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冬天,我大哥坐在街道办门口,手一直摸着口袋里的社保卡,这张卡的边角都磨秃了,就像一块旧铁片,他从2009年干到2025年,在工地、快递站、菜市场之间来回跑,工资时有时无,但每月那两百多块的保费从来没有拖欠过。
他不进正规单位工作,不是自己不想去,是因为家里老母亲瘫在床上已经八年,需要有人照顾做饭和喂药,正规公司请假会扣钱,还可能直接辞退人,他选择打零工,时间可以自己安排,夜里送完外卖还能赶回家给母亲擦身换尿布。
去年底他去查养老金,系统显示每月能领683元,他当场愣住,说自己交了十六年,比邻居王叔少一半,王叔在厂里退休,拿三千多,工作人员解释说他按最低档缴纳的,年限够,但基数太低,算出来就这么多,没人提到他照顾病人这八年算不算隐性工时。
后来社区工作人员在整理档案时,发现他一直照顾家里生重病的亲人,就为他申请了2024年试点的灵活就业困难补贴,这个政策在江苏、浙江已经实行,但全国还没有推广,钱到账之后他没有全部用完,每个月省出一百元给巷口那个考上重点中学的贫困学生买学习资料。
现在用手机查社保的人变得更多了,可系统还是只看缴费记录,平台骑手可以通过挂靠平台参保,但那些打零工的人,像扛包的、摆摊的、帮人搬家的,他们的收入没有固定流水,社保局根本看不到这些情况,人社。
他的社保卡总是放在口袋里,洗衣服之前要把它拿出来擦一擦,有一次他饿了一整天,啃冷馒头的时候手发抖,社保卡掉在地上沾了泥,他马上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他没有去闹事,也没有写信投诉,觉得自己能扛过去,不想给上面添什么麻烦。
前两天听说隔壁县有位大姐,她缴满十五年社保,养老金只有五百多块钱,儿子打工时摔伤,医保没能报销,最后卖掉老屋才凑够医药费,这样的事情其实不少,只是没人去统计。
他资助的学生寄来一张奖状复印件,贴在他租住的屋子里那面墙上,墙皮已经掉了一半,奖状是用透明胶带粘着的,边角都卷起来了,他指着奖状说,这个孩子将来要是当上老师,说不定能教出几个懂得社保怎么计算的人。
如今大哥还是常去菜市场转转,偶尔帮人搭把手,腰累了就歇会儿,手里总攥着那张磨的掉色的社保卡。夕阳下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吹过菜市场的吆喝声,混着他偶尔叮嘱孩子好好读书的声音,格外实在。没人知道他心里还盼着啥,只知道那张卡上的每一笔记录,都藏着一个普通人半辈子的硬扛与温柔,也藏着无数打工人对安稳生活的执念,和那份藏在烟火气里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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