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我与同学姐姐的秘密夏天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最燥热,也最难以忘怀的一个季节。
高考结束后,我的成绩并不理想,勉强过了三本线,但离我一直向往的那所省重点大学还差三十多分。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看着他们为我筹措大学学费而发愁的样子,我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
“要不我去打工吧,晚一年再上。”饭桌上,我低着头说。
父亲把筷子重重一放:“胡说!砸锅卖铁也得让你上这个大学!”
母亲则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眼角泛着泪光。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高中同桌王浩的电话。他是我高中三年最好的朋友,家境比我好得多,父亲在县城开了两家建材店。
“李晨,听说你考得不理想?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散散心?”王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热情,“反正暑假我在家也无聊,咱俩一起打游戏、看电影,多好!”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父母。母亲小声说:“去吧,在家看你整天愁眉苦脸的,我们也难受。”
就这样,高考结束后的第二个星期,我拎着简单的行李,住进了王浩家。
王浩家住在县城东边新开发的小区里,三室两厅,装修得简洁大方。他父亲生意忙,经常不在家;母亲是个温柔和善的中年妇女,对我这个儿子的同学格外照顾。
“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王阿姨笑着说,“王浩房间的床够大,你俩挤挤没问题。”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温馨。直到第三天晚上,我见到了王浩的姐姐,王雨晴。
那晚我和王浩在客厅打游戏到十一点,正准备回房睡觉,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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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怎么回来了?”王浩扔下游戏手柄,惊讶地站起来。
女生抬起头,我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皮肤白皙,眼睛很大,长发披肩。她看起来比我大三四岁的样子,气质和王浩截然不同,有种安静而疏离的美。
“实习提前结束了,学校宿舍太热,就回来了。”她的声音轻柔,目光扫过我,微微点头,“这是你同学?”
“对对,李晨,我高中同桌。”王浩介绍道,“李晨,这是我姐,王雨晴,在省城师范大学读大三。”
我有些拘谨地站起来:“姐姐好。”
王雨晴笑了笑,笑容很淡:“你好。别叫我姐姐,叫我雨晴就行,我只比你们大三岁。”
那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王浩很快进入梦乡,发出轻微的鼾声,而我脑海里反复浮现王雨晴进门时的样子——白色连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抬头时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
第二天开始,我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浩是个典型的直男,每天睡到中午,下午要么打游戏要么约其他朋友出去玩。而我因为家境原因,性格相对内向,更多时候喜欢一个人看书或者帮忙做点家务。
王雨晴则完全不同。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在阳台做瑜伽;早餐后要么看书,要么弹客厅那架旧钢琴。她似乎喜欢安静,很少出门,和这个家的热闹有些格格不入。
王阿姨对我格外照顾,经常悄悄塞给我零花钱,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这让我既感激又不安,总想着做点什么回报。于是我开始主动帮忙洗碗、拖地、倒垃圾。
一个下午,王浩又出门了,家里只有我和王雨晴。我正在厨房擦洗灶台,王雨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歇会儿吧,这些活有钟点工做。”她把苹果递给我。
我接过苹果,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王雨晴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我。那天她穿着一件浅蓝色棉质短袖和白色短裤,长发随意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听王浩说,你高考没考好?”她突然问。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刺痛。
“打算复读吗?”
“不了,家里条件不允许。”我低声说,“上个三本,早点工作。”
王雨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大一那年,也想放弃。”
我惊讶地抬头看她。
“那时家里生意出了点问题,我爸压力很大,我想辍学打工。”她看向窗外,眼神有些飘忽,“后来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现在想想,很庆幸当时没放弃。”
“可你是重点大学……”
“学历只是一张纸。”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重要的是不放弃自己。你还这么年轻,路还很长。”
那是我第一次和王雨晴真正意义上的对话。从那天起,我们之间似乎多了一种微妙的联系。她会在王浩不在时,邀请我一起听音乐;会在我看书时,静静地坐在对面画素描;会在傍晚时分,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小区散步。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王浩去参加同学聚会,王叔叔和王阿姨去参加婚宴,家里又只剩下我和王雨晴。
夏夜闷热,即使开了空调也觉得烦躁。我洗完澡,穿着背心短裤在客厅看电视,王雨晴则在阳台的小桌上摆放着什么。
“李晨,过来一下。”她叫我。
我走过去,看到她摆了一盘象棋。
“会下吗?”她问。
“会一点,但不精。”
“陪我下一局吧,王浩那臭棋篓子从来不肯跟我下。”
我们在阳台的小桌旁坐下,窗外是小区里稀疏的灯光和隐约的蝉鸣。王雨晴的棋风和她的人一样,看似温和实则凌厉,不到半小时,我就败下阵来。
“再来一局?”她眼里带着笑意。
“好。”
第二局我下得格外认真,但依然不是她的对手。就在我苦思冥想时,突然停电了。
整个小区陷入一片黑暗,空调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夏夜的热浪瞬间涌了进来。
“可能是跳闸了。”王雨晴站起来,“我去看看电箱。”
“我跟你一起。”
我们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手电筒,一起检查了家里的电闸,没问题。看来是整个小区的停电。
“估计得等一会儿了。”王雨晴说着,走到窗前,“好热。”
我也感到汗水正从额头滑落。黑暗中,我们的距离似乎被无形地拉近了。我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是茉莉花的味道。
“我们去楼顶吧,那里可能有点风。”王雨晴提议。
我点点头,跟着她爬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楼顶果然凉快些,夜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整个县城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宁静,远处街灯如星点般闪烁。
我们并排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台上,谁也没有说话。那一刻的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妙的舒适感。
“李晨,你有喜欢的女生吗?”王雨晴突然问。
我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从来没喜欢过谁?”
我想了想,高中三年,确实有过对某个女生的朦胧好感,但都随着毕业无疾而终。
“没有真正喜欢过。”我老实回答。
王雨晴轻轻笑了:“真羡慕你。”
“羡慕我?”
“嗯,没有牵挂,自由自在。”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喜欢一个人,其实挺累的。”
我侧过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姐姐有喜欢的人?”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
但王雨晴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曾经有。大学的学长,很优秀,对我也很好。”
“后来呢?”
“他出国了,走之前说会等我毕业,然后接我过去。”她顿了顿,“上个月,他发邮件说,在那边有了新女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笨拙地安慰:“那是他没眼光。”
王雨晴转头看我,眼睛里闪烁着月光:“你真会安慰人。”
我们又沉默了。这次我注意到,她的肩膀在轻微颤抖。我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就是这个动作,打破了某种界限。
王雨晴突然转身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肩上。我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大脑。她的身体温热柔软,发丝蹭着我的脸颊,茉莉花香更加清晰。
“对不起……”她小声说,“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没有推开她,手臂机械地环住她的肩膀。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我这不对——她是我最好朋友的姐姐,比我大三岁,我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月。
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我抱紧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王雨晴松开了我。她擦了擦眼睛,勉强笑了笑:“吓到你了吧?我就是……有点难过。”
“没、没事。”我的声音干涩。
这时,小区的灯突然亮了,来电了。光明重新降临,刚才黑暗中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我们下去吧。”王雨晴站起身,先一步走下楼梯。
那个拥抱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而尴尬。我尽量避开和她单独相处,她似乎也在刻意保持距离。王浩注意到我的反常,问我是不是住得不习惯。
“没有没有,挺好的。”我搪塞过去。
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开始在深夜里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播放那个拥抱的画面。我开始注意王雨晴的一举一动——她喝水的样子,她看书时微微蹙眉的表情,她弹钢琴时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我知道这是错的,是不应该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追随她的身影。
七月底的一天,王浩全家要去邻市参加一个亲戚的寿宴,计划当天去当天回。临走前,王浩问我一起去不,我以头疼为由拒绝了。
其实头并不疼,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他们早上八点出发,家里突然安静下来。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我准备回房睡回笼觉时,王雨晴的房门开了。她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没去?”我们同时问出这句话,然后又同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原来,王雨晴以生理期不适为由,也留在了家里。
那个上午格外漫长。我们在客厅相遇,在厨房相遇,每次都是匆匆点头,然后各自走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张力,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中午,我煮了两碗面条,敲了敲王雨晴的门:“我煮了面,要吃吗?”
门开了,她已经换上了日常的衣服,头发梳理整齐:“谢谢。”
我们在餐厅默默吃着面,谁也没有说话。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天晚上……”王雨晴突然开口,又停住了。
我抬起头,心跳加速。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我只是……一时情绪失控。”
“没关系。”我说,声音有些沙哑,“我能理解。”
又是一阵沉默。
“李晨,你觉得我怎么样?”王雨晴突然问,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我措手不及:“很、很好啊,漂亮,聪明,温柔……”
“那你会喜欢我吗?”她打断我,眼神认真得可怕。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告诉我应该否认,应该开玩笑带过去,应该起身离开。但看着她的眼睛,我所有准备好的回答都说不出口。
“我……”我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她想要的。王雨晴的眼神黯淡下来,自嘲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不该问这种问题。你才十八岁,而我……忘了吧,当我没问。”
她起身准备收拾碗筷,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王雨晴僵住了,低头看着我的手。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光滑微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听到自己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王浩的姐姐,而我……”
“而我什么?”她轻声问。
“而我可能……可能真的喜欢上你了。”这句话说出口,我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站在悬崖边踏出了一步。
王雨晴的眼睛瞪大了,随即泛起一层水光。她反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然后一切就发生了,像夏日的暴雨,突如其来,无法阻挡。
我们接吻了,就在餐厅里,在正午的阳光和电视的嘈杂声中。她的嘴唇柔软湿润,带着泪水的咸味。我的手穿过她的长发,将她拉近,她顺从地贴在我胸前。
那个下午,我们跨越了所有不该跨越的界限。在王雨晴的房间里,在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床上,我们像两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贪婪地汲取着彼此。
事后,我们并排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窗外传来知了声声,房间里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声。
“后悔吗?”王雨晴轻声问。
我侧过身看着她,她的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我摇摇头,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不后悔。你呢?”
“有点怕,但不后悔。”她靠进我怀里,“李晨,我们是不是疯了?”
“可能吧。”
我们都笑了,笑中带着泪。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重要了,高考失利、未来的迷茫、家庭的困境,所有的一切都暂时退去,只剩下怀里的这个人,和此刻的心满意足。
但疯狂总有代价。
下午四点,我们被电话铃声惊醒。是王浩打来的,说他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大概六点到家。
放下电话,我和王雨晴面面相觑,刚才的甜蜜瞬间被恐慌取代。我们匆忙起床,收拾房间,消除一切痕迹。王雨晴拉开窗帘通风,我则回到王浩的房间,假装一直在睡觉。
五点半,王雨晴敲开我的房门,她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安静从容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我才能看懂的东西。
“记住,今天什么也没发生。”她低声说,“我们只是都在家休息了一天。”
我点点头,心脏还在狂跳。
六点十分,王浩一家回来了。王阿姨带回来很多亲戚给的零食和水果,王浩兴奋地跟我讲寿宴上的见闻。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只有我和王雨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了隐秘的恋情。在王浩睡觉后悄悄发短信,趁家人不在时短暂的拥抱和亲吻,在超市“偶遇”时交换一个眼神。我们像两个共犯,守护着一个甜蜜又危险的秘密。
八月中旬,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是一所省内普通的三本院校,专业是我不太感兴趣的工商管理。父母很高兴,开始张罗学费;王浩则被省城一所不错的二本录取。
“咱们以后还能常见面!”王浩拍着我的肩,“省城离你那不远,周末我可以去找你玩。”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一片茫然。开学意味着离开,意味着和王雨晴分离。而我们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开始,就要面对漫长的离别。
那天晚上,我在天台找到了王雨晴。她正仰头看星星,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九月份你就开学了。”她轻声说。
“嗯。”我在她身边坐下。
“我大四了,这学期课不多,但要去实习,可能很少在学校。”她继续说,仿佛在自言自语,“明年六月我就毕业了,可能会留在省城工作,也可能去外地。”
我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李晨,我们结束吧。”她突然说。
我愣住了,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
“因为不会有结果。”她抽回手,“我比你大三岁,马上要踏入社会,而你大学还没开始。我弟弟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父母对你像对儿子一样好。我们继续下去,只会伤害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
“可是……”我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她说得都对,每一句都戳中要害。
“这个夏天很美,我会一直记得。”她站起来,低头看着我,“但夏天总会结束的,李晨。我们就到此为止,好吗?”
我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王雨晴果然开始疏远我。她找了份家教的兼职,每天早出晚归;在家时也尽量待在房间里,避免和我单独相处。王浩注意到了姐姐的反常,还悄悄问我:“我姐最近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好。”
我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八月底,我该回家了。临走前一晚,王阿姨做了一桌好菜,王叔叔拿出珍藏的酒,说要给我饯行。
“李晨啊,以后常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王叔叔拍着我的肩,眼眶有些红。我知道,他们一直想要个儿子,对我这个儿子的好朋友,是真的当成了半个儿子。
王浩喝多了,搂着我的脖子说:“好兄弟,一辈子!以后在省城,哥罩着你!”
王雨晴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我夹菜,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饭后,王浩醉得东倒西歪,被扶回房间。我帮忙收拾碗筷,在厨房,又只剩我和王雨晴。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洗碗,我擦干。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明天几点的车?”她终于开口。
“早上九点。”
“我送你吧,明天我正好要去车站那边办事。”
“不用了,王浩送我就行。”
“王浩明天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忘了?”她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情绪,“八点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说完,她把最后一个碗递给我,转身离开了厨房。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凌晨四点,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写了三封信。一封给王浩,感谢他和他家人的照顾;一封给王叔叔王阿姨,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最后一封给王雨晴,只有短短一句话:“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记得这个夏天。”
我把给王浩和他父母的信放在客厅茶几上,给王雨晴的那封,悄悄塞进了她房间的门缝。
早上八点半,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王雨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晨曦中,美得像一幅画。
出租车来了,她把一个纸袋塞给我:“路上吃。”
车上,我们并排坐着,依然沉默。司机开着收音机,里面播放着老掉牙的情歌。我握着那个纸袋,感受着它的温度——里面应该是早餐,还热着。
车站到了,我下车取行李。王雨晴也下了车,站在我面前。
“就送到这里吧。”我说。
她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声说:“一路顺风,李晨。大学……好好念书。”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道别,像这个夏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转身走向车站入口,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就在我要进站时,王雨晴突然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我。这个拥抱很短暂,只有两三秒,然后她就松开了。
“再见。”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走进了车站。直到确定她看不见了,我才靠在墙上,任由泪水流下来。
纸袋里除了早餐,还有一个小盒子。我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质手链,吊坠是一片小小的叶子。盒底有一张纸条,上面是王雨晴清秀的字迹:
“给十八岁的你,和二十一岁的我。愿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勿回。珍重。”
大学四年,我和王浩保持着联系,但从不主动问起王雨晴。从王浩偶尔的提及中,我知道她毕业后去了南方某城市工作,似乎发展得不错,过年也很少回家。
我和王雨晴再也没有联系过。那条手链我一直戴着,直到大二时链子断了,我小心地收在盒子里,放在抽屉最深处。
大学毕业后,我在省城找到一份工作,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和王浩的联络渐渐少了,毕竟成年人的生活各有各的忙碌。只是每年春节,我会给他父母发条祝福短信,王阿姨总是热情地邀请我去玩,但我再也没有去过。
2018年夏天,我二十五岁,已经是一家公司的部门主管。公司派我去深圳出差,在一个行业论坛上,我意外地遇见了王雨晴。
她变了,又没变。头发剪短了,显得干练利落;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化着淡妆,正在和几个人交谈,言谈举止从容自信。但那双眼睛,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清澈平静。
她也看见了我,愣了一秒,然后微笑着走过来。
“李晨?好久不见。”她伸出手,落落大方。
我握住她的手,还是那么纤细,但不再是记忆中的微凉:“好久不见,雨晴姐。”
我们交换了名片,得知她在深圳一家教育机构做管理,已经结婚,丈夫是同行,有个两岁的女儿。我也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未婚,有个交往一年的女朋友,计划明年结婚。
论坛休息时间,我们在酒店咖啡厅坐了一会儿。聊工作,聊生活,聊王浩——他继承了家里的生意,去年结婚了;聊王叔叔王阿姨——身体还好,就是总念叨孩子们都不在身边。
所有的话题都安全而客气,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直到咖啡快喝完时,王雨晴突然问:“你还记得那个夏天吗?”
我搅拌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记得。”
“我也记得。”她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我们做了不同的选择,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人生没有如果。”我说,这话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是啊,没有如果。不过,我从不后悔那个夏天。”
“我也是。”
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所有的遗憾、不甘、怀念,都化作了释然。
分别时,我们像老朋友一样拥抱。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但我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十八岁。”
她在我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你也是,给了我勇敢说再见的勇气。”
走出酒店,深圳的夏夜闷热潮湿,和记忆中北方的夏天截然不同。我站在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彻底放下了。
那个夏天,那段隐秘的恋情,那个比我大三岁的女孩,都永远留在了十八岁的时光里。而现在的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各自的责任,各自要继续走下去的路。
有些故事,注定没有结局;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但那些瞬间的温暖与美好,那些青春期的悸动与勇敢,会永远在记忆深处闪着微光。
我拿出手机,给未婚妻发了条消息:“深圳的事办完了,明天早班机回家。想你。”
很快,她回复:“等你回来,有惊喜。”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这才是现实,才是生活,才是需要我珍惜和守护的现在。
至于那个夏天,就让它永远留在那里吧——美好,遗憾,但完整。那是青春赠予我的一份特殊礼物,拆开后发现不适合保留,但拆开那一刻的惊喜与感动,足以温暖往后许多个平凡的日子。
街灯渐次亮起,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地铁站。身后,那个酒店咖啡厅的灯光逐渐模糊,就像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永远地留在了时光深处。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涉及的人物名称、地域信息均为虚构设定,切勿与现实情况混淆;素材中部分图片取自网络,仅用于辅助内容呈现,特此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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