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驰骋在设计疆域

安姚舜

2026年1月5日，中国邮政发行《丙午年》特种邮票一套两枚，此为第二枚“万骏臻福”。

随着农历马年即将到来，生肖设计再掀热潮。在邮票、标识、纪念币等设计中，马的形象以全新的视觉语言，既赋予传统文化以新的生命力，又展现出当代人的精神追求。

在中国人的观念里，马不仅是交通和战争的坐骑，更象征着力量、勇气、进取和活力。从古至今，马的形象是中国文化中最具生命力的符号之一，通过岩画、画像石、雕塑、工艺美术等载体，传递着时代精神、民族信仰和审美理想。传统艺术中的马，形象丰富、内涵深厚，既有战场上“甲兵之本”的勇武，也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洒脱；既体现“天行健”的自强不息，也寄托“马到成功”的美好祈愿。从未间断的艺术创造，奠定了马的美学精神和厚重的文化底蕴，而这些历史积淀都成为当代设计重要的灵感源泉。

在“马”的生肖设计中，设计师更加注重以一种现代性的方式，探索意象表达与文化思考。像中国邮政发行的2026年《丙午年》特种邮票——第一枚“驰跃宏图”、第二枚“万骏臻福”，着意刻画了骏马腾跃昂扬、豪迈奋进的形象。前者以单匹马表达“一马当先”的开拓气概；后者以三匹马诠释“万马奔腾”的团结力量。同时，祥云纹、火焰纹、缠枝纹等传统吉祥纹样巧妙融入其中，传递出美好寓意。

让传统文化在现代设计中“活”起来，关键是要找到古今相通的艺术语言。对设计师而言，既要了解传统纹样和传统色彩的文化密码，也要学会用现代设计思维对传统元素进行有效转化。尤其在向世界传播中国文化时，设计师更应从人类共同的审美追求出发，以独特的创意讲好中国故事。设计师潘虎领衔为联合国邮政管理局设计的生肖马年邮票，也许能带来一定启示。该邮票的主体形象是一匹正在奔跑的骏马，其灵感来自甘肃省博物馆藏的东汉“铜奔马”——那凌空的动势生动传递出一种勇往直前的豪情壮志，这是全人类都能共情的。邮票背景则通过对敦煌藻井纹样进行解构、几何重塑与连续重构，以层层递进的对称图形，巧妙衬托出骏马驰骋的姿态。整个画面用现代插画与版画相融合的手法处理，干净利落，既有东方韵味，又无需太多解释，就能让不同国家的人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成功把中国生肖符号变成能被世界理解的祝福。

设计的本质，最终指向精神的表达。今天，我们之所以不断地创新马的形象设计，正是因为它代表的精神品质仍为时代所需要。在设计师笔下，除了呈现马负重致远的韧劲、开拓进取的胆识，还传递着一种协同共进的新内涵。从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2026中国丙午(马)年贵金属纪念币以及一些标识设计来看，马的形象越来越强调集体与秩序。无论是四马并驾齐驱，还是六骏奔腾向前，突出的都不是单枪匹马的英雄，而是方向一致、相互呼应的群体，旨在传递国家的发展、社会的进步需要万众一心、齐心协力的信念。

同时，马的形象设计大多还透着一股“有力的从容”。比如，色彩可以很热烈，但构图讲究平衡；动势可以很奔放，但结构务必稳健。这恰恰是时代精神的投射：当下，我们在追求快速发展的同时更强调健康、可持续发展；我们渴望奔跑，但更注重奔跑的节奏和方向。

从汉代的铜奔马穿越风沙，到唐代的昭陵六骏铭记功勋，再到徐悲鸿的奔马图绘抗争精神，“马”的形象始终见证着中华民族的奋进足迹。今天，设计师的匠心巧思让马的形象以崭新的面貌跃然于彩墨、闪耀于光影、铭刻于金石，走进大众生活，不仅接续了文脉，更传承了精神。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