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西求救
电话是半夜两点打来的。
加代刚睡着,被铃声吵醒。一看来电显示,山西太原的号。
“喂?”
“代哥……代哥救命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加代一听就认出来了——张广胜,山西的煤老板,十年前在广州做生意时认识的。那会儿张广胜被人做局骗了三百多万,差点跳楼,是加代帮他追回来的。
“广胜?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矿上……矿上出事了!”张广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透水,压了仨工人,都没救过来……现在家属闹,当地有个叫阎老西的,带人封了我的矿,要我赔两千万……我拿不出来,他就把我腿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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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坐了起来。
“腿断了?”
“嗯……我现在在医院,他们派人守着门,不让我出去……代哥,我在山西就认识你一个能指望的了,你……你能来一趟吗?”
加代看了眼窗外,深圳的夜还深。
“你在哪个医院?”
“太原市二院,骨科307病房……”
“等着,我明天到。”
挂了电话,敬姐醒了。
“谁啊?”
“山西一个朋友,出事了。”加代下床穿衣服。
“现在就去?”
“嗯,得赶早班机。”
敬姐叹了口气:“你这天天东奔西跑的,啥时候是个头。”
加代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江湖人,江湖事,哪有头。
早上六点,加代叫上江林、左帅,直奔机场。
飞机上,江林问:“哥,这个张广胜,靠谱吗?别是又是个坑。”
“十年前我帮过他一次,人还行,就是胆子小。”加代看着窗外云层,“这次出这么大事,估计是真没路了。”
左帅冷笑:“矿上死人,不是常有事儿吗?按规矩赔钱就是了,怎么还把人腿打断了?”
“没那么简单。”加代说,“山西那地方,煤就是命。多少人眼红,巴不得你出事好接手。这个阎老西,估计就是吃这碗饭的。”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太原武宿机场。
一出接机口,就看见张广胜了。
坐在轮椅上,左腿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旁边站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媳妇,眼睛哭得红肿。
“代哥!”张广胜看见加代,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加代快走几步扶住他。
“别动。”
“代哥……我对不起你,大老远让你跑一趟……”张广胜抓着加代的手,眼泪下来了。
“行了,先找个地方说话。”
一行人上了车,加代让司机开到医院附近的茶馆。
包间里,张广胜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在太原北边有个小煤矿,年产三十万吨,不大不小,一年能挣个几百万。本来好好的,三天前井下透水,三个工人没来得及撤出来。
“我第一时间就报上去了,该抢救抢救,该赔偿赔偿。”张广胜抹了把泪,“可那个阎老西,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第二天就带人来了。说我安全措施不到位,要我停业整顿,还要罚两千万。”
“他是什么人?”加代问。
“阎老西,本名叫阎保山,本地人,手底下有五个矿,养着百十号打手。在太原这一片,黑白两道都给面子。”张广胜媳妇插嘴,“他姐夫是咱们这分公司的副经理,所以他横得很。”
“你找关系了没?”
“找了!”张广胜激动起来,“我托人找到分公司经理,送了五十万。人家钱收了,说帮忙说话。结果第二天,阎老西又来了,把我从办公室拖出来,当着全矿工的面,把我腿打断了。”
他掀开裤腿,小腿上打着钢板,伤口还渗着血。
“他说,要么给两千万,要么把矿80%的股份转给他。不然……”张广胜哆嗦了一下,“不然让我全家不好过。”
“然后呢?”
“然后他就把我矿封了,派人守着。我去医院,他还派人跟着,怕我跑了。”张广胜抓住加代的手,“代哥,我在太原也认识几个人,可一听是阎老西,都不敢管。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那三个工人的家属,你安抚好了吗?”
“安抚了,每家赔了三十万,都签了谅解书。”张广胜说,“可阎老西不认,说那是我的事,跟他要的两千万是两码事。”
“他凭什么要两千万?”
“他说……他说我矿上出事,影响整个太原煤矿行业的名声,这是罚款。”张广胜苦笑,“这不明摆着抢吗?”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钱?”
“矿被封了,账户也冻结了。我家里现金就剩一百多万,全给工人赔了。现在……现在连医药费都是借的。”张广胜媳妇又哭了。
左帅听得火大:“这他妈不是欺负人吗?哥,咱直接找他去!”
“别急。”加代摆摆手,“广胜,阎老西现在人在哪儿?”
“应该在他公司,晋西大厦。他今天下午还让人传话,说给我最后三天时间,不答应条件,就……就动我老婆孩子。”
张广胜媳妇吓得一哆嗦。
加代点点头。
“江林,去开两间房,先安顿下来。左帅,你跟我去趟晋西大厦。”
“哥,现在就去?”江林问。
“嗯,先会会这个阎老西。”
第二章 初探龙潭
晋西大厦在太原市中心,十八层,气派得很。
一楼大堂金碧辉煌,前台坐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
“先生找谁?”
“阎保山。”
“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阎总很忙,没预约不见。”
加代没说话,直接往电梯走。
“哎,先生,你不能……”
保安围了上来。
左帅往前一站,眼睛一瞪:“滚开。”
四个保安,被左帅一个人镇住了。
加代按了电梯,十八层。
电梯门开,十八层整层都是阎老西的公司。门口挂着“晋西矿业集团”的牌子,前台坐着个戴眼镜的秘书。
“找阎总。”
秘书抬头看了眼:“阎总在开会,你们……”
“告诉他,深圳加代找他。”
秘书愣了一下,拿起电话。
两分钟后,会议室门开了。
走出来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胖,光头,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里夹着雪茄。
这就是阎老西。
身后跟着五六个人,个个膀大腰圆。
“深圳加代?”阎老西打量了一下加代,“听说过。怎么,来替张广胜出头?”
“聊聊。”加代说。
阎老西笑了:“行啊,那就聊聊。里边请。”
会议室很大,能坐二十多人。
阎老西在主位坐下,加代坐在对面,左帅站在加代身后。
“抽烟?”阎老西递过来一根雪茄。
“不用。”
阎老西自己点上,吐了口烟圈。
“加代兄弟,大老远从深圳过来,辛苦了。不过张广胜这事儿,我劝你别管。山西的事儿,你不懂。”
“说说看,我怎么不懂?”
阎老西往后一靠:“煤矿这行,水深。张广胜那个矿,手续不全,安全不合格,出事是迟早的。我现在要他两千万,是帮他。他给了钱,我把手续给他补齐了,以后安安稳稳挣钱。不给……”
他顿了顿,笑了。
“不给,他那矿就得永久关停。到时候,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加代看着他:“手续不全,是你说了算?”
“在太原,我说了算。”阎老西敲了敲桌子,“我姐夫,分公司副经理。我小舅子,总公司安检科的。我一句话,他那矿就别想开。”
“这么说,你是吃定他了?”
“哎,这话说的。”阎老西摆摆手,“我这是帮他。他要是不识抬举,那我也没办法。”
加代点点头。
“阎老板,咱们开门见山。张广胜是我朋友,他矿上出事,该赔的钱,他一分不会少。但你这两千万,不合理。”
“不合理?”阎老西笑了,“我说合理就合理。”
“那就是没得谈了?”
阎老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加代。
“加代兄弟,你在深圳是个人物。但这是山西,太原。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你应该听过。”
他转过身。
“我给你个面子。你让张广胜拿一千万出来,我再给他留20%的股份。这事儿就算了了。要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加代也站起来。
“阎老板,我也给你个面子。张广胜赔你一百万,算是耽误你时间的补偿。这事儿翻篇,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阎老西愣住了。
然后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百万?”他擦了擦眼角,“加代,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他一挥手。
会议室门开了,冲进来十多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不是棍棒。
是真理。
黑黝黝的真理口,对着加代和左帅。
左帅下意识要掏家伙,被加代按住了。
阎老西走到加代面前,用雪茄点了点加代的胸口。
“外地佬,在山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阎保山在太原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凑近,压低声音。
“张广胜的腿,是我让人打断的。你要是不识相,我连你腿一起打断。信不信?”
加代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太原。”阎老西直起身,“三天内,我要看到一千万打到账上。少一分,我让张广胜全家消失。”
他摆摆手。
“送客。”
两个壮汉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加代看了阎老西一眼,转身往外走。
左帅跟上去,眼睛瞪得通红。
进了电梯,左帅才开口:“哥,刚才干嘛不让我动手?我拼了命也能撂倒他几个!”
“然后呢?”加代问,“咱俩都死在那儿?”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说,“这是人家的地盘,硬来不行。”
“那怎么办?真给一千万?”
加代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大厦。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摇下,露出张广胜苍白的脸。
“代哥……谈得怎么样?”
加代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医院。”
第三章 暗流汹涌
医院病房里,气氛压抑。
张广胜听完加代的话,面如死灰。
“一千万……我上哪儿弄一千万去啊……”
“广胜,”加代问,“你在太原这么多年,就没点能用的关系?”
“有是有,可一听是阎老西,都躲了。”张广胜苦笑,“他姐夫是副经理,小舅子在总公司,谁愿意为了我得罪他?”
“那其他矿老板呢?就没人看他不顺眼?”
张广胜想了想。
“有倒是有……乔斌,你记得吗?十年前你在广州帮过的那个乔四爷的儿子,现在在太原混得不错,手底下也有几个矿,跟阎老西是死对头。”
加代想起来了。
乔四爷,当年在广州做服装生意,被当地地头蛇欺负,是加代出面摆平的。后来乔四爷回山西,前几年听说去世了,儿子乔斌接手了生意。
“乔斌现在怎么样?”
“混得挺大,但比阎老西还差一截。阎老西有官方背景,乔斌主要是靠江湖手段,两人明争暗斗好几年了。”张广胜说,“上个月,乔斌一个矿被阎老西抢了,两人差点打起来。”
加代点点头。
“有他电话吗?”
“有,我找找。”
张广胜翻出手机,找到号码。
加代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哪位?”
“乔斌吗?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加代……代哥?真是你?”
“是我。我在太原,有点事,想见你一面。”
“你在太原?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市二院,骨科307。”
“等我半小时!”
挂了电话,张广胜有些担心:“代哥,乔斌这人……手段挺狠的,跟他合作,会不会……”
“现在没得选。”加代说,“阎老西要一千万,你拿不出来,我也拿不出来。只能借力打力。”
半小时后,乔斌到了。
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壮,穿一身运动装,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一进门,看见加代,乔斌眼睛就亮了。
“代哥!真是你!”
他上前紧紧握住加代的手。
“十年了,得有十年没见了吧?当年在广州,要不是你,我爸那生意就全完了。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客气了。”加代说,“坐。”
乔斌坐下,看了眼张广胜:“张老板这是……”
“被阎老西打的。”
乔斌脸色一沉:“又是阎老西。这王八蛋,在太原横行霸道多少年了,真当太原是他家的了。”
“乔斌,我找你,就是想问问阎老西的事儿。”
乔斌点了根烟。
“代哥,不瞒你说,我跟阎老西斗了三年了。这孙子,仗着姐夫是副经理,小舅子在总公司,到处抢矿。我手里本来有五个矿,被他弄走两个。上个月又抢我一个,我差点跟他拼命。”
“你动不了他?”
“动不了。”乔斌摇头,“他官方背景太硬。我找人举报过他偷税漏税,结果举报信转了一圈,回到他手里了。第二天,举报那人就出车祸,腿断了。”
他顿了顿。
“代哥,你想动他?”
“他欺负我朋友,我得管。”
乔斌眼睛一亮。
“代哥,你要是想动他,我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但有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阎老西的矿,我要三成。”
加代想了想。
“可以。但张广胜的矿,得全还给他。”
“那没问题。”乔斌拍胸脯,“我对张老板的矿没兴趣。我要的是阎老西那五个矿。”
“你有什么计划?”
乔斌压低声音:“阎老西最大的把柄,是偷税。他五个矿,每年产量少报一半,偷税至少两千万。我有证据,但不敢往上递,怕又被压下来。”
“证据给我,我来递。”
“你有路子?”
加代没说话。
乔斌明白了。
“行,我明天把证据给你。但代哥,我得提醒你,阎老西这人阴得很。你动他,他肯定要报复。”
“我知道。”
正说着,江林匆匆推门进来。
“哥,出事了。”
“怎么了?”
“张老板的儿子,在学校被人带走了。”
“什么?!”张广胜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谁干的?”加代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阎老西的人。”江林说,“刚才学校老师打电话,说放学的时候,来了几个人,说是张老板的朋友,接孩子去医院看他爸。孩子就跟着走了。”
张广胜媳妇“哇”一声哭出来。
“儿子……我的儿子……”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打给阎老西。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阎老西懒洋洋的声音。
“阎保山,孩子在你那儿?”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啊。”
“少装蒜。把孩子放了,有什么冲我来。”
阎老西笑了。
“加代,你说什么呢?我真不知道。不过呢,我倒是听说,最近太原不太平,有小孩失踪的。你让你朋友看好自己孩子,别乱跑。”
“阎保山,”加代声音冷了下来,“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
“规矩?”阎老西冷笑,“在太原,我就是规矩。加代,我再说一遍,三天内,一千万到账。否则,你就等着给那孩子收尸吧。”
电话挂了。
张广胜媳妇哭晕过去。
乔斌咬牙:“这王八蛋,真敢动孩子!”
加代站起来。
“江林,左帅,跟我走。”
“去哪儿?”
“晋西大厦。”
“哥,现在去?他们肯定有准备!”
“有准备也得去。”加代看了眼张广胜,“孩子不能有事。”
乔斌也站起来。
“代哥,我跟你去。我在太原还有点人。”
加代看着他。
“谢了。”
“谢什么,我跟阎老西的账,也该算算了。”
第四章 双雄对峙
晋西大厦楼下,停了二十多辆车。
乔斌的人到了五十多个,加上加代带的十多个,一共六十多人,把大厦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保安想拦,被乔斌一巴掌扇开。
“滚!”
一行人直接上十八楼。
电梯门开,阎老西的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三十多个,手里都拎着家伙。
阎老西坐在会议室主位上,抽着雪茄,笑眯眯的。
“哟,来这么多人?加代兄弟,你这是要跟我火拼啊?”
加代走进来,左帅、乔斌跟在后面。
“孩子呢?”
“什么孩子?”阎老西装傻。
“我最后问一遍,孩子呢?”
阎老西收起笑容。
“加代,你是不是觉得我叫你一声兄弟,你就真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在太原,我想弄死你,跟弄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孩子,在,哪,儿?”加代一字一顿。
阎老西往后一靠,拍了拍手。
旁边一个小门开了,两个壮汉押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出来。
男孩嘴被胶带封着,吓得浑身发抖。
“儿子!”张广胜媳妇要冲过去,被江林拉住了。
“阎保山,放人。”加代说。
“放人可以。”阎老西翘起二郎腿,“一千万,现在转账。少一分,我剁他一根手指头。”
“你他妈敢!”乔斌骂。
“你看我敢不敢?”阎老西一挥手。
一个壮汉掏出刀,抵在男孩手指上。
男孩吓得尿了裤子。
“别!别动我儿子!”张广胜从轮椅上摔下来,爬着往前,“我给钱!我给钱!我现在就转!”
“广胜!”加代喝住他。
张广胜哭了:“代哥,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能……”
“一千万,我给不起。”加代看着阎老西,“但我能给你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命。”
阎老西愣了下,哈哈大笑。
“我的命?加代,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是你的人在我手里,你的命在我手里!”
“是吗?”加代拿出手机,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了。
“喂,代哥?”是勇哥秘书的声音。
“刘秘书,东西递上去了吗?”
“递上去了。总公司那边很重视,已经成立调查组,明天就到太原。”
阎老西脸色变了。
“什么东西?你们在说什么?”
加代挂断电话,看着阎老西。
“你五个矿,偷税漏税的证据,我递到省总公司了。还有你行贿分公司副经理——也就是你姐夫——的证据,也一并递上去了。”
“你胡说!”阎老西站起来,“我哪有……”
“你有没有,调查组来了就知道了。”加代说,“对了,你小舅子在总公司那个位置,应该也保不住了。举报材料里,有他收你钱的记录。”
阎老西脸白了。
“你……你从哪儿弄到的证据?”
“我给的。”乔斌站出来,冷笑,“阎老西,没想到吧?你财务总监的小三,是我的人。你那些账本复印件,我早拿到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阎老西腿一软,坐回椅子上。
“现在,放人。”加代说,“我可以跟调查组说,你是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否则,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
阎老西的手下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板……”押着孩子的壮汉小声问。
阎老西咬着牙,额头冒汗。
他没想到,加代动作这么快。
更没想到,乔斌会跟加代联手。
“阎保山,”加代往前走了一步,“我数三声。一,二……”
“放人!”阎老西吼道。
壮汉松开孩子。
张广胜媳妇冲过去,抱住儿子,撕掉胶带。
“妈!”孩子哇哇大哭。
“走,先走。”加代对江林说。
江林带着张广胜一家,快速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加代、乔斌、左帅,和阎老西的人。
“加代,”阎老西盯着他,“这事儿没完。”
“是没完。”加代说,“调查组明天到,你最好想清楚怎么交代。还有,张广胜的矿,你马上解封。少一块煤,我让你多坐一年。”
阎老西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加代。
“我们走。”
加代转身,带着人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又说了一句。
“对了,你打断张广胜一条腿。我要你一条腿,不过分吧?”
阎老西脸色大变。
“你……”
“自己断,还是我帮你?”加代看着他。
阎老西的手下要动,乔斌的人“唰”一下全掏出了家伙。
真理对真理。
阎老西看着加代,又看看乔斌,最后看向自己那些手下。
没人敢动。
“乔斌,”阎老西咬牙,“你真要跟我不死不休?”
“早就该不死不休了。”乔斌说,“阎老西,你在太原嚣张太久了。今天,该还债了。”
阎老西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从桌上拿起一个烟灰缸。
“我自己来。”
他举起烟灰缸,对着自己左小腿,狠狠砸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阎老西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硬是没叫出来。
“行了吗?”他咬着牙问。
加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乔斌摆摆手,带着人也撤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阎老西和他的人。
“老板!”手下围上来。
“叫救护车……”阎老西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还有,给我姐夫打电话……快!”
第五章 雷霆反击
第二天,调查组到了太原。
带队的是省总公司监察室的主任,姓郑,五十多岁,一脸正气。
加代通过勇哥的关系,提前跟郑主任通了电话,把证据都交了上去。
阎老西的姐夫,那个分公司副经理,当天就被停职审查。
他小舅子,也被纪委带走了。
阎老西躺在医院,腿刚接上,就被调查组的人从病床上带走了。
罪名很多:偷税漏税、行贿、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数罪并罚,够他蹲十几年了。
他那些矿,全部被查封,等待进一步处理。
乔斌动作很快,在调查组还没走的时候,就通过各种关系,把阎老西的五个矿接手了三个。
剩下两个,被其他矿老板瓜分。
张广胜的矿,第二天就解封了。
他拄着拐杖,带着媳妇孩子,跪在加代面前磕头。
“代哥,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起来。”加代扶起他,“矿拿回来了,以后好好干。安全第一,别再出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
“还有,”加代看着他,“那三个工人的家属,每家再多给二十万。钱我出,你给送到手里。人死了,家里就塌了,咱们不能亏良心。”
张广胜泪流满面。
“代哥,这钱我不能要你的,我……”
“拿着。”加代拍拍他,“好好干,把矿经营好了,以后还我。”
“我一定还!我一定还!”
处理完这些事,加代在太原又待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乔斌在太原最好的酒店摆了一桌,请加代吃饭。
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
“代哥,这杯我敬你。”乔斌端起酒杯,“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扳不倒阎老西。”
“各取所需。”加代跟他碰了一杯。
“答应你的三成股份,我准备好了。”乔斌拿出一份文件,“三个矿,每年利润大概三千万,三成就是九百万。代哥,你签个字,以后年年有分红。”
加代看了一眼文件,没签。
“乔斌,这钱我不要。”
乔斌一愣:“为什么?咱们说好的……”
“说好的是你要帮我,我要帮你。”加代说,“你帮我救了张广胜一家,我帮你扳倒阎老西。两清了。”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倒了杯酒,“我加代帮朋友,不是为了钱。你要是觉得欠我人情,以后我有事,你帮一把就行。”
乔斌看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端起酒杯。
“代哥,我乔斌在山西混了十几年,见过的人多了。但像你这么讲义气的,我头一回见。这杯我干了,以后在山西,你一句话,我乔斌赴汤蹈火。”
他一饮而尽。
加代也干了。
“对了,张广胜那边,你多照应着点。”加代说,“他胆子小,经不起事。阎老西虽然进去了,但保不齐还有别人打他主意。”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他。”
“那就好。”
吃完饭,乔斌送加代回酒店。
路上,乔斌问:“代哥,你明天就回深圳?”
“嗯,那边还有事儿。”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以后来山西,一定告诉我,我好好招待。”
“一定。”
车到酒店门口,加代下车。
乔斌摇下车窗。
“代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阎老西虽然进去了,但他有个弟弟,叫阎保国,在内蒙古混得不错。我听说,他正在往回赶。你要小心点。”
加代点点头。
“知道了。”
第六章 余波与新生
回到深圳,已经是晚上。
加代刚到家,电话就响了。
是澳门打来的。
“喂,代哥,我阿驹啊。”崩牙驹的声音。
“阿驹,什么事?”
“下个月我过生日,在澳门摆几桌,你一定得来啊。”
“行,到时候看时间。”
“别到时候看,一定得来。我有个大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大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你来澳门,咱们当面聊。”
“好。”
挂了电话,敬姐端了碗汤过来。
“又是谁啊?”
“阿驹,澳门那个,说过生日。”
“你呀,天天忙,就没个消停时候。”敬姐埋怨,“这次去山西,没受伤吧?”
“没,好着呢。”
“那个张广胜,怎么样了?”
“矿拿回来了,应该能好好干了。”
敬姐坐在加代身边,叹了口气。
“加代,你说咱们这么拼,图什么?钱也够花了,名也有了,就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加代搂住她。
“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就怕你出事。”
“不会的。”加代说,“我有分寸。”
正说着,江林来了。
“哥,张广胜打电话来,说矿已经重新开工了。那三个工人的家属,每家又多给了二十万,他们都跪下来磕头,说你是活菩萨。”
加代笑了。
“什么活菩萨,就是求个心安。”
“还有,”江林说,“乔斌派人送来一百万,说是辛苦费。我退回去了,他又送来了,说你要是不收,他就亲自送来深圳。”
加代想了想。
“收下吧,捐了。以张广胜的名义,捐给山西的矿工救助基金。”
“明白。”
江林走了。
敬姐靠在加代肩上。
“你呀,就是心太软。”
“心不软,怎么在江湖上混?”加代笑着说。
窗外,深圳的夜景灯火辉煌。
江湖很大,故事很多。
但加代知道,只要守住心里的那点义气,路就不会走偏。
手机又响了。
加代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内蒙古的。
他想了想,没接。
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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