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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云港云台山区和灌云县一带,有海里和海外的说法。
上了年纪的人,年龄大约在五、六十岁以上的人,一般都知道这个说法。
哪里是海里?哪里是海外呢?
海里指的是整个云台山区,含现在的云台、板桥、中云、朝阳、花果山、墟沟、连云、云山、宿城、高公岛等街道。
海外指的灌云县大部地区。在灌云东北部乡镇如四队、同兴、圩丰、下车、伊芦等地海里、海外的说法尤其普遍。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到墟沟、宿城等地都说“去海里”。1986年我在宿城求学,当地人都说我是海外来的。
为什么把云台山区叫海里、灌云一些地方叫海外呢?
据清《嘉庆海州直隶州志》载:“顺治十八年,兵部尚书苏纳海等会阅江南沿海地方,将各岛所住村庄迁移内境,云台山以向在海中,一并禁为界外。”因为裁海,海里人变成海外人。我觉得,这是“海里”“海外”说法的重要源头。
云台山分为前云台山、中云台山和后云台山,原为海中的岛屿,所以被称为“海里”。相对来讲,今云台山以南的灌云大部分地区则被称为“海外”。
据相关史料记载,在清康熙四十年(1701年)左右,云台山与大陆之间的渡口开始逐渐变窄,进而淤塞。大约1711年左右,前云台山与大陆相连。大约1855年前后,中云台山、后云台山也相继与大陆相连,由海岛彻底变为陆地。
清雍正、乾隆时期,有位画家,叫黄申瑾。创作并镌刻了《东海云台山图》石刻,其中的“云台二十四景”被后人按图索骥,深入人心。
第九景叫“后顶观潮”。《图二十四景》记载: “此为山阴后顶也,倚崖构殿,亦奉帝像,前顶向南一带,有沙堤盐市、村舍田庐,水面尚小。后顶则向北,望大洋茫茫,天水相接,早潮晚汐,空阔无际。洋中一山,据此二百余里,名神山。”
前云台山主峰有前顶和后顶之说。前顶即现在的三元宫一带,后顶指金牛顶,原有北海观音寺,因为清顺治年间裁海,导致僧走寺空,现只剩断壁残垣。大约2015年左右,我还曾和庞新春先生一起寻访过。
“后顶观潮”中提到的后顶,指的就是北海观音寺所在的地方。站在这里远眺,晴天时,依然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后顶向北,望大洋茫茫,天水相接”,说明那个时候,中云台山、北云台山依然处于茫茫大海之中。
“前顶向南一带,有沙堤盐市,村舍天庐,水面尚小。”从这段文字表述中,说明乾隆年间,前云台山以南大部分地方已成陆地,有盐田、有人家,前云台山已与陆地相连了。也就是说,海里海外已经相通了。
海里海外经济互补,联系密切。反映在联姻上,非常普遍。解放前,海里的姑娘有不少嫁到海外。海里耕地少,且大多为盐碱地,粮食产量少。遇到自然灾害,就要靠海外亲友接济。到了麦收季节,还会专门到海外去拾麦子。一般住在亲友家中。麦田收完了,去捡主家不要的遗落在地里的麦穗,俗称“拾庄稼”。麦收季节结束,亲友再给点粮食,一起用车拉回去,能解决一年中大部分时间的粮食问题。
解放以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海里经济发展快,海外经济发展慢。但是海里海外经济联系、联姻更密切了。主要体现在海外人到海里打工多,海外嫁到海里的姑娘多。我们庄上就有两三个人嫁到宿城乡了。钱家二姐嫁到宿城高庄,现在应该70多岁了。我叔伯表姐是兴二胡家的,80年左右嫁到宿城西山村。我在墟沟小学的同事石老师,74年海州师范毕业,现在早就退休了,爱人是灌云县圩丰乡的。
海里海外割不断,海里海外永相连。
如今,年轻人已经不会用“海里”“海外”这个说法了。但是,历史的年轮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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