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大变革，诸侯国步兵崛起，改写千年车战格局

文/编辑 | 邦事谈

公元前719年，一场看似普通的战争在郑国打响，诸侯联军浩浩荡荡开来，郑国派出的却不是传统的战车部队，而是一支徒步作战的队伍。

结果可想而知，这支步兵被打得落花流水。

但这场失败的战斗，却在中国军事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它标志着诸侯国开始尝试建立独立的步兵部队。

在春秋时期提到打仗，大家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战车，那时候的战争基本就是贵族们的游戏，谁家战车多谁就牛。

可到了春秋中后期，情况开始变了。

郑国、晋国、楚国、吴国、越国这些诸侯国，陆陆续续都开始琢磨一件事，能不能让步兵独立作战？这个问题看似简单，背后却牵扯着整个军事体系的变革。

郑国徒兵，在失败中摸索前行

郑国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公元前719年那场败仗之后，郑国并没有放弃步兵。

到了公元前572年，晋国的韩厥和荀偃带兵来打，又在洧水边上把郑国的步兵收拾了一顿。

两次失败，原因其实挺明显的，郑国地处中原，北边是戎狄，迁国之前经常跟游牧民族打交道，见识过人家步兵的厉害。

可问题是，郑庄公当时有点托大，觉得步兵能顶住诸侯联军的战车冲击，结果证明想多了。

更何况，那时候郑国还没打破国野界限，能征召的兵源有限，步兵面对战车的冲击，又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输得不冤。

不过转机来了，公元前522年，郑国国内有一伙盗贼在萑苻这个地方闹事，郑国派出步兵去镇压，结果把这帮人全灭了。

这次胜利让郑国人发现，在水泽地带，战车根本施展不开，步兵反而能发挥优势。

本来想着郑国会在步兵建设上继续深耕，但后来发现，他们在对外战争中始终没能靠步兵打出什么名堂。

不过这些早期尝试，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步兵在特定地形下是有用的。

晋国三行，从障眼法到真正的突破

晋国的玩法就高明多了，公元前632年，晋文公搞了个"三行"步兵，让荀林父、屠击、先蔑分别统领中行、右行、左行。

表面上说是为了防御戎狄，实际上是想突破"大国三军"的礼制限制，变相扩充军队规模。

三年后，晋国又搞出"五军"来对付戎狄，这"三行"就顺理成章升格成了上下新军。

到了公元前589年的鞍之战，晋国引入了戎狄的步兵力量，"狄卒皆抽戈、楯冒之"，这些异族士兵的战斗方式给晋国人带来了新思路。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公元前541年，魏舒带兵打仗时，临时决定"毁车以为行"，把战车拆了，让士兵组成步兵方阵。

他排出的阵型是"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这个阵型还是沿用了车战的思维，但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这标志着步兵真正从战车体系中独立出来，不再只是战车的附庸。

魏舒方阵的出现，可以说是春秋军事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为后来战国时期的步兵战术打下了基础。

楚国步兵，被逼出来的变革

楚国的步兵发展，跟它的地理位置关系很大，长江流域到处是河流湖泊，战车在这种地方根本跑不起来。

城濮之战后,晋文公献上楚国俘虏"驷介百乘,徒兵千"，这说明楚国当时已经有独立的步兵部队了。

公元前570年，楚国的子重去打吴国，派邓廖带着"组甲三百、被练三千"去侵袭，结果失败了。

这次失败让楚国意识到，光有步兵还不够，得有系统的训练和装备。

到了公元前548年，蒍掩搞了个大改革，"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兵、甲楯之数"，把步兵正式纳入征发体系。

这个改革的背景很明确，吴国越来越强，楚国必须建立一支能在水泽地形作战的步兵队伍。

吴国步兵，从学生到老师

吴国的步兵发展，得从晋国说起，公元前584年，晋国派巫臣出使吴国，"教吴乘车,教之战阵"，这是晋国对吴国的军事援助。

吴国人学得很快，而且还搞出了自己的特色。

公元前519年的鸡父之战，吴国用"罪人三千"当先锋，这些罪犯组成的敢死队冲在最前面。

到了公元前506年，吴王阖闾更狠，专门挑选"多力""利趾"的人，组建了三千五百人的精锐部队，跟楚国打了五仗，五次全胜，最后攻下了楚国都城郢。

公元前482年的黄池之会，吴王夫差摆出三万人的步兵大阵，"其声动天地,晋军大骇"。

这个场面说明什么？说明吴国的步兵不仅数量多，而且有成熟的指挥体系，能够协调大规模部队作战。

很显然，后来吴起训练魏武卒的思路，跟吴国步兵的理念是一脉相承的。

越国步兵，卧薪尝胆背后的真相

越国的步兵故事，比吴国还要精彩。

公元前496年的檇李之战，越国搞了个惊人的战术，"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让三排罪犯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然后集体自杀。

这个场面把吴军看傻了，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越军发起进攻，公元前494年的夫椒之战，越国输了，勾践带着"甲楯"五千残兵退守会稽山。

这次失败反而成了转机，勾践在吴国当人质期间，仔细观察学习了吴国的步兵训练方法，回国后立马复制改良。

公元前482年，勾践趁着夫差北上参加黄池之会，派"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攻入吴国都城姑苏。

这里的"君子"是精锐禁卫部队，"教士"是普通步兵，公元前478年的笠泽之战，越国用"左右句卒"阵形配合"君子"精锐突袭，打得吴军措手不及。

最后一战发生在公元前473年，越军围困姑苏城整整三年，吴王夫差最终投降。

这三次战役展现了越国步兵的全面能力，野战、突袭、攻城，样样精通。

勾践能灭吴称霸，靠的不只是卧薪尝胆的毅力，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步兵队伍。

时代变革，步兵独立的深层意义

春秋时期步兵的崛起，绝不只是军事战术的改变，背后是整个社会结构的变革，井田制开始瓦解，国野界限逐渐打破，这让诸侯国能够征召更多的平民入伍。

铁器的普及提高了生产力,也让平民武装成为可能。

诸侯争霸战争越打越频繁，对军队规模和灵活性的要求越来越高，传统的战车部队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到了战国时期，步兵建设进入了全新阶段，魏国有魏武卒，齐国有技击之士，秦国有锐士，各国都在打造自己的精锐步兵。

战争规模也从春秋时期的"千乘之国"，扩大到战国的"带甲数十万"，战术上更是花样百出，方阵、弩兵、骑兵与步兵的协同作战体系逐渐成熟。

如此看来，步兵独立化最大的意义，是打破了贵族对战争的垄断。

平民阶层开始进入军事领域，战功取代血统成为晋升的途径，职业军人这个群体也应运而生。

从临时征召到常备军制度，这个转变彻底改变了中国古代的军事面貌。

春秋时期诸侯国建立独立步兵，是军事技术、地理环境、社会变革共同作用的结果。

从郑国徒兵的早期尝试，到晋国三行的制度创新，再到吴越步兵的成熟体系，步兵一步步从战车的附庸成长为独立兵种。

这个过程虽然充满了失败和挫折，但每一次尝试都在积累经验，每一次改革都在推动进步。

毫无疑问，步兵独立化打破了贵族对战争的垄断，为战国时期的军事革命和社会变革奠定了基础。

军事变革往往伴随着社会结构的深刻调整，技术进步与制度创新相辅相成，这是历史给我们的启示。

春秋步兵的探索虽然不够完善，却如星火燎原，最终在战国时代燃成熊熊烈焰，彻底改写了中国古代战争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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