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系上我送的围巾清晨，我轻声道别：公司外派，这次是东京四年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纤细的金线。林薇站在穿衣镜前，手指抚过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围巾质地柔软，边缘绣着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暗纹——那是程朗去年冬天送她的生日礼物。

“东京比北京湿润，冬天会更冷一些。”程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他走进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林薇没说话，只是将围巾在颈间又绕了一圈。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程朗穿着熨帖的白衬衫，领带还没系；她自己一身浅灰色毛衣，围巾几乎是全身唯一的深色。

“四年，”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晨光，“会不会很长？”

程朗的手臂紧了紧：“我会每个月都回来，只要项目不赶。视频通话也很方便，就像我在隔壁房间一样。”

林薇转过身，将脸埋进他胸前。洗衣液的清香和程朗独有的气息混在一起，这味道她闻了八年，从大学到现在，从恋人到夫妻。她闭着眼，数着他的心跳。

“记得按时吃饭，”她闷声说，“东京的外卖很贵，自己做比较划算。我给你行李箱里放了胃药和感冒药，在侧面的口袋里。”

程朗笑了，胸腔震动：“知道了，林医生。”

他们认识是在医学院的图书馆。林薇是临床医学专业，程朗读生物医学工程。那天她在找一本绝版的解剖学图谱，踮着脚尖在最高层书架摸索，程朗正好经过，顺手帮她拿了下来。

“这么小的个子，野心倒不小。”他当时这样开玩笑，指着那本厚重得像砖头的图谱。

林薇瞪他一眼：“浓缩的都是精华。”

后来程朗告诉她，就是那个瞪眼的表情让他决定要认识她。“像只被惹毛的猫，眼睛圆圆的，亮得惊人。”

恋爱五年，结婚三年。两人都在北京工作，林薇在一家三甲医院做住院医师，程朗在一家跨国医疗器械公司研发部。生活按部就班，平凡却温馨，直到三个月前程朗被公司选中，外派东京参与一个重要项目。

“职业发展的黄金机会，”程朗的主管拍着他的肩膀，“四年后回来，整个亚太区的技术总监位置就是你的。”

林薇当时正在准备主治医师晋升考试。她知道自己无法同行——医院的晋升路径严格，中途离开意味着前功尽弃。

“四年很快的，”母亲在电话里安慰她，“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想见面买张机票就去了。”

话虽如此，当离别真正到来时，林薇还是觉得像有一只手攥住了心脏，缓慢而坚定地收紧。

早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林薇准备的煎蛋和粥。晨光完全铺满了半个客厅，尘埃在光线中舞蹈。程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司机快到了。”

林薇的手顿了顿，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给你织了条围巾，”她突然说，“放在你行李箱最上面。东京风大，羊绒的可能不够暖。”

程朗绕过桌子，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薇，我们会好好的。我保证。”

林薇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这是程朗等待已久的机会，她不能用自己的不舍绊住他。

门铃响了。

程朗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拖过行李箱。林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穿上外套，检查证件和钱包。

在玄关处，程朗转身最后一次拥抱她。他的吻落在她额头，像一句无声的承诺。

“我走了。”他说。

“路上小心。”林薇说，声音平稳得让自己惊讶。

门开了又关。林薇站在玄关，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冰箱的嗡嗡声都显得突兀。她慢慢地走回客厅，在程朗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碗里的粥还剩半碗，已经凉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北京的秋天难得有这么澄澈的天空。林薇低头，看着自己颈间的围巾，想起程朗送它时说的话：“灰色最配你，沉静又温暖，像你一样。”

东京的秋天比北京湿润许多。程朗站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阳台上，望着远处模糊的东京塔轮廓。已经是来到这里的第三周，生活渐渐有了规律。

公寓很小，但设施齐全。他按照林薇的建议，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厨具和食材，开始学着自己做饭。每天晚上九点，是两人约定的视频时间——林薇下班回家，程朗完成一天工作。

手机准时响起，屏幕上跳出林薇的脸。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今天怎么样？”两人几乎同时问出这句话，然后都笑了。

“我今天成功完成了第一台独立主刀的阑尾切除术。”林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虽然是个简单手术，但张主任说我的手法很稳。”

程朗由衷地为她高兴：“我就知道你可以。庆祝一下，我周末去吃寿司，替你吃。”

“别光吃寿司，蔬菜也要多吃。”林薇叮嘱道，随即又笑起来，“我好像越来越像我妈了。”

他们聊了四十分钟，话题从工作到生活琐事。林薇告诉他，楼上邻居养了只猫，最近总在她门口叫；程朗则说起公司楼下有家咖啡馆，老板是位退休的医生，和他聊了不少日本医疗体系的特点。

挂断视频后，程朗从行李箱里取出林薇织的围巾。深蓝色的，针脚细密，边缘处绣着两人姓氏的首字母“L&C”。他试过几次，总觉得织法有些特别，不像市面上常见的样式。

周末，程朗带着围巾去了那家咖啡馆。老板田中先生果然在，看到围巾后推了推眼镜：“这是‘相思结’的织法呢。”

“相思结？”程朗不解。

“中国不是有句古诗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田中先生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这种织法在日本一些地方也有流传，据说一针一线都带着思念。织的人把心意编进去，戴的人就能感受到。”

程朗抚摸着围巾，想起林薇熬夜织围巾的样子。她总是等他睡着后，悄悄到客厅开一盏小灯，说是失眠，其实是怕他发现。

那一刻，东京的秋风似乎不再那么冷了。

北京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林薇裹紧程朗送的围巾，快步走进医院大楼。晋升主治医师后，她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但也获得了更多学习机会。

今天是周三，程朗离开的第四个月。生活似乎已经适应了新的节奏，只是某些瞬间，思念会毫无预兆地袭来——比如看到路边糖炒栗子的小摊时，想起程朗总是买一包，剥好了递给她；或是深夜下班回家，打开门再也听不到那句“回来了”。

母亲常来看她，有时会小心翼翼地问：“一个人会不会太辛苦？要不要搬回家住一阵？”

林薇总是摇头。这是她和程朗的家，她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晚上视频时，她注意到程朗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项目进展不顺利？”她问。

程朗揉了揉太阳穴：“技术难题比预想的复杂。不过今天有了突破，团队都很兴奋。”

“再兴奋也要记得休息。”林薇说，“我给你寄了助眠的香薰，应该快到了。”

程朗笑了：“林医生远程问诊，药到病除。”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程朗突然说：“薇，春天你来东京看樱花吧。我查过了，四月初是最佳时间，你的年假应该够用。”

林薇的心脏轻轻一跳：“好，我安排一下。”

挂了电话，她打开日历，在四月初的那一周画了个粉色的圈。还有三个月，她想着，开始期待春天。

新年过后，林薇报名参加了医院的日语培训班。课程安排在每周三晚上，同班的大多是准备去日本交流学习的医护人员。

“为什么想学日语？”老师在第一节课上问她。

林薇想了想：“为了能更好地理解。”

她没说完的是，理解程朗现在生活的世界，理解那个他每天看到的东京。她开始看日剧，读日本文学，甚至尝试做日式料理——虽然成果常常让尝鲜的同事表情微妙。

程朗知道后，每次视频都会教她几句实用的日语。他们开始用简单的日语夹杂中文交流，闹出不少笑话。

二月底，林薇收到了程朗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件淡粉色的和风开衫，还有一张手绘的东京地图，上面标注了程朗想带她去的地方：上野公园、浅草寺、天空树、他常去的咖啡馆，以及公司附近一家他说“全东京最好吃的拉面店”。

地图背面，程朗用他工整的字迹写道：“等你来时，樱花应该开了。我查过天气预报，今年是暖冬，花期会提前。”

林薇把地图贴在冰箱上，每天看一遍。春天从未如此令人期待。

三月中旬，林薇突然接到紧急任务——医院要组建一支医疗队支援西部某地区的基层医疗建设，为期三个月。这是难得的经历，对职业发展很有帮助，但时间刚好与她的东京之行冲突。

她犹豫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视频时才告诉程朗。

屏幕那端，程朗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是好事啊，机会难得。樱花年年都会开，我们可以明年再看。”

“可是...”

“没有可是，”程朗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林医生，救死扶伤比较重要。我在这里又不会跑。”

林薇鼻子发酸：“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程朗打断她，“我们是一体的，你的机会就是我的机会。去吧，我会每天给你发照片，让你云赏樱。”

医疗队的任务比预想的更繁重。林薇所在的小组被分配到一个偏远的县医院，条件简陋，但病患很多。白天忙得脚不沾地，只有晚上回到简陋的宿舍，才有时间看手机。

程朗确实每天发来照片——上野公园第一朵绽放的樱花，浅草寺的灯笼与花影，河边如云似霞的染井吉野，还有他办公室窗外那棵渐渐绽放的樱树。

“今天路过一家小店，卖樱花和果子，替你尝了一个，太甜了，你肯定不喜欢。”照片里是一盒精致的点心。

“咖啡馆的田中先生说，今年的樱花是十年来最美的一次。我说是因为看花的人不在，所以花要开得格外好，才能把思念传达到远方。”这张是咖啡馆窗外的景色。

“周末去踩点了你可能会喜欢的一家书店，有三层楼，医学专区很大。等你来了，我们可以在这里泡一整天。”书店的木质书架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文字，都像一条细细的线，连接着东京与这片偏远的土地。林薇把这些照片存在手机里，累了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同事注意到她总是对着手机微笑，打趣道：“林医生，是和老公聊天吧？感情真好。”

感情真好。林薇想着这个词，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距离没有冲淡什么，反而让一些日常忽略的细节变得清晰——程朗总是记得她喝茶不放糖，冬天会提前暖好她那边被窝，在她值夜班时无论多晚都会留一盏灯。

五月底，医疗队任务结束。返程的前一晚，林薇和程朗视频，背景是她宿舍斑驳的墙面。

“我黑了，也瘦了。”她开玩笑说。

程朗仔细端详她：“但是眼睛更亮了。看来这三个月很有收获。”

“嗯，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林薇顿了顿，“程朗，我想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说出这句话。程朗的表情柔软下来：“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等我回北京，我们还是视频，但感觉不一样了。”林薇说，“就像...就像你在东京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在这里有我的，我们好像变成了两个独立运转的星球。”

程朗沉默了一会儿：“但引力还在，不是吗？无论多远，我们都绕着彼此旋转。”

林薇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在东京学会的，”程朗也笑，“这里的人表达情感很含蓄，但一旦说出口，就特别认真。我想，我也应该更认真地说出来——林薇，我爱你，这四年不会改变任何事，只会让我更确定这一点。”

那一晚，林薇睡得很踏实。西部高原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她想起程朗说的引力，想起两个星球在浩瀚宇宙中相互牵引，觉得四年似乎也不是那么漫长。

回到北京后，生活重新步入正轨。林薇因为在医疗队的出色表现，被破格提拔为科室副主任。工作更忙了，但充实感让她每天都有前进的动力。

程朗的项目进展顺利，团队突破了关键技术瓶颈，公司决定扩大投入。这意味着程朗的工作量增加了，但也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夏天，林薇请了一周假飞往东京。不是樱花季，但东京的夏日有另一种魅力。

成田机场，程朗举着写有她中文名字的牌子，在接机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林薇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走过去，两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紧紧拥抱。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八年的记忆瞬间复苏。

“欢迎来到东京。”程朗在她耳边说。

那一周，程朗请了假，陪她走遍东京的大街小巷。他们去了他常说的拉面店，老板已经认识程朗，用日语开玩笑说“终于等到夫人来了”；去了那家书店，林薇果然在医学专区流连忘返；去了咖啡馆，田中先生请他们喝了特调的咖啡，名字叫“远距离恋爱”。

“我和我妻子也是远距离恋爱过，”田中先生用英语慢慢说，“我在东京学医，她在京都。那时没有手机，连打电话都很贵。我们写信，每周两封，写了三年。现在那些信还收在盒子里，是我们的宝藏。”

林薇和程朗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我们也写信吧，”那晚在晴空塔上俯瞰东京夜景时，林薇说，“电子的东西太方便，反而少了点什么。”

“好，”程朗点头，“我明天就去买信纸和邮票。”

于是，在即时通讯如此发达的时代，他们开始了一种古老的交流方式。程朗用日文信纸，林薇用中式的宣纸信笺。文字比言语更经得起咀嚼，每一封信都像一次深谈，关于工作、生活、思考，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今天路过一家房产中介，看到代代木公园附近的公寓广告。突然想，四年后我们会在哪里？也许还在北京，也许有别的可能。重要的是，我们在彼此身边。”程朗在信中写道。

林薇回信：“昨天做了个复杂的手术，成功了。走出手术室时，看到家属感激的眼神，觉得这份工作真有意义。想起你研发的医疗器械也在帮助无数人，突然觉得虽然领域不同，但我们都在做让世界变得好一点的事情。这感觉很好。”

通信的频率不高，每月一两封，但每一封都被仔细收藏。林薇买了个精致的木盒，专门存放程朗的来信；程朗则在东京的公寓里腾出一个抽屉，按日期排列着林薇的信件。

秋天，程朗回北京出差一周。那是他离开后第一次回家，两人都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家里的一切都没变，但又有微妙的不同——阳台上多了几盆绿植，书架上添了新书，冰箱贴换成了一组东京风景。

“你把这里照顾得很好。”程朗从背后环住正在厨房忙碌的林薇。

“是我们的家啊。”林薇侧头靠在他肩上，“当然要好好照顾。”

那一周过得飞快。程朗白天去公司北京分部开会，晚上回家吃饭。他们像从前一样，一起看电影，散步，逛超市，在晨光中共享安静的早餐。平凡日常因为分别而显得珍贵。

送程朗去机场的路上，林薇很平静。她知道这次离别只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四年的时光正在稳步流逝，像沙漏中的沙，看得见减少的过程。

“下次回来是圣诞节，”程朗说，“我请了一周假。”

“我等你。”林薇说，替他整理了一下围巾——是她织的那条深蓝色。

第二年春天，林薇终于看到了东京的樱花。

她利用年假加上调休，凑出了十天时间。程朗精心规划了行程，除了东京，还带她去了京都和奈良。

京都的哲学之道，樱花如雪，飘落在潺潺流水上。林薇穿着程朗送的和风开衫，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像当地很多情侣一样。

“有没有想过以后来日本生活一段时间？”程朗问。

林薇想了想：“如果是短期的，比如一两年，可以。长期的话...我的事业根基在中国，你的也是。但短期交流学习是个好主意。”

“我也这么想，”程朗点头，“公司有计划在中国设立新的研发中心，也许几年后，我可以申请调回来负责。”

“真的？”林薇眼睛一亮。

“还在规划阶段，但可能性很大。”程朗握紧她的手，“所以你看，四年听起来很长，但其中已经包含了重聚的种子。”

林薇想起一位老教授说过的话：医学上，没有什么是静止的，细胞在更新，伤口在愈合，生命在流动。感情大概也一样，需要成长和变化，才能在时间中保持活力。

从日本回来后，林薇提交了申请，希望参与医院与日本医科大学的一项交流计划。如果成功，她将在第三年去东京学习三个月。

“这样我们就能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了，”她在信中对程朗写道，“而且专业上也会有很大收获。”

程朗回信很快，字里行间满是喜悦：“我已经开始查学校附近的公寓了！虽然只有三个月，但想到能每天一起早餐晚餐，就觉得像做梦一样。”

时间在期待中过得飞快。第二年末，林薇的交流申请获批；第三年初，她踏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这次不是短期旅行，而是为期三个月的学习。

程朗在机场接她，这次没有举牌子，而是直接等在出口，手里拿着一小束铃兰——她最喜欢的花。

“欢迎回来。”他说。

这三个月的共同生活，像是四年分离中的一段蜜月插曲。他们在程朗的公寓附近租了间稍大的房子，有明亮的厨房和能看到街道的小阳台。林薇白天去医大学习，程朗照常上班，晚上两人一起做饭，周末探索东京的角角落落。

他们像真正的东京居民一样生活——早高峰挤电车，在便利店买早餐，参加社区节日祭典，在河边看花火大会。林薇的日语进步神速，已经能和患者进行基本交流；程朗的项目接近尾声，团队开始准备成果汇报。

“时间过得真快，”最后一个周末，林薇整理行李时说，“感觉才刚来，就要走了。”

程朗从背后抱住她：“但这次分开不会很久了。项目还有八个月结束，之后我会申请一段长假，回北京好好休息，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林薇转身面对他：“你想过下一步是什么吗？”

程朗点点头：“公司和北京一家医院有合作项目，研发新型手术机器人。他们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如果愿意，可以常驻北京。”

林薇的眼睛亮了：“所以你明年就能回来了？”

“大概率是，”程朗微笑，“四年合约结束后，我会申请调回北京。当然，可能还需要短期出差，但不会再这样长期外派了。”

那个夜晚，他们聊到很晚，关于未来，关于家庭，关于可能有的孩子。窗外的东京安静沉睡，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整点闪烁。林薇靠在程朗肩上，觉得分离的岁月像一条河，他们各自乘船航行，但始终看得见对岸的灯火，知道对方就在那里，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第四年春天，程朗的项目圆满结束。公司为他举办了庆功宴，东京总部的总裁亲自出席，宣布他升任亚太区技术总监——正是四年前承诺的那个职位。

庆功宴后，程朗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北京。四年的外派生活，积累了不少东西，他精简再精简，还是装了三个大箱子。最重要的，是一个文件盒，里面装满了林薇的信，整整四十八封，每月一封，从未间断。

田中先生来送行，送他一包自家烘焙的咖啡豆：“带给您的夫人，告诉她，远距离恋爱是最考验感情的，也是最锻炼信任的。你们通过了考验。”

程朗深鞠躬道谢。这四年，田中先生像是他在东京的家人，在他最想家的时候，一杯咖啡，几句闲聊，都是慰藉。

飞机起飞时，程朗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东京湾，心中感慨万千。四年，这座城市从陌生到熟悉，他在这里工作、生活、成长，但始终知道，这不是终点。终点在北京，在有林薇的那个家里。

林薇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她打扫了房间，买了程朗喜欢的菜，把卧室的窗帘换成新的。四年，这个家始终保持着两个人的痕迹，现在终于要恢复它完整的意义。

去机场的路上，林薇有些紧张。四年时间不短，他们都变了——她晋升为科室主任，他成了技术总监；她学会了日语，他厨艺精进；她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学会了修水管、换灯泡，他在没有她的夜晚学会了与自己和解。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比如她颈间的围巾——程朗送的那条深灰色羊绒围巾，即使在春天，她今天也特意系上了。这是他们分别那天的信物，今天应该成为重聚的象征。

机场国际到达厅，人群熙攘。林薇站在接机处，看着旅客一批批出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然后，她看到了他——程朗推着行李车，穿着四年前离开时那件风衣，头发剪短了些，脸上有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睛在人群中急切地搜索着。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远去，时间仿佛倒流回四年前的那个清晨，又快速推进到现在。程朗加快脚步，林薇迎上去，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大厅紧紧拥抱。

围巾的流苏擦过程朗的下巴，熟悉的柔软触感。他深吸一口气，闻到林薇发间依旧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是家的味道。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欢迎回家。”林薇说，眼泪终于落下，但那是喜悦的泪水。

回家的路上，两人手握着手，像热恋中的情侣。北京的变化不小，新建筑拔地而起，街道更加整洁，但家的方向没有变。

“家里一切都没变，”林薇说，“又好像都变了。”

程朗点头：“我们也是。”

但有些核心的东西，经过四年的分离，反而更加清晰坚固。那是对彼此选择的尊重，对各自成长的支持，对未来共同的期待。

打开家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程朗放下行李，环顾四周——书架上的书多了，墙上添了几幅画，阳台的绿植茂盛了许多，但家的感觉依旧。

林薇走进厨房准备茶，程朗跟进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四年，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终于在这一刻，重新衔接成完整的圆。

“四年很长，”林薇轻声说，“但好像又很短。”

“因为每一天，我们都在朝着彼此走来。”程朗说，“即使相隔千里，心却从没有远离。”

窗外，北京四月的阳光正好，新绿的树枝在微风中摇曳。屋内的两个人，经过四年的等待与成长，终于再次站在同一个空间，共享同一个现在，望向同一个未来。

茶几上，林薇织的深蓝色围巾和程朗送的深灰色围巾并排放在一起，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流，在晨光中泛着温柔的光泽。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