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26岁的大小伙子,竟然从2021年底开始手抖个不停。抖到什么程度呢?连签个字都费劲,写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爬。过年回家吃饭,长辈举杯,我端个酒杯都能洒出小半杯。看着他们的眼神,我真想喊一句:我不是故意躲酒啊!
实在抖得受不了了。跟同事念叨想调理身体,他就给我推荐了一位老中医,说是家传的本事,特别厉害。不过人家只在每周六上午坐诊。得,我专门挑了个七月份的“好日子”,收拾清爽,一大早就跑去中医院排队。好家伙,整个医院十几个大夫,就他门口挤满了人,别的诊室要么空着,要么大夫端着保温杯在门口看热闹。台柱子不愧是台柱子。
老中医看着挺威严,闭着眼把了把脉。我有点忐忑地问:“大夫,我还有救吗?”他没直接回答,让我站起来双手平伸,然后说了一句:“你这可能是甲亢,也可能是甲减。最好去三甲医院查个甲功,好对症下药。不用挂专家号,普通门诊就行,省钱。”我当时心里一暖,这大夫真实在,还替我省钱。
九点半看完中医,十点我就冲到了陆军医院。开单、抽血,按着胳膊的时候我还在琢磨:刚才那门诊医生挺好看啊,查甲功为啥还给我开彩超?结果彩超排到了几天后。等下午抽血结果出来——得,甲亢了。
反正要开药,干脆等彩超做完一起拿给医生看。那是七月里一个周二,重庆热得不行。医院离得近,我八点出门,八点二十就到超声科了。好家伙,那人多得跟赶集似的。十点多,终于躺到检查床上。医生在我脖子上涂了凉飕飕的耦合剂,拿着探头来回按。一开始还挺平静,直到她突然“咦”了一声:“你这儿有个东西。”
我一下子懵了:“啥东西啊大夫?您别吓我……”她没细说,但报告写得很清楚。我对着百度研究了半天,心里大概有数了。
得穿刺。
但甲功太高,得先降下来才能穿。吃了快三个月药,抽了不知道多少管血,指标总算正常了。十月份复查,大夫说:“穿吧。”我本来还犹豫,怕万一刺激到它。还是我对象一句话点醒了我:“如果是癌,你还打算留着它过年啊?”
百度说会打麻药,让我稍微放松了点。穿刺的医生很温柔,告诉我打麻药会有点疼。确实,麻药针下去有点感觉,之后就是觉得有根小棍子在脖子里捅,不疼,但怪怪的。我偏过头去看超声屏幕,看着针头旁边圆圆的东西(好像是血管),心里直念叨:可千万别戳歪了……
刚做完时没啥感觉,付了钱就走人了。结果下午麻药劲儿一过,脖子像被重锤砸过,连着三天起床都得挣扎半天。等报告出来——可疑乳头状癌。
大夫说:“去找乳甲外科吧,不归我们管了。”我心里那点侥幸也破灭了,虽然写着“可疑”,但看基因检测结果,基本就是了吧。年纪轻轻的,这叫什么事儿。
外科的号难挂多了。等号的时候,我自己查了查,知道甲癌没那么可怕,治愈率挺高,心才稍稍放宽。西南医院手术排期太长,至少三个月。我又跑去重医问。在西南医院时,大夫还说可以不急着手术,甚至能做不留疤的。但在重医,当我小心翼翼问能不能先观察,毕竟结节不到1厘米时,大夫直接把我怼回来了:“这是癌啊,你能拖一两个月,还能拖两三年吗?早做比晚做好。”
开了住院证,没想到重庆疫情封控,手术暂停。我在家等到十二月解封,那段日子就在不想上班和想出门之间反复横跳。排期排到一月份,1月6号,我终于戴上手环,住了进去。
第一天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护士说第二天早上抽完血才能吃饭。我想,这规矩我懂。结果早上五点半不到,护士温柔地把我拍醒。我迷迷糊糊的,看到托盘时瞬间清醒了——
我的妈,八个采血管!
抽到第六管,我就有点晕乎乎的了。八管抽完,我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中午。午饭特意点了泡猪肝补补,也没挡住下午又睡过去。
第一天抽血,第二天做彩超和CT,术前检查就算完了。第三天晚上,我正跟朋友吐槽食堂排骨总是黑乎乎的,值班医生叫我过去,中心思想就一句:你甲功又高了,手术做不了。
啥?我本来还想春节前搞定,不耽误过年呢。医生倒是贴心:“你先回去,等指标正常再来。医院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一个电话的事儿。”
好吧,春节后再见。
问了大夫,说是甲亢上手术台风险太高。那还是老老实实回家过年吧,别把小问题搞成大麻烦。
又吃了一个月药,指标终于像样了。2月16号,我抱着必挨一刀的决心,再次住进了乳甲外科。有了上次的检查结果,这次只抽了几管血查甲功。疫情放开了,上次住院只能吃食堂,这次我天天溜出去跟我爸打牙祭,搞得大夫后来跟我说:“尽量待在病房,都找不着你人。”
中间加做了一个喉镜。单子上写着“纤维喉镜”,我想着,纤维嘛,肯定很细。等我躺上检查床,看见医生小哥拿出一条又黑又长的“绳子”时,心里只想喊:这玩意儿比我家网线还粗!这叫纤维?
没等我喊出声,那东西就塞进了我鼻子。小哥一边操作一边说:“吸气,再吸一口。”感觉它顺着喉咙就下去了——幸亏之前做核酸练出来了,嗓子只是有点痒。就是拔出来的时候,连带着我的鼻涕一起……唉。
周日入院,周二通知我第二天手术。当晚和我爸去吃了烧烤,啃排骨啃得满嘴油。
手术室门口就不让家属进了。我躺上推床,感觉天花板在转,像晕车似的。护工大姐把我推到墙边,主刀医生过来在我脖子上画了半天线。接着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听着指令换床、躺好。护士说“裤子脱到大腿”,我还没动手,人家就直接过来帮忙了。真的……有点羞耻。
躺手术台上觉得冷,听着他们给我接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来。我还在数心率呢,感觉左胳膊又被扎了一针。看着挂上的盐水,我心里琢磨:麻药啥时候上?
这时候一个戴口罩的医生走到我脑袋后面,拿了个面罩扣我脸上,说:“别怕,这是氧气。”我使劲吸了几口,没晕,好像真是氧气。然后瞟见另一个医生拿着个大针管走到我左边。
我听见他问按面罩的医生:“你来我们这儿多久了?”
“几个月吧。”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中途好像醒了一下,看见脚边有人在忙。觉得嗓子眼里卡了个巨粗的东西(应该是气管插管),憋得难受,想抬手抬不动,想喊喊不出。憋急了,肺一使劲,竟然顺着那管子吸了口气——然后我又没意识了。昏过去前还在想:原来这玩意儿能吸气?那我刚才憋个啥……
迷迷糊糊有人拍我:“醒醒。”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像喝断片了似的,不知怎么还流了两滴眼泪。
感觉到左手在撕胶布(拔针头),拔完之后,有只手特别用力地按在针眼上,按了很久。我好奇为啥这么使劲,就睁眼看了看——是位护士坐在旁边,双手按着我胳膊。那画面,居然有点……岁月静好?尤其是我旁边床的哥们儿麻醉反应在吐,一群医生护士正围着他忙。
被推出去时,听我爸说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好家伙,我进去这么久?
回病房我还晕着呢,护士喊换床,我就自己往旁边挪。结果劲儿使大了,右边医护在喊“小心管子!”,左边喊“他脑袋卡床头了!”。我晕乎乎地一个侧身……把自己甩到了病床上。然后听见护士问:“你……不要枕头吗?”
咳,人是晕的,瞄不准很正常。
从手术室出来就算醒了,到晚上六点左右,我才算完全清醒。脖子开始疼,想咳嗽。
第一天晚上疼得吃不下,也不能吃。第二天护士说可以进食了,但嗓子像重感冒,根本不想咽东西,只喝了点汤。到了第三天,饿劲突然上来了——嗓子还疼,但肚子更饿啊。中午干了一碗米饭加番茄炒牛肉,还灌了一罐骨头汤,晚上又吃了一大盘豆腐。
刀口挺长,医生说因为四区淋巴结有异常,所以切得范围大些。脖子被裹得紧紧的,抬头都费劲。
周三手术,身上挂了两根引流管。周六拔了一根,周日终于另一根也拔了——可以出院了!
以后就是每天早起吃药的日子啦。之前还纠结半切还是全切,就怕终身服药。后来听说有人半切后又复发挨了第二刀,我立马跑去医生办公室:我要全切。
跟吃药比起来,还是身体要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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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张张,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这里不止有前行路上的艰辛,还有不像命运低头的滚烫故事。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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