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走后第三年,我哥在群里发“今年不回了,票难抢”,没人回他,十分钟后,他默默退了群。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爸妈在的时候,我们每年除夕挤在那张掉漆的圆桌上抢最后一只虾,不是为了吃,是为了有个理由必须见面。他们一走,桌子没了,虾也没了,连“回家”两个字都突然失去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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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空着,锁头锈成疙瘩。清明我回去贴对联,隔壁婶子说:你姐前天也回来过,站门口拍张照就走,连门都没进。我听完没吭声,把对联贴歪了,撕下再贴,还是歪的。就像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爸妈在”的那个平行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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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以为我们闹了财产纠纷,其实最值钱的就是那台21寸老彩电,早坏透了。真正的裂缝是妈最后半年住院,我辞了职端屎端尿,哥只回来七天,姐连面都没露。我不是气他们人不在,气的是他们后来一句“辛苦你了”都没说,好像那是我该尽的孝。怨气像米粒卡气管,咳不出,咽不下,年年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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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也想学大人“算了”,可每次看见别人兄妹挽着爸妈逛超市,喉咙就发紧。原来手足反目最疼的点不是“你跟我抢”,而是“你都不屑跟我抢”。我们没撕破脸,只是默契地把“亲戚”降级成“亲戚的头像”,逢年过节点个赞,就算拜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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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个月,我刷到姐发朋友圈——她闺女考上大学,照片里小姑娘穿着我妈生前织的毛衣,那线头配色我一眼认出。我盯着屏幕抽了半包烟,鬼使神差发去一句“毛衣还挺合身”。那边秒回“妈织的最后一卷,拆了给你外甥女改的”。就这两句,突然把我们拉回同一战线:原来我们都偷偷藏着她的东西,谁也不舍得扔。
我寻思,也许爸妈留给我们的最大遗产,不是存折,是“我们”这两个汉字。写起来简单,一撇一捺,却得用余生去对齐。明年清明我打算在群里吼一嗓子:老宅门槛松了,谁有空回来钉一钉?哪怕只回来一个人,也算把桌子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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