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出生于华夏最黑暗的五代十国时期,瀛洲景城一户书香世家;
这里也临近安史之乱的策源地幽州地区;
从小饱读诗书,深受儒家思想渲染,立志入仕做官。
然而,身处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颠沛乱世;
残暴的武将当权者相厮相杀,神州大地狼烟四起;
冯道却稳稳历经五朝十一帝,无论是大燕,后唐,后晋,还是后汉,后周;
手握重兵的藩镇武将们五年一代,十年一朝;
子杀父,牙兵杀将领,将领杀藩帅,藩帅图谋帝王,无一不在残酷厮杀中早早谢幕;
冯道却活了整整73岁,直到周世宗柴荣当政时才去世,晚年自称‘长乐老’;
去世时,周世宗废朝三日,追封冯道为瀛王,赐谥号文懿。
之后仅仅6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建立北宋;
五代十国结束,一个新时代开始了;
冯道一生几乎见证了整个五代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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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冯道也曾经是个愤青,路见不平一声吼;
遇到第一个帝王刘守光,就直接劝说武将帝王改邪归正,不要发动太多战争;
却惹怒了雄心勃勃旨在一图天下的割据王者,直接将其投入大牢,就等秋后问斩;
幸得贵人搭救,才死里逃生;
出狱后的冯道为人处世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成熟和老道。
他转而投奔晋王李存勖,遇到了自己的伯乐张承业和卢质,受到两位重臣的推荐,很快当上了副宰相;
别的官员坐上高位,无外乎为了高官厚禄和奢靡享乐,结党营私,捞取灰色收入;
但是冯道不同;
当时正值后梁与后唐厮杀,冯道随军出征;
与士卒同甘苦,住茅草屋,睡马棚;
不爱美女,不贪恋美色,把部下献给他的美女想办法送她们回家;
因父亲去世回家乡守孝,地方官员早知冯道大名,想来抱大腿,被冯道婉言回绝;
依然住简陋的自家茅屋,把积蓄拿出来分给村民;
帮助了乡邻还不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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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的冯道却被后世道学家和士大夫们评价为缺少廉耻;
理由是,冯道历经五朝八姓十一帝,全都位极三公高位;
为了保存自身而屈身事敌,精通厚黑权谋,不符合儒家道德伦理的气节要求。
就因为没有忠君于一朝一君,这样的冯道是奸还是忠?
要看到,儒家道德规范的忠君有个前提;
就是君首先要行为正当;
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
如果君行为不正,做不到爱护臣下,则;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不分情况的忠君,那就是愚孝和愚忠,不过腐儒一枚罢了。
一个人处于特殊历史时期,又处在一个特殊的位置;
君臣伦理的遵守,对天下苍生的情怀,个人志向和理想的追求,往往是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的,是矛盾的;
他的选择不能简单的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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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五代黯黑时代,虽然历经五个乱世王朝,侍奉十一个帝王,只是因为冯道以保护天下为责任;
以天下百姓为自己的忧虑,这并非不忠;
只是生不逢时,没有机会无法施展抱负,帮助君王统一国家,稳定四方;
先要保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才能保护国家不受损;
这只是自己的行为准则而已;
所谓观其行,察其言,试之以事;
以具体的行为来评判一个人,而非虚幻的伦理标准,解读权掌握在当权者手中。
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保护天下苍生这件事,即使身份低微的布衣百姓,也是有一份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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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和陆秀夫,文天祥相比,在国难当头,国家存亡之际,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留对国家的一片忠心;
冯道似乎少了点文人风骨,过于屈膝投降了;
但是南宋面临的状况与冯道身处的时代毕竟天壤之别;
南宋是被外来异族蒙古入侵,面临国家沦陷;
而五代十国属于内乱,是中原王朝内部的秩序混乱;
作为唐朝遗老文臣,无论是选择归隐,入道,还是转投新君,都只是各自的志向而已;
与气节,廉耻,奸臣无关。
又如明末亡国时刻,重臣洪承畴在率军不敌大清时,选择投降大清做贰臣;
留给后世汉奸的争议;
如果自己奉身效忠的王朝大厦将倾;
面对昏君,妄臣,贪污腐败,结党营私,朝野上下如同垃圾;
忠君的结果是被猜忌,被误解,是身首异处,白白送死;
而新王朝君诚,臣贤,上下一心,提供自己施展才华的空间和高额物质回报;
究竟该何去何从,如何选择?
是该舍弃这艘摇摇欲坠的破船,还是该坚守以死明志;
这不是忠不忠的问题,更不是节操的问题;
这只是个人对生死的一种考量。
所以,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没有结论,没有标准且统一的答案。
(作者:韩枫,华东师范大学/法国里昂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欧美企业人力资源总监,如果你看了这篇文章想要告诉我你的想法,欢迎留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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