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大中祥符四年,洛阳城外的山路上,一位砍柴的妇人遇到一只黑猿拦路,吓得扔了柴火往家跑。没多久她生下一个男婴,婴儿啼哭时,天空突然飞来成群乌鸦,密密麻麻盘旋一个时辰,直到哭声响起才散去。左邻右舍都摇头,说这孩子怕是命苦,可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凶兆”包围的婴儿,后来成了北宋五子之一,写出《皇极经世》《梅花易数》这样的千年奇书,名叫邵雍。
邵雍小时候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小孩读四书五经准备科举,他偏爱翻老子、庄子的书,十几岁就说:“道可道,非常道。我想知道这世上的‘道’到底是什么。”父亲骂他傻,邻居说他怪,小伙伴笑他“老学究”,他都不在意。二十几岁时,他觉得光读书记不住“道”,收拾行囊出门游历,一走就是十年。那时候没有官道,他靠两条腿走遍安徽太平山、四川青城山、江西庐山,住过破庙,遇过盗贼,在庐山脚下蹲了三个月,就为看一场雷雨。十年里,他把书本上的“道”和眼前的风、云、水对上了——风怎么动,云怎么合,水为什么顺山坡流,这些都成了他“道”的一部分。
回到洛阳后,邵雍遇到一位叫李之才的易学家。李之才听说他的事,特意登门,聊了几次就收他为徒,把河图洛书、伏羲八卦都教给了他。后来连活成传说的陈抟老祖都看中他,把压箱底的先天八卦图、河图洛书一股脑传给他。得了这些真传,邵雍没有入世张扬,反而找了处清净院子隐居,每天天刚亮就揣着树枝蹲在地上画八卦,摆卦象,对着先天八卦图凝神思索,常常忘了吃饭。他把先天八卦和历法、数理结合,反复推演,终于摸出一套自己的象数体系——上能推天象四季,下能判世事兴衰,连历史走向都能说个明白。后来他把这些写成《皇极经世》,从三皇五帝推到北宋,又写《梅花易数》,用自然变化占卜,比如看到花开、鸟叫就能起卦。
邵雍的占卜故事传得很广。有天他看到客厅的花瓶,突然占了一卦,说花瓶午时会碎。当时已近正午,家里没孩子没宠物,他觉得不可能,就守着花瓶不肯去吃饭。夫人唤了好几次,他都不理,夫人怒从心起,一把推倒花瓶,花瓶“啪”地摔碎。邵雍看着碎片恍然大悟:原来观察未来的人,早就身在未来的因果里——他的执着,反而成了花瓶破碎的原因。还有次冬天下雪的傍晚,有人敲门,先敲一声再敲五声,说要借东西。儿子起卦得天风姤,变卦巽为风,说借“木长金短”的锄头。邵雍笑着摇头:“不对,是斧头。”他解释,天风姤上卦乾属金,下卦巽属木,变卦巽为木,物品得用来克木;锄头克土,斧头克木,而且傍晚天冷,邻居肯定要砍柴烤火。开门后果然,邻居接过斧头就走了。还有三个不同的人来找他测字,都写了“筷”字:文雅老汉正午来,邵雍说他当天有大吉;贪婪商人午后到,说他会遭水淋;莽夫傍晚来,说他有关笼之祸。后来一一应验——老汉中午收到远方儿子的信,商人赶路时被雨淋,莽夫和人打架被抓进官府。
邵雍的本事传遍朝堂,司马光、富弼这些大佬都登门拜访,和他煮茶论道,多次劝他入朝当官。他每次都笑着拒绝:“汴京太热闹,扰心。我不想当官,就想静静地想点事。”他住的地方叫“安乐窝”,破茅屋改成的小宅子,粗茶淡饭,每天和朋友谈《易经》聊人生,闲时观天地万物,活得比谁都自在。临终前,他算到自己的归期,从容地和朋友一一作别,说:“生死有时,别执着。我走了,简简单单埋在祖坟旁就行。”去世那天,送葬的人发现棺材异常轻盈,还传来微妙的梵音,民间传说他“飞升”了。
邵雍的一生,都在践行他写的《天命吟》:“可委者命,可凭者天。人无率尔,事不偶然。”他说,生命里有些事是“命”,比如出生时的乌鸦、不能当官的际遇,得接纳;有些事是“天”,比如易理、规律,得依凭;人不能轻率行事,因为每件事都有因果——就像他守着花瓶的执着,成了花瓶破碎的原因。他读《易经》不是为了占卜谋利,而是看透了天地的规律,活成了通透的自己:不争名,不抢利,不求官,守着本心,在易理里找到了安身立命的“道”。直到现在,还有人在研究他的《皇极经世》《梅花易数》,说他的智慧,比任何占卜术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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