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的儿子我外甥,去年刚考上了公务员,今年又是买车又买房,家里本来就不富裕,车子和房子都是贷款,家里有两层的自建楼房,却非要在市里买一套房,自己一分钱没有,全得父母掏钱。
我姐夫妻俩都是普通打工人,男人在工地做瓦工,风吹日晒一天挣个三百块,我姐在小区做保洁,一个月三千来块,俩人省吃俭用一辈子,就盼着孩子考上稳定工作能松口气,谁成想这刚上岸,就添了这么大的开销。外甥说在市里上班,住乡下自建楼来回跑太折腾,同事们都在市里有房有车,自己没个落脚地,脸上挂不住,公务员的体面不能丢。
这话听着扎心,我姐夫妻俩私下里抹了好几回眼泪,可疼儿子,又觉得孩子刚进体制,人脉脸面确实重要,咬着牙就应了。买房的首付二十多万,是夫妻俩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还有一大半是跟亲戚朋友借的,欠条写了厚厚一叠。买车也是,外甥非要十万出头的合资车,说开国产车没面子,我姐没法子,又去信用社贷了五万块,连购置税带保险,全是外债。
外甥倒好,提车那天发了朋友圈,配文“新起点新征程”,拍着方向盘笑得开心,半点没提父母背后的难处。他每个月公务员工资四千多,还了车贷房贷就剩几百块,日常开销还得跟我姐要,下班回家往沙发一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没问过爸妈工地的活累不累,保洁的活辛不辛苦,也没提过什么时候能帮着还点外债。
家里的两层自建楼收拾得干干净净,家电家具都是前几年刚换的,离市里开车也就四十分钟,早晚高峰慢点也就一小时,可外甥嫌乡下没档次,说同事问起来住哪,说乡下没面子,硬是要在市里买个小户型,房贷每个月三千多,压得我姐夫妻俩喘不过气。我姐现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菜市场买菜专挑打折的,肉都舍不得多买,工地的活再累,男人也不敢歇,生怕一天不干活,就少了一天的收入,连生病都扛着,舍不得花钱去医院。
亲戚们看在眼里,私下里都劝我姐别太惯着孩子,可我姐总说,就这一个儿子,考上公务员不容易,不能让他在外面受委屈,自己苦点累点不算啥。外甥却觉得父母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偶尔回家,还嫌家里的饭菜不好,嫌乡下的环境差,跟爸妈说话也没个好语气,稍不顺心就甩脸子。
前几天我去看我姐,她偷偷跟我说,夜里经常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一堆的外债,头发都白了一大半,说着就红了眼。男人坐在一旁抽着烟,一声不吭,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无奈。那套市里的房子,成了压在夫妻俩心头的一块石头,而外甥的体面,却是用父母的半生辛苦换来的,只是他现在,还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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