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堆成山，农民自己不吃一口，农药瓶子藏在灶台底下，信任

在湖北天门岳口镇这边，种红薯的村子这些年变得挺热闹，地里的红薯被一车接一车拉出去卖，一年能卖出十个亿，但村里人自己从来不吃本地种的红薯，有人悄悄告诉我，他们家孩子放学回家饿了，宁愿啃馒头也不碰桌上那盘蒸好的红薯，不是觉得难吃，而是真的不敢吃。

去年夏天央视暗访拍到，半夜十点多，几个菜农蹲在田埂边，往红薯苗根部灌药，药袋子上印着“限制使用”，但打开一看，是克百威、甲拌磷——国家明令禁止在蔬菜上用的高毒农药，农户对着镜头直接说：“真下了药，不骗你。”这话听着轻飘飘，背后却是一整套运转顺畅的黑产链条。

这些药的来源没人能说清楚，有农资店老板私下提到，药瓶上的标签早就换成别的名字，比如“根壮剂”或者“虫净宝”，看起来像是肥料，其实里面的成分根本没变，还有些药品是从出口转为内销的，只要贴上新标签就送到村里了，乡镇的小店铺里摆着卖，价格比正规农药便宜一半，推销员还主动上门教人怎么用，说打一次就能顶三次效果。

农民决定使用这些方法，是因为他们仔细算过这笔账，一亩地多打一些药，产量就能增加三成，红薯的卖相也变好，表皮光滑、个头均匀，一个季度下来能多赚两千块钱，这对他们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收入，本地人通常不吃这种红薯，它们主要销往外地，通过快递发货之后，谁也分辨不出这箱红薯具体产自哪块土地。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生了，去年五月浙江天台有人买了十七块四毛八的娃娃菜，吃完就进了重症监护室，查出是杀鼠剂中毒，包装用的还是旧报纸，卖菜的商家早就跑得不见人影，山东章丘的生姜、河南商丘的豆角也出过类似的事，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小农户种的，平台在推广，监管却管不到。

检测难是个现实问题，县里检测站设备旧，做一次农药残留检测要花两百块，散户种三亩地挣不到这个钱，执法队一年检查两回，来了拍个照就走，等他们走了，农药照样用，农民不是不懂危害，只是觉得“我活到六十岁都没事，怕什么”，村干部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面考核要看产值，红薯卖得好，税收上去了，谁还管地里撒了什么。

最讽刺的是，一些地方搞乡村振兴，嘴上说得好听，实际只盯着数字看，一亩地多收一百斤粮食，就算工作有成绩，至于这一百斤粮食里有没有毒，没人仔细问过，平台一边打着“助农”的旗号吸引流量，一边把风险全扔给消费者，你说你买的是土特产，其实买到的是个盲盒。

如今去岳口镇的田埂边走一走，还能看到空药瓶压在石头下边，老乡说今年农药用得少了些，但没有停掉，因为邻村的人还在继续用，自己不用就觉得亏了，信任这东西崩塌时悄无声息，可要重新建立起来却得花上十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