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对不起。还有小平……我带他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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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9号,吴某萍的前夫黄先生,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不到百字的动态,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有一句沉甸甸的道歉,和一张戳人的照片:“萍,对不起。还有小平……我带他去看你。”配图里,浙江安吉一处墓园的青石碑上,松针落了满满一层,没有刻生卒年月,只有一行小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妈妈,我们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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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62岁的老人,在妻子吴某萍失踪28年后,在亲手把她的遗骸从泸州那个1.5米×1米的花坛里接出来、厚葬在青山环抱的墓园后,终于敢把藏在心底一辈子的愧疚,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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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致歉动态流出,黄先生的现状也被扒了出来,近30年,他从未再婚,身边始终带着前妻的旧物,守着一份迟到的歉意,熬成了一个满眼疲惫、比同龄人显老好几圈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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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这28年,黄先生是怎么熬过来的。
时间拉回上世纪90年代,他和吴某萍也曾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四川泸州姑娘吴某萍,怀揣着梦想去浙江绍兴打工,邂逅了浙江小伙黄先生,两颗在异乡漂泊的心相互靠拢,很快就结了婚。后来夫妻俩嗅到商机,一起回到泸州,在最繁华的公交商城开了家羊毛衫批发店,成了当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生意红火,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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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金钱没能留住缘分,朝夕相处反而让两人渐行渐远,最终在90年代中期,和平分了手。黄先生黯然回了浙江老家,儿子黄平的抚养权判给了吴某萍,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只是从此各过各的,以后还有机会再见,还有机会弥补相处时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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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都没料到,这一分开,竟是永别。
36岁的吴某萍,穿着一件鲜红的大衣,像过年贴的窗花一样耀眼,却在那一天,被自己当成好姐妹的陈某芬两口子害了,她轻信对方,在1997年那个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毫不犹豫地借出4万元巨款,这笔钱,在当时够在泸州买一套临街铺面,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善意,换来的却是致命的伤害,最后被悄悄藏进了花坛,一藏就是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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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某萍失踪后,黄先生的心就空了一块。他疯了一样四处打听消息,哪怕只有一点点风声,也要连夜赶过去核实,从浙江跑到泸州,跑遍了大街小巷,可每次都失望而归。有人劝他,算了,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再找个人成家,好好过日子,可他都一口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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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没找回来,我哪还有心思再成家?”后来接受采访时,黄先生眉眼里全是疲惫,手里夹着一支烟,却始终没抽一口,烟灰一点点落在裤子上,他也浑然不觉,“我总觉得,她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等着我去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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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是28年。这28年里,他没再找过任何人,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把儿子黄平抚养成人,如今儿子已经35岁,却因为从小没了妈妈的陪伴,心里始终留着一道疤。
他的口袋里,常年揣着一个小小的顶针,那是吴某萍当年做衣服时随身用的,28年了,从来没离过身,磨得发亮,就像他对她的牵挂,从未褪色;浙江老家的老房子卧室里,一台缝纫机被擦得干干净净,那是他们当年一起做生意时,吴某萍用来缝补羊毛衫的,每年他都会拿出来通一通零件,仿佛只要机器还能转,妻子就还在身边;他还一直留着吴某萍当年记的简易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借给陈某芬4万元的事,这么多年,他一直带在身边,不是为了要回钱,只是怕有一天,替妻子讨公道时,没有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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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年后,当警方告知他,吴某萍的遗骸被找到了,就在泸州那个不起眼的花坛里时,这个62岁的老人,再也忍不住,当场红了眼,哭得像个孩子。他没有抱怨,没有崩溃,只是第一时间赶到泸州,小心翼翼地接回了妻子的遗骸,亲自挑选了浙江安吉一处青山环抱的墓园,把她安安静静地安葬。
“最起码,孩子妈妈现在能安息了。”他站在墓碑前,喃喃自语,“以前小平想妈妈了,不知道该去哪里说心里话,现在,他终于有地方去看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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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前妻、厚葬前妻后,黄先生和儿子黄平,没有选择回到浙江安安稳稳过日子,反而在泸州租了一间简陋的民房,一天天盯着案件的进展。他们明确表示,赔偿一分不要,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凶手陈某芬两口子偿命,给吴某萍一个公道,也给这么多年的牵挂,一个交代。
当年如果没有离婚,如果他没有回浙江,如果他能多关心一下前妻的近况,或许,吴某萍就不会轻易相信陈某芬,就不会遭遇这场飞来横祸,就不会在花坛里蜷缩28年,连个安稳的归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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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如果”,成了黄先生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他不是不想再拥有一个家,是心里的位置,早就被吴某萍占满了;是他觉得,自己没能守护好前妻,没能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没有资格再去连累别人,没有底气再去拥有新的幸福。
我们总以为,人生很长,遗憾可以慢慢弥补,亏欠可以慢慢偿还,可我们忘了,生命很脆弱,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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