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里的隐形人。
三份红包,我的那份是忘记塞钱的。
回家经过服务区,我是上个厕所就会被忘记带上车的。
与亲戚们聊天,爸妈夸姐姐聪明大方,弟弟古灵精怪。
被问起我,他们总先一愣。
完全无视在楼梯口默默擦栏杆的我。
轻飘飘地摆摆手:
老二?
不知道又躲到哪儿去了。
她性子闷,见了人也不会打招呼,最不讨喜。
就连老家半夜煤气泄露。
我眼睁睁地看着爸爸抱着姐姐,妈妈背着弟弟。
不出意外,我又一次被遗忘了……
除夕夜,煤气泄露后的空气混浊又沉重。
我一个人蜷缩在衣柜里。
妄图单薄的木板能隔绝有毒的空气。
就在刚才,我用尽全身力气,打开杂物间的门。
看到爸爸抬脚踹开门,利索抱起床上的姐姐。
妈妈背着弟弟,就要往大门冲。
突然,她后知后觉,回头一望:
对了,手机,别忘拿了。
走廊尽头趴在地上的我,呼救的声音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伸出的那只手,也力竭般砸在地上。
爸妈每人带一个孩子,迅速跑出了家门。
我再次被遗忘了。
头痛,恶心,我无措地捂住鼻子。
绝望和窒息感无孔不入。
积压已久的委屈,随着眼泪一起涌出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都是爸妈的孩子,我总是被遗忘的那一个。
亲戚面前夸起姐姐弟弟们,爸妈总有说不完的话。
而我,就像个煞风景的话题。
爸妈绞尽脑汁,总算憋出几句:
老二啊,前几天服务区里也不说自己去厕所,我们开出去几公里才发现,丢了个娃。
平时出去玩也是的,不声不响的,我们都以为没她这个孩子呢。
哪像其他两个,吵吵嚷嚷的,小嘴可会说了。
好像只有提起我的窘迫和难堪。
拿我当笑料,当对比。
爸妈脸上才少了点局促。
他们眼里,我最不会说话,不会提供情绪价值。
可曾经的我,也学着姐姐像爸爸撒娇,想换个新书包。
他却皱眉:你的书包买来要两千块呢,不是没背几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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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角落里,那个肩带被我用透明胶粘好的,姐姐背了两年才给我的旧书包。
再看看爸妈压下来的眉眼。
顿时不敢说话了。
姐姐想要的东西只提一嘴,爸妈都会满足。
弟弟甚至不用开口,最新款的玩具就摆满了卧室。
我不熟练的撒娇,在他们眼里是“蹬鼻子上脸”,是“不懂满足”。
每次我开口,爸妈的笑就淡下去:
你要懂事点,爸妈也不容易。
我懂事了。
不该说话的时候少说话,不像姐姐弟弟们提要求。
安分得像一个隐形人。
拿到空的红包,我说我不要钱。
新年的电影票少一张,我说我来守家。
分年货零食,我躲在卫生间擦马桶。
爸爸妈妈终于笑了。
就像白天,他们在亲戚们的提醒下。
才发现我已经把家里的地给拖完了。
老二是不讨喜了点,但干活利索,平日最不要我们操心。
这种姑娘,以后最好嫁出去了。
爸妈总算看见我了,笑盈盈地点评。
眼神搜罗一圈,终于落在楼梯口沉默着擦栏杆的我:
对了老二,等下你大伯杀猪,你跟去帮忙。
你们看着,尽管使唤她,她也就这个拿的出手了。
我认真地点头。
擦栏杆的手劲儿更大了。
多干点活,我就不再透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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