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是异种移植？（前沿探索）

本报记者 高 炳

2025年3月6日，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团队完成亚洲首例、世界第5例基因编辑猪-终末期肾病患者异种肾脏移植手术。

2025年11月23日，这位亚洲首例异种肾移植患者接受了移植肾切除手术。至此，这颗基因编辑猪的肾脏，在患者体内工作261天，标志着中国异种移植技术取得重大突破。

异种移植，是啥医学“黑科技”？

“异种移植，是指将动物器官移植给人类。”西京医院团队成员、中科院院士窦科峰告诉记者，“作为一门新兴交叉学科、一项复杂系统工程，异种移植是当今全球医学研究的前沿领域。”

器官移植，是20世纪最令人瞩目的医学成就之一。经过多年发展，已成为目前治疗终末期器官衰竭的最有效治疗方式。然而，器官短缺问题限制了移植技术发展，成为世界性难题。

据统计，全球每年约有200万人需要接受器官移植，能等到合适器官的不足10%。

2002年，世界首例关键异种抗原敲除(GTKO)克服了超急性排斥反应的基因编辑猪诞生，异种器官移植领域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进展。近年来，经历了“猪-非人类灵长类动物”“猪-脑死亡受者”的探索后，部分器官的异种移植已进入“猪-临床器官衰竭患者”阶段。

“如今，全球已完成20余例猪大器官的人体移植，涉及心脏、肾脏、肝脏、肺四大器官。”窦科峰介绍，在该领域，中、美两国研究水平居世界前列。

目前，心脏、肾脏的异种移植，已经进入“临床阶段”(猪-临床器官衰竭患者移植)。此方面，美国科研团队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异种移植的临床研究，早期以心脏为先。美国曾开展2例心脏移植临床案例，目前仍处于深入探索阶段。中国国内尚未开展异种心脏移植的亚临床、临床研究。

肾脏移植的功能机制相对单一，因此当前异种肾移植探索较多。2024年3月起，美国先后完成4例“基因编辑猪-临床器官衰竭患者”肾移植。中国西京医院团队完成了全球第5例移植。

相较于异种心脏、肾脏移植，异种肝、肺移植面临更高的技术挑战，目前均处于“亚临床阶段”(猪-脑死亡患者移植)。此方面，中国科研团队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2024年，西京医院团队成功将一只多基因编辑猪的肝脏，以“辅助方式”移植到一位脑死亡患者体内。在终止研究前，移植肝脏持续正常工作10天。这是全球首例猪肝移植到人体内的案例，相关研究成果发表于《自然》杂志。

2025年1月，该团队更进一步，成功将基因编辑猪的肝脏“原位植入”到一位脑死亡患者体内，探索猪肝脏能否对人体肝脏实现“完全替代”。

“手术切除受者自身肝脏，用猪肝‘原位替换’人肝，在国际上尚属首次。”窦科峰说，该研究是异种肝移植领域的一次重要尝试，说明“利用猪肝完全替代人肝功能是异种肝移植领域的最终目标。”

在异种肺移植方面，去年，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团队，将猪左肺移植到一名脑死亡者体内，移植肺维持通气与气体交换功能9天，其间未发生超急性排异反应，同步病原学监测也未发现活跃感染迹象。该异种肺移植，同样属世界首例。

“作为‘新生事物’，异种移植的研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要审慎规范发展、抢抓时代机遇。”窦科峰说，“中国团队将继续深入探索，为人类健康福祉贡献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