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假装不育逼老婆离婚,带小三产检时医生问我:手术18年做的吗?

0
分享至

医院的空调冷得让我打了个寒颤。

孟瑶挽着我的胳膊,指尖冰凉,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这过低的室温。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有节奏地闪烁着,像一颗遥远星系的恒星。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成功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十个月前,我用一份精心伪造的不育证明,让结婚十二年的妻子林薇主动提出了离婚,保住了我三千多万的资产。现在,二十二岁的情人孟瑶怀了我的孩子——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陈先生,您看,这就是宝宝的心跳。”医生指着屏幕上搏动的光点,语气平静。

孟瑶抓紧了我的手,眼中泛着泪光:“峰,是我们的孩子...”

我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胜利感和莫名不安的情绪。然而就在我准备说些温情话语时,医生却将目光从屏幕移到了电脑上,眉头微微皱起。

“陈先生,我注意到您的医疗档案里有个记录。”她扶了扶眼镜,“您七年前在我院做过一次手术?”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您说的是阑尾炎手术吧?那时候疼得厉害,连夜被送过来的。”

医生没有笑,她的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眼睛盯着屏幕:“2018年4月12日,急诊入院...但是记录显示,您当年做的并不是阑尾切除术。”

诊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孟瑶疑惑地看向我:“峰,什么手术?”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七年前那次腹痛,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阑尾炎,手术后三天就出院了,之后也再没当回事。

医生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根据我院记录,您当年接受的是输精管结扎术。”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着孟瑶依然平坦的小腹,看着屏幕上那个属于“我”的孩子,然后想起了那份我以为是伪造的不育证明。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流下。

第一章 完美计划

四十岁生日那天,我在全市最贵的餐厅包了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红酒在杯中荡漾,孟瑶穿着我上个月从巴黎带回来的定制连衣裙,整个人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举起酒杯,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祝我的陈总永远这么帅,事业永远这么成功!”

我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自然地搭在她裸露的肩上。指尖传来的温热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年轻貌美的情人,蒸蒸日上的事业,银行账户里不断增长的数字。

相比之下,家里那位结婚十二年的妻子林薇,简直像上个世纪的遗物。

林薇今年三十八岁,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我们刚结婚时,她也是个会穿着碎花裙在周末早晨做早餐的女人。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素面朝天,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在屋里走来走去,话题永远围绕着房贷、孩子(虽然我们没有)和我的健康。

“陈峰,你少喝点酒。”

“陈峰,体检报告看了吗?脂肪肝又严重了。”

“陈峰,我们谈谈。”

谈谈,又是谈谈。每次她这么说,我就知道接下来又是那些老生常谈:我们要个孩子吧,你多回家吧,我们的生活不应该只有工作...

我一手创办的“峰创科技”正处在扩张关键期,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哪有精力应付这些家长里短?而孟瑶不同,她从不要求什么,只需要我偶尔的陪伴和礼物,就能笑得像个孩子。

“陈总,这是您要的咖啡。”记忆里,孟瑶第一次引起我注意,是在公司的茶水间。她那时刚来实习,穿着略显宽大的职业装,却掩不住青春气息。

我接过咖啡时,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她立刻红了脸,慌张地低下头。那一刻,我久违地感到了心跳加速。

从那以后,一切顺理成章。加班时的夜宵,出差时的“巧合”同行,年会醉酒后她送我回家...六个月前,我们终于越过了那条线。

激情退去后,我躺在酒店大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孟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想要这个女人,不只是作为情人。

我想和她结婚,想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峰到了四十岁,依然能娶到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

但这就意味着必须先和林薇离婚。

想到这里,我的心沉了一下。不是出于愧疚——那些早就被时间磨平了——而是因为钱。根据法律,林薇有权分走我一半财产。三千多万,分一半就是一千五百万,这还不算公司股份和房产。

我花了十五年从一无所有打拼到今天,凭什么要分给她?

“峰哥,想什么呢?”孟瑶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靠在我肩上,手指在我胸口画圈。

“想你。”我随口应付,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必须有更好的办法。

一周后,在常去的高尔夫俱乐部,我遇到了老熟人赵天海。他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比我大十岁,三年前刚和原配离婚,娶了个二十五岁的模特。

酒过三巡,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他离婚的事。

赵天海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怎么,陈总也有想法了?”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弟,听哥一句劝,千万别硬来。女人狠起来,能扒你三层皮。”

“那你的意思是?”

赵天海神秘地笑了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找这个人,他能帮你解决问题。”

我拿起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吴医生”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地址,没有诊所名称。

“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明白。”赵天海拍了拍我的肩,“三万块,保你全身而退。”

那天晚上,我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仿佛能看到两个未来:一个是继续和林薇过着乏味的生活,看着她一天天老去;另一个是牵着孟瑶的手,开始全新的、充满激情的人生。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第二章 谎言开局

吴医生的“诊所”位于城东一处老旧的写字楼里,电梯吱呀作响,走廊灯光昏暗。我按照电话里的指示,找到了13楼B室。

门开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打量了我一眼,侧身让我进去。

房间里出乎意料地整洁,甚至可以说专业。各种医疗器械摆放有序,墙上挂着几幅我看不懂的解剖图。

“陈先生,请坐。”吴医生指了指检查床,“赵总已经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我有些犹豫:“你这里...合法吗?”

吴医生笑了,那笑容让我不太舒服:“陈先生,我是有执照的医生,这里所有的设备都是正规的。至于你要的东西...”他顿了顿,“医学报告是基于检查结果的,而检查结果,有时候会有误差。”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接下来的半小时,吴医生给我做了全套检查——抽血、取样、甚至还有一次尴尬的精液分析。他的操作很专业,让我几乎要相信这真是个正规诊所。

“三天后来拿报告。”最后,吴医生递给我一张缴费单,“三万,现金。”

我数出三十张百元大钞,他看都没看就锁进了抽屉。

走出那栋大楼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普通的玻璃门,突然有种不真实感——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手机响了,是林薇。

“晚上回来吃饭吗?我炖了汤。”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疲惫。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我加班到深夜回家,她一直等着,桌上是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已经热过三次。

“回。”我简短地回答,挂了电话。

那一晚,我看着林薇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突然感到一丝动摇。十二年了,我们虽然没有孩子,但她确实陪伴我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公司初创时,她拿出全部积蓄;我被合伙人欺骗时,她整夜整夜安慰我;甚至我父亲去世时,是她一手操办了所有后事...

“汤好了。”林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餐桌上,我们相对无言。这种沉默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我已经忘了上一次认真交谈是什么时候。

“林薇。”我放下筷子。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这些年,她的眼睛越来越像一潭深水,我看不到底。

“我上周去做了个检查。”

她微微皱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吴医生给我的报告——那份三天前就取到的、写着“无精子症”的诊断书。

林薇接过去,看得很仔细。她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我注意到她的手已经不如当年光滑,关节处有细小的皱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我开始坐立不安。按照我的预想,她应该会震惊、会哭泣、会质问,可什么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完,然后把报告放在桌上。

“所以呢?”她的声音很轻。

我愣住了:“什么所以?”

“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说什么?”她直视我的眼睛,那一刻,我竟有些不敢对视。

“我...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我移开视线,“医生说,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林薇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作响,她背对着我洗碗,肩膀微微耸动。

我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但很快被更多的自我说服压下去:我没有骗她,至少不完全是。这份报告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结果都一样——我不能给她孩子,而她一直想要孩子。

这不算欺骗,这是...给她自由。

那天晚上,林薇睡在客房。半夜我起来喝水,经过客房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第三章 平静的终结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林薇几乎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她要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市值约四百万),和一百万的存款。公司的股份、另外两套房产、车,她一概不要。

“就这些?”在律师事务所,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林薇正在签字,头也不抬:“就这些。”

律师也显得有些意外,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认我是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当然明白——按照正常分割,林薇至少能拿走一千五百万。

“林女士,您确定吗?根据婚姻法...”

“我确定。”林薇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请继续吧。”

签完所有文件,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律师事务所。时值深秋,落叶铺满了人行道。林薇穿了一件米色风衣,背影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林薇。”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对不起。”这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我想象中的悲伤或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陈峰,”她说,“我们结婚十二年,我太了解你了。你以为你演得很好,其实破绽百出。”

我的心猛地一紧。

“那份报告是假的吧?”她直视我的眼睛,“或者,至少你不确定它是真是假。”

“我...”

“不用解释。”她摇摇头,“我不在乎了。这十二年,我一直在等,等你成熟,等你明白什么才是重要的。现在我明白了,我等不到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遥远:“你知道吗?去年体检,医生说我卵巢功能已经开始衰退。如果再不怀孕,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我张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谢谢你。”她笑了,那笑容苦涩而释然,“谢谢你让我彻底死心,让我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

她转身离开,风衣下摆在秋风中飘扬。我一直站在那儿,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手机响了,是孟瑶。

“峰哥,办好了吗?”她的声音欢快得像只小鸟。

“嗯。”

“太好了!我今晚去你那儿?我想庆祝一下!”

“...好。”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滴雨落在脸上,凉得刺骨。

我以为我会感到轻松,感到解放,可为什么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那天晚上,孟瑶搬了进来。她像只快乐的小鹿,在每个房间跑来跑去,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沙发好大!”

“哇,浴缸是按摩的!”

“峰哥,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我从背后抱住她,闻着她发间的清香,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对,我们的家。”

孟瑶转过身,搂住我的脖子:“我爱你,峰哥。”

我吻了她,热烈而深入,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夜深人静时,我独自站在阳台上抽烟。楼下花园里,一对老夫妻正在散步,丈夫细心地为妻子披上外套。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和林薇也这样散步,她的手总是很凉,我就握着放进自己口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薇发的最后一条短信:

“保重。”

只有两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烟头烫到手指。

第四章 新生活的幻影

和孟瑶在一起的日子,起初确实像我想象的那样美好。

她年轻,热情,对我充满崇拜。每天早上,她都会早起做早餐——虽然常常煎糊鸡蛋或烤焦面包,但看着她穿着我的衬衫在厨房忙碌的样子,我心满意足。

“峰哥,尝尝这个!”她夹起一块黑乎乎的煎蛋,期待地看着我。

我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然后夸赞:“好吃。”

她就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我给她买包,买首饰,买一切她多看两眼的东西。孟瑶总是惊喜地尖叫,然后在朋友圈发照片:“谢谢亲爱的,最爱你了❤️”

朋友们的评论充满了羡慕和调侃:

“陈总霸气!”

“嫂子太幸福了吧!”

“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我看着这些评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这才是生活,成功男人应该拥有的生活。

公司里,大家都知道我离婚又有了新欢。有人背后议论,但当着我的面,都是恭维和祝福。

只有一次,我的老搭档李伟私下找我喝酒,几杯下肚后,他拍着我的肩说:

“老陈,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吧。”我晃着酒杯。

“十几年了。”他重复道,“我看着你和林薇从出租屋搬到公寓,再搬到别墅。林薇是个好女人,真的。”

我皱眉:“你想说什么?”

李伟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说,年轻姑娘是好,但有些东西,不是光有年轻就够的。”

“你喝多了。”我冷冷地说。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多嘴。就当老哥说醉话。”

那晚我喝得有点多,回到家时,孟瑶已经睡了。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突然想起李伟的话。

林薇确实是个好女人。但好女人不一定适合我,至少现在的我不再需要她那种“好”。我需要的是激情,是崇拜,是能够证明我依然年轻有魅力的一切。

孟瑶给了我这些。

三个月后,事情出现了新的转机。

那天早上,我正在开会,孟瑶突然打来电话。我挂断了三次,她坚持不懈地打来第四次。

“什么事?我在开会。”我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峰哥...我怀孕了...”

会议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意识到自己还举着手机,赶紧起身走到走廊。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孟瑶抽泣着,“我刚才验的,两条线...峰哥,怎么办啊?”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涌上一股狂喜。孩子?我的孩子?可我不是...那份报告...

“峰哥?你说话啊...”孟瑶的声音带着恐慌。

“瑶瑶,别怕,这是好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心跳如鼓,手心冒汗。如果孟瑶真的怀孕了,那就意味着吴医生那份报告是假的——我根本没有什么不育症!

那我这十个月来的精心策划算什么?一场闹剧?

不,不对。我摇摇头。就算报告是假的,结果也是好的。林薇走了,孟瑶来了,现在还有了孩子。这依然是完美的结局。

回到会议室,我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陈总,有什么好消息?”助理小心地问。

“天大的好消息。”我拍了拍手,“会议暂停,今天提前下班,我请客!”

那天晚上,我带孟瑶去了全市最贵的餐厅。她依偎在我怀里,小腹还平坦,但手已经习惯性地放在上面。

“峰哥,你真的高兴吗?”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高兴。”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要有孩子了。”

“可是...那份报告...”

“报告是错的。”我斩钉截铁地说,“医生也有误诊的时候。你看,事实胜于雄辩。”

孟瑶点点头,但眼中仍有一丝疑虑。

为了消除她的不安,也为了确认孩子的健康,我预约了市妇幼保健院的VIP产检。钱不是问题,我要给我的孩子最好的。

产检那天,孟瑶紧张得一直握紧我的手。

“峰哥,我害怕...”

“不怕,有我在。”我搂着她的肩,“医生说了,只是常规检查。”

我们被带进一间装修精致的诊室,接待我们的是产科主任刘医生,五十多岁,看起来经验丰富。

B超检查很顺利。当屏幕上出现那个小小的孕囊,看到里面那颗跳动的小光点时,我的眼眶真的湿了。

那是生命,是我的延续。

“宝宝很健康,大约六周。”刘医生微笑着说。

孟瑶喜极而泣,我也激动得说不出话。

就在我们沉浸在喜悦中时,刘医生的目光却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她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皱了起来。

“陈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我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刘医生转向我,表情严肃:“您七年前,是不是在我们医院做过一次手术?”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五章 手术真相

“手术?”孟瑶疑惑地看向我。

我努力回忆,七年前...2018年...对了,那年春天我确实因为急性腹痛住过院,诊断是阑尾炎,做了急诊手术。

“是阑尾炎手术吧?”我故作轻松地说,“那时候疼得要命,半夜被送过来的。”

刘医生没有接话,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眼睛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凝重。

诊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陈先生,”刘医生终于抬起头,“根据我院的电子病历系统记录,您2018年4月12日确实因为急性腹痛入院,初步诊断是急性阑尾炎。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实际进行的手术并不是阑尾切除术。”

“什么?”我和孟瑶同时出声。

刘医生将电脑屏幕转向我们。那是一份手术记录,上面清楚地写着:

患者姓名:陈峰

住院号:20180412087

手术日期:2018年4月13日

主刀医师:王建军

手术名称:双侧输精管结扎术

麻醉方式:腰麻

手术经过:患者取平卧位,常规消毒铺巾,于阴囊两侧分别做小切口,游离并结扎双侧输精管,止血,缝合...

后面的文字我看不清了,因为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输精管...结扎?”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孟瑶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我,嘴唇颤抖着:“峰哥...这是什么意思?那孩子...”

刘医生叹了口气:“陈先生,您当年做手术时,签署过知情同意书吗?”

我拼命回忆,却只记得零碎的片段:剧烈的腹痛,急诊室刺眼的灯光,护士急匆匆地推着我去手术室,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我当时疼得意识模糊,护士说必须马上手术,让我签字...我根本没看清...”

“您的家属呢?当时没有家属在场吗?”

“我...”我愣住了。那天晚上林薇在哪?她好像在出差?还是加班?记忆一片混乱。

“峰哥,你说话啊!”孟瑶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这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你七年前就结扎了,那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七年前?结扎手术?那我这十个月来的自信算什么?我对林薇的欺骗算什么?还有孟瑶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我。

那份不育证明。吴医生给我的那份报告。如果我真的七年前就被结扎了,那报告上写的“无精子症”...

它不是假的。

至少,不完全是假的。

“刘医生,会不会是记录错了?”我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或者...手术失败了?结扎后有复通的可能吧?”

刘医生摇摇头:“理论上存在极低的自然复通率,但根据您的手术记录,王医生采用的是永久性结扎术,复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看着我们,眼神里有同情,也有职业性的冷静:“我建议您去做一次精液分析,这是最直接的确认方式。”

孟瑶已经开始低声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机械地搂住她,却感觉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走出诊室时,外面的阳光依然明媚,候诊区的孕妇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

车上,孟瑶一直沉默。我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送我回家。”快到别墅时,她突然开口。

“瑶瑶...”

“我要回我自己家。”她的声音冰冷,“我需要静一静。”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喝光了酒柜里半瓶威士忌。酒精没有带来麻痹,反而让思维更加清晰。

我想起了七年前那个春天。

公司刚刚拿到第一轮融资,我忙得脚不沾地。那天晚上,我正在和投资人吃饭,突然腹部剧痛,被紧急送往医院。

值班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我记得自己疼得蜷缩在病床上,护士拿来一堆文件让我签字。

“快点签,不然来不及了!”护士催促道。

我咬着牙,在每一份文件的指定位置签下名字,根本没看内容。当时林薇在哪?她好像在外地参加一个行业会议,接到电话后连夜往回赶,但手术已经做完了。

术后第三天我就出院了,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我都没太在意。那段时间公司正好在谈一个大项目,我全身心投入工作,很快就忘了这次小插曲。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些不对劲。如果是阑尾切除,为什么切口位置...但我当时完全没有怀疑。

手机震动起来,是孟瑶发来的短信:

“我明天搬走。孩子的事,等你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我盯着屏幕,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显得格外凄凉。

第六章 追查真相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行尸走肉。

公司的事全部推给李伟,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遍回想七年前的一切。有些细节渐渐清晰起来:

手术后,我的恢复似乎比预期的快。医生当时说“手术很成功,以后不会有相关问题了”,我以为指的是阑尾炎。

还有一次复查,我随口问医生伤口位置有点奇怪,医生含糊地说“手术方式有些特殊”。

最让我脊背发凉的是,手术后的几个月,林薇曾经几次提起想要孩子,我都以工作忙推脱了。后来她不再提了,我以为是她理解了,现在想来...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四天,我带着新做的精液分析报告回到妇幼医院。刘医生看完报告,表情证实了我最坏的猜想。

“陈先生,结果显示,您的精液中确实没有检测到精子。”

诊室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所以...七年前的手术是成功的。”我声音嘶哑。

刘医生点点头:“从医学角度看,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当时没人告诉我?”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让我以为是阑尾炎手术?”

刘医生沉默片刻:“这件事,可能涉及医疗事故。为您做手术的王建军医生,三年前已经离职了。”

“离职?”

“据我所知,他后来去了私立医院,但不久就因为几起医疗纠纷被吊销了执照。”刘医生压低声音,“其中有一起,就是未经患者充分知情同意,擅自更改手术方案。”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说,存在这种可能性。”刘医生谨慎地说,“您当年的病历和手术同意书,我们都调出来了。同意书上确实有您的签字,但内容是打印的,而且...有些模糊。”

她把一份复印件推到我面前。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确实不清,但我的签名清晰可见。

“我可以告他们吗?”我问。

“您可以咨询律师。不过...”刘医生顿了顿,“这件事已经过去七年了,诉讼时效可能是个问题。而且,王医生现在下落不明,医院方面可能也会推卸责任。”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另外,”刘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您的家人...当时没有提出疑问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插心脏。

林薇。她当时知道吗?如果她知道,为什么不说?如果她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对生孩子的事不再坚持?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每一个都让我不寒而栗。

离开医院前,我去了一趟病案室,调出了自己当年的全部病历。厚厚一沓纸,记录着我浑然不知的身体秘密。

翻到最后一页时,我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张会诊记录单,日期是手术前一天。参与会诊的医生除了外科,还有泌尿科的医生。建议栏里写着:

“患者生殖系统感染严重,已扩散至附睾,建议行输精管结扎术以控制感染,防止败血症。”

所以,我不是无缘无故被结扎的。我有感染,很严重的感染。

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真相?

我继续往下翻,发现了几张护理记录。其中一条写着:

“4月13日 08:30 患者妻子到院,已告知手术情况。患者妻子情绪稳定,表示理解。”

林薇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天,我在车里坐了很久。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家庭,一段故事。而我,被困在自己的谎言和别人的隐瞒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手机响了,是孟瑶。

“结果出来了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出来了。”我深吸一口气,“我没有精子。七年前的手术...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

“所以,孩子不是你的。”她终于说,语气陈述,没有疑问。

我闭上眼睛:“我想见你,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孟瑶的声音开始颤抖,“陈峰,你骗了我。你说你和前妻离婚是因为没感情,你说你想要孩子...全都是谎话!”

“瑶瑶,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用假报告骗前妻离婚?还是解释你怎么在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情况下让我怀孕?”她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结果呢?我只是你证明自己还年轻、还有魅力的工具!”

“不是这样的...”

“那孩子是谁的,你想知道吗?”她突然问。

我的心一紧。

“是我前男友的。”孟瑶的声音变得空洞,“我们分手后,他又来找过我几次。有一次你喝醉了,我心情不好...就一次。”

她顿了顿:“就一次,就中了。我还以为是你的,还高兴了好久...我真傻,是不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愤怒?悲伤?还是可笑?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

“我会打掉的。”孟瑶最后说,“你放心,我不会用孩子纠缠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电话挂断了。

我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震动把我拉回现实。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先生,我是林薇女士的代理律师王明。林女士目前怀孕七个月,需要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孩子是在离婚后怀上的。希望您能提供当初那份不育证明作为辅助证据。如您同意,我将派人来取。谢谢配合。”

短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林薇怀孕了?

七个月?

那不就是我们刚离婚,她就...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车座下。我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突然放声大笑,笑到眼泪直流。

我以为我精心策划了一场完美骗局。

结果发现,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第七章 破碎的镜像

林薇的律师第二天就上门了。

王律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合体的西装,举止得体。他递给我名片时,我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简单朴素,却莫名刺眼。

“陈先生,感谢您愿意配合。”他公式化地微笑。

我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份不育证明,递给他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王律师仔细检查了文件,点点头:“就是这个。林女士说,这是你们离婚的主要原因。”

“她...还好吗?”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王律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审视:“林女士很好。她现在的丈夫对她很体贴。”

丈夫。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能...见见她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抱歉,林女士明确表示不想见您。”王律师收起文件,“她只是需要这份证明,没有其他要求。”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着我:“陈先生,林女士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我抬起头。

“她说:‘谢谢你当年的决定,让我有机会遇到真正珍惜我的人。’”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那句话在我脑中回响,每个字都清晰得残忍。

真正珍惜她的人。

那我呢?我这十二年算什么?

那天下午,我开车去了林薇现在住的小区。那是城西一个新开发的楼盘,环境很好,绿化做得精致。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等着。

傍晚时分,我看到她了。

林薇挺着明显的孕肚,被一个男人小心地搀扶着。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戴着眼镜,温文尔雅。他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护着林薇的腰,低头对她说着什么,林薇仰脸笑着,那笑容我很久没见过了——轻松、自然、发自内心。

他们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男人会摸摸林薇的肚子,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夕阳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色光晕,那画面美好得像电影海报。

我坐在黑暗的车里,像个小偷,偷窥着别人的幸福。

那个男人,就是王律师说的“真正珍惜她的人”吧。他会记得她的生日吗?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吗?会耐心听她说话吗?

我曾经以为这些都不重要。男人成功就够了,感情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现在我才明白,我错了,错得离谱。

林薇突然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虽然隔着车窗和距离,但我感觉我们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低声对身边的男人说了句什么。

男人也朝这边看过来,眉头微皱。他搂紧林薇的肩膀,加快了脚步。

他们没有回头。

我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开着。城市这么大,却找不到一个能去的地方。别墅空荡冰冷,公司充斥着虚伪的恭维,常去的会所里都是赵天海那样的“朋友”...

手机响了,是李伟。

“老陈,你在哪?公司有个急事...”

“你处理吧。”我打断他,“我最近不去公司了。”

“老陈,你没事吧?我听说了孟瑶的事...”

“我没事。”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

不知不觉间,我开到了当初吴医生诊所所在的写字楼。夜幕下,那栋楼更加破败了。我把车停好,走进大厅。

保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眯着眼睛看电视。

“大爷,请问13楼B室还有人吗?”

大爷瞥了我一眼:“13楼B?早没人了。半年前就被查封了。”

“查封?”

“好像是非法行医,警察来抓的人。”大爷咂咂嘴,“那医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谁知道干这种缺德事。”

“他...被抓了?”

“抓了,判了。听说骗了好多人,专门给人开假证明。”大爷摇摇头,“这年头,什么钱都敢赚。”

我站在电梯前,看着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荒谬。

吴医生可能根本没给我做假证明。他只是照实出了份报告,而我,自以为聪明地用它当武器,结果伤了自己。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13楼。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标志发出幽幽绿光。B室的门上贴着封条,已经破损。我推了推门,锁着的。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张废弃的纸散落在地上。

这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三个月后,我起诉了当年给我做手术的医院。

法庭上,我见到了医院的代理律师,一个精干的中年女人。她承认手术记录存在,但坚持认为医院没有责任。

“手术同意书上有陈先生本人的签字,这说明他对手术内容是知情的。”

“我当时处于剧痛中,护士催着我签,我根本没看清内容。”我反驳。

“那是您个人的疏忽。”律师冷静地说,“而且,术后这么多年,您从未提出过异议,这说明您对手术结果是接受的。”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真相!”我几乎要站起来,“你们篡改了我的诊断,让我以为自己做的是阑尾炎手术!”

法官敲了敲法槌:“请原告控制情绪。”

庭审持续了三个小时。最终,法官认为,虽然医院在告知方面存在瑕疵,但由于时间过去太久,且我当时确实签了字,责任难以完全认定。

“不过,”法官最后说,“考虑到这件事对原告造成的重大影响,本院判决被告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

五十万。对我而言,这只是个数字。但我要的不是钱。

走出法院时,医院的代理律师叫住我。

“陈先生,”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其实...我们调取了当年的完整记录。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什么?”

“您手术后的第三天,您的妻子林薇女士来过医院。”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她要求查看您的病历,并与主治医生王建军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谈话。”

我接过那张纸,手开始颤抖。那是一份会客记录,上面确实有林薇的签名,时间是2018年4月16日。

“他们...谈了什么?”

律师摇摇头:“具体内容没有记录。但根据值班护士的回忆,林女士离开时情绪很平静,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我的世界再次崩塌。

林薇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她知道我被结扎了,知道我不能生育,知道那份报告可能是真的...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安静地接受了我的“不育”,安静地签了离婚协议,安静地离开。

现在想来,她那句“我太了解你了”包含了多少我从未读懂的含义。

第八章 迟来的醒悟

春天来了。

别墅院子里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我站在窗前,看着这片我曾经引以为豪的房产,突然觉得它大得可怕。

三个月前,我卖掉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李伟劝了我很久,但我心意已决。

“老陈,这是你十几年的心血!”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但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李伟不明白,但没关系。有些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我把钱分成三份:一份存起来,一份捐给了几个慈善机构,最后一份,我托王律师转交给了林薇。

“她说不要。”王律师在电话里告诉我。

“那就以匿名的形式,捐给任何她认可的慈善项目。”我说,“不要让她知道是我。”

王律师沉默片刻:“陈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说。”

“你后悔吗?”

我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天,我和林薇刚结婚,租住在城中村一间小房子里。窗外的槐树开花了,香气飘进屋里。林薇说,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一定要种一棵樱花树。

“我种了樱花树。”我轻声说,“但她已经不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挂断电话后,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别墅已经挂在中介出售,车也处理了。我订了去云南的机票,没有任何计划,只是想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里的一切记忆。

出发前,我最后一次去了林薇住的小区。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她推着婴儿车在花园里散步,身边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孩子大约三个月大,挥舞着小手,发出咯咯的笑声。

林薇弯腰逗弄孩子,脸上的笑容温柔而满足。那个男人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子,眼神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那本该是我的孩子。

那本该是我的幸福。

但现在,这一切都属于另一个男人。一个在林薇最脆弱时出现,给予她尊重、陪伴和珍惜的男人。

而我,在拥有她的时候,只给了她忙碌的背影和日渐冷淡的心。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就没有挽回的余地。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愈合。

机场候机厅里,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一家三口,父母牵着孩子的手;有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说笑;有白发夫妻,互相搀扶着慢慢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因果。

我的航班开始登机。我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点开后,我愣住了。

“陈峰,我是林薇。听王律师说你离开这座城市了。走之前,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的手开始颤抖。

“七年前,你在医院做手术时,医生告诉我实情。他说你感染很严重,如果不做结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同意了,因为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更重要。”

“医生问我要不要告诉你真相,我说不用。我知道你的性格,如果你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会觉得自己不完整,会痛苦。我宁愿你怪我,也不想看你自责。”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你能接受我们的现状,等你能明白孩子不是婚姻的全部。但我没等到。”

“那份不育证明出现时,我就知道是假的。但我也知道,这是你选择的离开方式。所以我放手了,不是因为相信那份报告,而是因为我累了,不想再等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曾经真心爱过你,也真心想要和你过一辈子。但人生很长,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保重。林薇。”

我盯着屏幕,泪水模糊了视线。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只有心跳如鼓。

登机广播再次响起,机械的女声提醒乘客尽快登机。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乘人员走过来:“先生,您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我摇摇头,擦掉眼泪,把手机放回口袋。

飞机冲上云霄时,我透过舷窗看着这座越来越小的城市。这里埋葬了我的青春,我的婚姻,我的自以为是的聪明。

我曾以为,用一个谎言,我能赢得自由和新生。

现在我才明白,我输掉的是一个女人十二年的真心,和本可以拥有的完整人生。

云层之上,阳光灿烂。但有些光明,来得太迟,已经照不进心里。

飞机继续向前,载着我飞向未知的远方。而过去,就像窗外的云,看着很近,却永远触碰不到了。

人生最大的惩罚,不是失去,而是在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时,却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我曾以为我是人生的棋手,步步为营。

到头来才发现,我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命运的大手摆布,最终满盘皆输。

窗外的云海翻滚,如同我无法平息的心潮。

但生活还要继续,即使带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在失去中懂得珍惜,在错误中学会清醒,在痛苦中找到继续前行的勇气。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

新的开始,或许就在前方。

只是这一次,我会学着诚实,不只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因为谎言能换来的,从来不是幸福,而是更深的孤独。

而真相,即使再残忍,也是走向救赎的唯一道路。

这,是我用半生荒唐,换来的唯一领悟。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商业航天牛股,一字涨停!最新公告:可能被终止上市

商业航天牛股,一字涨停!最新公告:可能被终止上市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1-28 21:40:06
警方通报金晨驾车出事助理“顶包”一事,金晨晒受伤照片并道歉,喜之郎隐藏其代言信息后又恢复

警方通报金晨驾车出事助理“顶包”一事,金晨晒受伤照片并道歉,喜之郎隐藏其代言信息后又恢复

极目新闻
2026-01-30 19:08:19
刘强东的两个妹妹:一个已经去世,一个有钱有颜,陪在父母身边

刘强东的两个妹妹:一个已经去世,一个有钱有颜,陪在父母身边

胡一舸南游y
2026-01-30 14:10:35
一晚两万!

一晚两万!

深度报
2026-01-12 22:58:30
中国公民东京街头约4.2亿日元现金遭劫 我使馆再次提醒近期避免前往日本

中国公民东京街头约4.2亿日元现金遭劫 我使馆再次提醒近期避免前往日本

上游新闻
2026-01-30 13:03:03
紫金矿业创始人泪洒现场,“异军突起感到骄傲”,市值1.16万亿,连续多日成交额居首

紫金矿业创始人泪洒现场,“异军突起感到骄傲”,市值1.16万亿,连续多日成交额居首

界面新闻
2026-01-30 11:31:04
西媒:皇马未直接进入欧冠16强,俱乐部主席弗洛伦蒂诺愤怒

西媒:皇马未直接进入欧冠16强,俱乐部主席弗洛伦蒂诺愤怒

星耀国际足坛
2026-01-30 13:13:57
狼队官宣冬窗首签!徐彬自由身加盟,U23国足留洋第2人,将被外租

狼队官宣冬窗首签!徐彬自由身加盟,U23国足留洋第2人,将被外租

奥拜尔
2026-01-30 18:05:37
西部排名又乱了:太阳创NBA奇迹,快船收大礼,4队排名互换

西部排名又乱了:太阳创NBA奇迹,快船收大礼,4队排名互换

篮球大视野
2026-01-30 16:16:39
克宫证实:特朗普请求普京2月1日之前不要对基辅实施打击

克宫证实:特朗普请求普京2月1日之前不要对基辅实施打击

环球网资讯
2026-01-30 18:28:20
必须把孩子生起来!金灿荣教授罕见发火了,痛批国内不生育的现状

必须把孩子生起来!金灿荣教授罕见发火了,痛批国内不生育的现状

火山诗话
2026-01-30 06:25:28
2架美军机在南海坠毁,最新进展!

2架美军机在南海坠毁,最新进展!

环球时报国际
2026-01-30 00:10:58
一周13人伤亡!建议中国游客春节避免前往俄罗斯旅游

一周13人伤亡!建议中国游客春节避免前往俄罗斯旅游

基本常识
2026-01-28 22:17:24
公布:2025年,台湾GDP增长8.63%,创15年新高!人均多少?

公布:2025年,台湾GDP增长8.63%,创15年新高!人均多少?

王爷说图表
2026-01-30 17:09:04
昨天有人裹着毯子去商场排队抢购,今天“喜提3个跌停板”;黄金暴跌,此前“15个交易日收获8个涨停板”的“牛股”四川黄金跌停

昨天有人裹着毯子去商场排队抢购,今天“喜提3个跌停板”;黄金暴跌,此前“15个交易日收获8个涨停板”的“牛股”四川黄金跌停

扬子晚报
2026-01-30 17:32:09
国民党率团赴京,郑丽文对大陆称呼却变了,蔡英文不排除再度出马

国民党率团赴京,郑丽文对大陆称呼却变了,蔡英文不排除再度出马

阿伧说事
2026-01-30 15:06:25
要变了?日本大选实况曝光:自民党狂揽233席,在野党乱成一锅粥

要变了?日本大选实况曝光:自民党狂揽233席,在野党乱成一锅粥

知法而形
2026-01-29 09:46:57
深圳水贝杰我睿暴雷,133亿蒸发官方介入,女子哭诉500万提不出

深圳水贝杰我睿暴雷,133亿蒸发官方介入,女子哭诉500万提不出

壹月情感
2026-01-30 11:14:58
相亲点餐8000元男子吃完跑路,女子多次联系无果,让婚介公司买单

相亲点餐8000元男子吃完跑路,女子多次联系无果,让婚介公司买单

汉史趣闻
2026-01-30 14:31:58
李晨杭州狂炫67元拌川!小饭馆老板认不出

李晨杭州狂炫67元拌川!小饭馆老板认不出

情感大头说说
2026-01-30 11:32:59
2026-01-30 19:43:00
小鬼头体育
小鬼头体育
分享体育
2104文章数 22420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耳石症分类型,症状大不同

头条要闻

特朗普警告称中英、中加合作是"危险的" 外交部回应

头条要闻

特朗普警告称中英、中加合作是"危险的" 外交部回应

体育要闻

“假赌黑”的子弹,还要再飞一会儿吗?

娱乐要闻

金晨出事前 曾灵魂发问未收到春晚邀请

财经要闻

金银闪崩,是调整还是趋势反转的开始?

科技要闻

意念控制机器人不是科幻 1-2年就落地

汽车要闻

合资品牌首搭800V/5C快充 东风日产NX8将于3、4月上市

态度原创

健康
教育
本地
手机
艺术

耳石症分类型,症状大不同

教育要闻

南京市教育局校外培训机构“白名单”公布!

本地新闻

云游中国|拨开云雾,巫山每帧都是航拍大片

手机要闻

REDMI Turbo 5系列在美团闪购发售:最快30分钟到手

艺术要闻

风景画选刊 | 中国油画学会三十年艺术展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