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多年前,有一个年轻人手艺特别好,喜欢干木匠活,不仅技巧精妙绝伦,而且经他手加工出来的玩意,不能说百分百实用,但是绝对美轮美奂。换到现在,当个工美师傅,从事一点高端的雕刻、建造之类的活,年入百万的金领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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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位年轻人笑了?金领,他才不稀罕。他都被人推到皇帝这一顶级了,但是仍然喜欢干木匠。对,他就是明末著名的“木匠皇帝”,天启皇帝朱由校。
朱由校的成长环境极为特殊。其祖父万历皇帝长期冷落其父朱常洛,连带导致朱由校九岁前未接受正规教育。他爹更惨,13岁之前没进过学堂。等于说,他们父子是活生生被自己的祖父,万历皇帝朱翊钧给圈养成了废材。原因是朱常洛的母亲是朱翊钧生母李太后身边的普通宫女王氏。朱翊钧觐见母亲时发现王氏有几分姿色,临时起意临幸了她。结果一发而中生了朱常洛,但是因为面子的问题,朱翊钧根本不喜欢这对母子,甚至可以说讨厌,恨不得她们立刻都死掉才好。王氏怀孕的时候,朱翊钧甚至想否认,逼得李太后调来皇家档案、皇帝起居注才让朱翊钧不得不承认这一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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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根本没有感情基础,甚至可能连对话基础都没有的一对母子,从此被万历给打入冷宫。不仅王氏憋屈失明而死,朱常洛也被当成傻子圈养起来,不让读书,不让做事,三十多年就是吃吃喝喝和睡觉。围绕他的身上,发生了明末著名的三大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
朱常洛熬了几十年,胆战心惊地等待他老爹朱翊钧一死,立马继位,但仅仅八个月就噶了。原因是吃丹药和纵欲过度,是明朝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年轻的朱由校才十六岁,就因为嫡长子的名头,顺势继位。可怜他在位当年,办了两场丧事,连他爷爷、他爹一起埋了,银子花得海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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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朱由校当了皇帝后好好治理国家了吗?根本没有,也基本不会有。所有的权力都被司礼监大太监魏忠贤和他的乳母客氏所把持,小朱同学唯一的爱好和工作,就是专心干木匠活。不是一点点喜欢,是极致地投入,把几乎百分百的精力和才智都用到如何研制高精尖的木匠活上了。
大家肯定奇怪,一个堂堂天子,紫禁城培养出来的帝国接班人,啥没见过、吃过、玩过?为什么偏要对这种当时在社会阶层中不入流的木匠活感兴趣呢?原因,在朱由校小时候就埋下了伏笔。原来,紫禁城自从永乐大帝建成后,因为广泛采用木材,极其容易发生火灾。加上年久失修,庞大的宫殿群其实非常脆弱。紫禁城建成次年,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即三大殿)因雷击起火,化为灰烬。永乐脸上一脑门包,不得已,重建,又花了19年,一直到他曾孙子朱祁镇在位时才算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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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后磕磕碰碰用了一百多年,到了朱祁镇的曾孙、嘉靖时,三十六年(1557年)三大殿再次遭雷击焚毁,火势蔓延至奉天门、左右顺门及午门外廊,又修了5年。好不容易坚持用了40年,到了他孙子万历的二十五年、1597年,三大殿又烧了。但是帝国已经财政困难没钱了,万历为此拖拖拉拉,足足修了三十多年,一直到他孙子朱由校死得那年才算修好。
朱由校是1605年出生的,正好是紫禁城大修的高潮期,整个紫禁城里的木匠来来往往,反复不停。被关在冷宫里的小朱由校既没有老师,也没有朋友,9岁了还不识字,爷爷不给钱,父亲也没能力管。皇子是无法偷跑出去跟老百姓一样疯野的,只能瞪着这些木匠干活玩,看得久了,小朱由校从此被木匠活所深深吸引。他的人生第一课不是读书写字,不是孔孟老夫子,不是数学计算,而是这些朴实的木匠。这种兴趣不仅是消遣,更成为他逃避残酷现实的出口。据记载,他常“自操斧锯凿削,巧匠不能及”,甚至因专注木工而废寝忘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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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世为什么不骂崇祯亡了大明,而骂大明实际亡于万历之手,万历才是名正言顺的亡国之君。就因为他对儿孙不管不教,直接推着儿孙变成傻子、呆子,稍微聪明点,想学点东西的,都变成木匠了。如果紫禁城不发大火,但凡给小朱由校一点机会,他能够学有长进,大明不至于变成后来这样。正因为没有家长,没有老师的任何管教,野蛮生长的小朱由校没有变成太疯、太傻已经让世人阿弥陀佛了。他幸运而又不幸地接受了这群木匠当老师,一辈子成了木匠领域的佼佼者。
所以说不能怪小朱由校不学无术,只爱木工,实际上是他爷爷万历剥夺了他受教育的机会。本来挺聪明的一个孩子,对重修三大殿的工匠们产生了独特的兴趣,获得了人生第一次受教育的机会,尽管这只是一种技术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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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的木工技艺堪称明代顶级,其作品如折叠床、微缩宫殿、喷泉铜缸等,融合实用性与艺术性,甚至超越专业工匠水准。他的创造力与鲁班齐名,若专攻建筑或工艺,或成一代宗师。他不仅追求实用(如改进笨重的宫廷床具),还注重艺术性(如雕刻栩栩如生的木偶、设计自动喷泉装置),甚至将建筑学理念融入作品(如通风、防火设计)。他设计的折叠床、微缩宫殿等作品因精巧工艺广受赞誉,甚至被民间高价收购。
不过,这个钟爱木匠活的年轻皇帝,终于因为溺水发病死了。天启七年(1627年)八月,他在西苑划船玩,起大风,船翻掉入水中。被救起来之后就感冒发烧。东林党尚书霍维华进献了“灵露饮”和丹药,一剂服下去,八月二十二日就噶了,离他落水不过十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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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历史研究表明,朱由校虽未受系统教育,但能批阅奏章、参与经筵日讲,并非完全不通文墨。木工活只是他逃避现实的一个选择。但是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未能遏制朝内的党争,让东林党和魏忠贤斗得有来有回,谁也不能灭了谁,结果把好端端一个大明朝,给糟蹋没了。
亡国之君的交接棒,烫手地在他祖父万历手里一路交接,终于递到了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朱由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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