳畔似闻义从锐士的呼喝之声。他曾以白马义从为魂，向往那支保境安民的白骑劲旅，可亲眼见其覆灭，见公孙瓒背离仁政、刚愎自用，心中抉择渐明。他感念公孙瓒收留之恩，未肯轻言离去，却也深知，真正能承载“义从”二字初心的，并非幽州的白马旌旗，而是眼前这位心怀天下、体恤苍生的刘玄德。

某日，刘备执赵云之手，叹道：“子龙勇略，世所罕见，屈居此处，可惜矣。”赵云躬身行礼，声沉而坚定：“云受本郡所托，求仁政而行，今得遇使君，方知归处。终不背德也。”寒风吹动战袍，远处白马嘶鸣，那股未曾磨灭的白马义从魂，自此从北疆的烽烟里，悄然转寄，静待来日，随明主驰骋天下，护万民于乱世之中。#赵云传第二章 #白马义从魂 #常山赵子龙 #公孙瓒与赵云 #刘备##赵云#​#初遇#​​

（本篇完，下一回预告：常山别故主，新野聚英魂，赵云守孝归乡，再遇刘备，定终身相随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