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的屋檐下,藏着太多不敢言说的疲惫,上要承托父母日渐佝偻的背影,下要撑起子女奔赴前程的脚步,偏偏自己的委屈,连喘息的缝隙都难找。
四十岁那年,母亲的一场脑梗,让我彻底放下了手头的事业,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那十年,我把母亲的喜怒哀乐当成自己的晴雨表,她皱一下眉,我便辗转难眠;她叹一口气,我就反思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我怕她孤单,推掉了所有朋友的聚会;我怕她无聊,放弃了坚持多年的旅行计划;我甚至怕她觉得自己是累赘,硬生生把“我来照顾你”说成“我离不开你”。渐渐地,我活成了母亲的附属品,她的依赖成了我肩上卸不下的枷锁,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我”,只有“母亲的女儿”。
邻居张姐的经历和我如出一辙,她为了照顾年迈的父亲,辞掉了高薪工作,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大小事。父亲习惯了她的周全,哪怕能自己起身倒水,也要喊她来帮忙;哪怕只是夜里醒了,也要叫她陪在床边说话。后来张姐累到住院,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她才崩溃地说:“我总怕他没人管,却忘了自己也会撑不住。”
过度同情父母,不是孝顺,而是一场双向的消耗。我们把父母当成易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地捧着护着,却忘了他们也曾是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大树,忘了他们骨子里也有不愿成为负担的倔强。真正的孝顺,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牺牲,而是带着分寸的陪伴,是我们有能力照顾他们,也有底气过好自己的人生。别让你的同情,变成困住彼此的牢笼,毕竟,父母最希望看到的,从来不是一个为了照顾他们而失去光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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