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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钥匙插进锁孔,拧开家门。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男人模糊的哼唱。
我,俞静,拖着一身疲惫从机场赶回,提前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出差,只为给他,我结婚三年的丈夫吕浩然一个惊喜。
换鞋的手顿住,我鬼使神差地转身下楼,想去楼下便利店给他买一包他最喜欢的牌子的香烟。
便利店的小伙小王见到我,眼睛一亮:“嫂子,你回来啦?又来给浩然哥买烟啊?他最近抽得可真凶,几乎一天一包。”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出差了整整七天。
那烟,是买给谁抽的?
不等我开口,小王又热情地补充:“不过也难怪,他女朋友那么漂亮,还天天来给他送饭,是我我也压力大啊!”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小王毫无察觉,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指了指货架最高层:“昨天他俩还一起来买了一盒那个……你知道的,杜蕾斯新出的超薄款。”
轰——!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第一章 蛛丝马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便利店的。
手里的塑料袋仿佛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回到家门口,浴室的水声停了。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脸上那副快要碎裂的表情重新拼凑成一个温柔的笑脸。
“我回来啦!”
门被推开,吕浩然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看到我,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立刻被巨大的惊喜所掩盖。
“静静!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他冲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不是我买的柠檬清新型,而是一种甜腻的玫瑰花香。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笑着推开他,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想给你个惊喜嘛。喏,看你烟没了,顺路给你买的。”
吕浩然接过烟,眼神有些闪躲:“谢……谢谢老婆。你对我最好了。”
我环顾四周,我们不算大的两居室,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比我走之前还要干净。这太反常了。吕浩然是个典型的甩手掌柜,我不在家,他能把外卖盒子堆成山。
“家里真干净啊,你转性了?”我故作轻松地调侃。
“那当然,老婆要回来了,我不得好好表现表现。”他笑得一脸坦然,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我的目光,落在沙发角落里一根不属于我的、卷曲的棕色长发上。我的头发是纯黑的及腰长发。
我又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面空空如也,还套着新的垃圾袋,散发着一股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他在掩盖什么?
“我先去洗个澡,坐飞机累死了。”我拖着行李箱走向卧室,心跳如鼓。
浴室里,那股陌生的玫瑰花香更加浓郁。我打开洗漱台的柜子,果然,在角落里,我看到了一瓶快要用完的玫瑰沐浴露,以及一支不属于我的,粉色包装的牙刷。
证据。
一个个证据,像一把把尖刀,将我凌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哭闹、质问,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那只会让他狗急跳墙,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说我无理取闹,说我猜忌多疑。
我要的,不是一句虚伪的“对不起”,我要他,为他的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走出浴室,吕浩然已经穿好了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见我出来,立刻将手机屏幕扣在了沙发上。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彻底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
我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状似无意地在他身边坐下。
“老公,这次出差,项目特别顺利,老板说要给我发一大笔奖金呢!”我靠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真的吗?太好了老婆!你真棒!”他兴奋地搂住我,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真诚。
我端起自己的水杯,手“一抖”,整杯水不偏不倚地全洒在了他那台最新款的华为手机上。
“哎呀!”我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
“你干什么!”吕浩然猛地跳起来,一把抢过手机,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紧张地擦拭着,甚至忘了伪装。
我委屈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累了,手滑了……”
看到我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吕浩然的火气才压下去一点。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这手机刚买的,防水,应该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却一遍遍地按着开机键,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
我凑过去,带着哭腔说:“都怪我,要不……要不你拆开看看?我之前在网上看过教程,可以用吹风机吹干的。你手机密码多少,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文件需要备份。”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脸的愧疚和担忧。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我真诚的眼神,终于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行吧,你小心点。密码……密码还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我接过手机,指尖冰凉。
结婚纪念日?我冷笑。他刚刚,对我撒了谎。
第二章 地狱之门
夜深了。
吕浩然大概是真的累了,或者是对我毫无防备,很快就睡熟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躺在他身边,双眼在黑暗中睁得老大,没有一丝睡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我悄悄拿起他的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我的掌心。
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六位密码。
我输入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0926。
【密码错误】
鲜红的三个字,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果然换了密码。他对我,已经设下了层层壁垒。
我不死心,又试了试他的生日,我的生日,他父母的生日……无一例外,全部错误。手机提示,再错一次,将锁定一小时。
我停下了动作,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一个男人会把什么数字设置成自己最重要的密码?如果不是纪念日和生日,那就一定是……对他而言,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我脑中飞速旋转,过滤着最近和他有关的一切信息。
突然,我想起了上周视频通话时,他兴奋地告诉我,他负责的一个项目取得了重大突破,项目编号是“A1107”,老板对他赞不a绝口,说这个项目做完,他年底的晋升就稳了。
当时我还傻傻地为他高兴,鼓励他好好干。
“1107”……
我的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按下了这四个数字。
手机“咔哒”一声,解锁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亲手推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微信图标上,一个红色的“99+”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是一个叫“瑶瑶宝贝”的女人,头像是张清纯又带点妩媚的自拍。
我点开聊天记录,从上往下,飞速滑动。
那些文字,像一条条淬了毒的蜈蚣,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眼睛,啃噬着我的神经。
【浩然哥,你老婆还没回来吗?人家好想你哦。】
【宝贝乖,那个黄脸婆明天才回来。今晚我去陪你。】
【讨厌啦,谁是你宝贝。你上次还说你老婆身材没我好,皮肤没我滑呢。】
【那是当然!她哪能跟你比?你就是我的小妖精,浑身上下都让我着迷。她?呵,死鱼一样,碰都不想碰。】
黄脸婆……死鱼……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那个每天对我甜言蜜语,说我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的男人,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就是这样形容我的。
我继续往下翻。
【浩然哥,我最新看上了一款香奈儿的包包,你什么时候买给我嘛?】
【买买买!我的宝贝瑶瑶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等我下个月发了奖金,不,等我这个项目款一到,就给你买!】
【你好棒啊浩然哥!对了,你那个项目,真的没问题吗?我听说很难的。】
【放心吧,我有秘密武器。我老婆那个蠢女人,是个搞创意的,我随便哄几句,她就把熬了好几个通宵做的方案核心思路全告诉我了。我稍微改改,就是我的了。她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商业?还不是我拿去变现,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她得感谢我!】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A1107”项目,那个所谓的“重大突破”,那个他用来标榜自己能力、即将为他带来晋升的核心方案……原来,是偷我的!
是我上个月在他唉声叹气说项目毫无头绪时,我心疼他,把自己压箱底的一个创意框架拿出来,熬了三个晚上,结合他公司的业务,帮他完善的方案!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把所有的原始数据、市场分析、逻辑构架图,毫无保留地发给了他,只为他能轻松一点。
而他,转头就拿着我的心血,去讨好另一个女人,还骂我是“蠢女人”?
我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几乎要吐出血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出轨了。这是人格的践踏,是尊严的碾碎,是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但我逼着自己,继续往下看。
我必须知道,他到底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第三章 最后的稻草
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冰冷。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继续滑动着屏幕,目光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调情和炫耀。每一句话,都让我对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恶心。
我的目光,定格在几张转账截图上。
金额不大,都是“5200”、“1314”这样充满暧昧寓意的数字。但转账的频率,却高得吓人。几乎每隔一两天,就有一笔。
我点开放大截图,仔细看了看付款方的账户信息。
不是吕浩然的个人工资卡。
是一个对公账户!
我瞬间明白了。他不仅偷了我的创意,他还在挪用公款!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中型规模的广告公司,他是项目二组的负责人。这个对公账户,应该是他负责的项目备用金账户。他竟然胆大包天到用公司的钱,来豢养他的情人!
这个发现,让我的心彻底凉透。
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了,这是犯罪!他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前途都赌了上去。
他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不对。
我看着孟瑶那个清纯中带着精明算计的头像,忽然明白了。或许,不是吕浩然蠢,而是这个女人段位太高。又或者,是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共同的猎物。
一个提供创意和稳定的后方,一个提供情绪价值和肉体满足,两人合伙,榨干我的一切,再把我一脚踢开。
好一招“珠联璧合”!
我的手指继续滑动,终于,翻到了我最不想看到,却又必须确认的东西。
一张酒店预定成功的截图。
【维也纳国际酒店,豪华大床房,入住时间:11月8日,晚8点。】
11月8日。
明天。
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他要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带着他的情人,去酒店开房,用着我帮他赚来的钱,庆祝他的“新生”?
这根稻草,终于彻底压垮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夫妻情分”的幻象。
我感觉不到愤怒了,也感觉不到心痛。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和从荒原之上,熊熊燃起的,名为“复仇”的烈火。
我放下手机,将屏幕恢复到原来的界面,轻轻放回床头柜。然后,我拿起自己的手机,将吕浩然手机里所有关键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酒店预订单,全部一张不漏地拍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我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那个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此刻在我耳中,却像魔鬼的呓语。
吕浩然,孟瑶。
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明天,11月8日,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这不会是你们的狂欢日,只会是你们的……审判日。
第四章 周年“惊喜”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吕浩然已经起床了。
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滋啦”声,伴随着他刻意放大的、愉快的哼歌声。
我走出卧室,他立刻端着一盘煎得金黄的爱心形状的鸡蛋走过来,脸上挂着灿烂得近乎虚伪的笑容。
“老婆,早上好!结婚三周年快乐!”他凑过来,想亲我一下。
我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嘴唇尴尬地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我的动作有些明显,空气瞬间凝固了片刻。
我立刻调整好表情,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装作没睡醒的样子:“啊……早。你怎么起这么早?吓我一跳。”
吕浩然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他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傻瓜,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啊!我特地请了一天假,要好好陪陪你。”
他请了一天假。
是为了晚上八点,能准时出现在维也纳国际酒店的豪华大床房里吧。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挤出一个感动的笑容:“你真好。我还以为你工作忙,都忘了呢。”
“怎么可能忘!”他信誓旦旦地说,“这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快吃早饭,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还订了晚上吃饭的餐厅,保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我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爱心。款式普通,做工也谈不上精致,顶多值个一两千块。
用着挪用的公款,给情人买几万块的香奈儿,用着我自己的钱,在纪念日给我买一条廉价的项链。
吕浩然,你可真是个精打细算的“好丈夫”。
“哇,好漂亮!谢谢老公!”我惊喜地叫出声,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真的收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吕浩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得意地扬起下巴:“喜欢就好!快戴上我看看。”
我顺从地让他帮我戴上项链。冰冷的金属贴着我的皮肤,像一条毒蛇,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一整天,吕浩然都在扮演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他陪我看了我早就看过的电影,吃了我并不喜欢的甜品,逛了我毫无兴趣的商场。他全程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工作上的“丰功伟绩”,描绘着我们“美好”的未来。
他说:“静静,等我这个项目彻底拿下,我就升总监了。到时候我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再买辆好车,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在家当个全职太太,我养你!”
他说:“这次多亏了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了我灵感。你就是我的灵感缪斯,我的幸运女神!”
他说:“老婆,我爱你,真的。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绣花针,温柔地刺进我的心脏,再狠狠地搅动。
我全程微笑着,点头,附和,扮演着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微笑之下,是怎样一颗早已被冰封万里、只剩下仇恨的心。
晚上七点,我们抵达了他预定的法式餐厅。
“Le Rêve”,梦。
还真是应景。我的人生,确实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餐厅里灯光昏暗,小提琴声悠扬。吕浩然殷勤地为我拉开椅子,点了最贵的套餐,开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他举起酒杯,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老婆,为了我们的三周年,干杯。”
我举起杯,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晃,映出我冰冷的眼眸。
“干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吕浩然,你的末日,到了。
第五章 登场
正当我们“情意绵绵”地享用着晚餐时,一道略显浮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哎哟,这不是浩然吗?这么巧啊!”
我循声望去,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朝我们走来。男人我认识,是吕浩然的顶头上司,项目部的总负责人,董总。
吕浩然立刻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董总!您也来这里吃饭啊?太巧了!这位是……”
“我太太。”董总拍了拍身边女人的手,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elen的审视和轻蔑。
“这位是……?”
“董总,这是我爱人,俞静。”吕浩然连忙介绍,然后对我使了个眼色,“静静,快叫董总!”
我微笑着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董总好,董夫人好。”
董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那双小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那种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最后,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吕浩然,肥硕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浩然啊,你最近的表现,很不错!”他用力拍了拍吕浩然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到,“尤其是那个‘A1107’项目,你的那个创意,简直是神来之笔!直接盘活了整个案子,连总部那边都点名表扬了!好好干,年底总监的位置,我看好你!”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吕浩然天大的面子。
吕浩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愧,而是极度兴奋。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谢谢董总!谢谢董总栽培!这都是您领导有方,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哎,别谦虚!”董总摆了摆手,然后故作亲昵地转向我,那只肥腻的手甚至想来拍我的肩膀,被我一个不着痕迹的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虚伪的笑容掩盖。
“弟妹啊,”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可真是旺夫啊!浩然有今天,你功不可没。以后就在家好好当个贤内助,相夫教子,我们男人在外面打拼,也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嘛!”
这句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和理所当然的轻视。仿佛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成为吕浩然成功的附庸品,一个被圈养在家的“贤内助”。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羡慕和理所当然。
我看到吕浩然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自得。他享受着这份不属于他的荣耀,享受着将我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甚至还对我投来一个“你看我多厉害”的眼神。
我笑了。
我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冰冷。
吕浩然和董总都愣了一下。
我迎着他们错愕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我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猩红的液体,嘴角噙着一抹完美的微笑,眼神却直直地锁住董总那双闪烁着精明和油滑的小眼睛。
“董总您真是过奖了。”我的声音甜美而清脆,“浩然能得到您的赏识,是他的福气。其实说到那个‘A1107’项目,我这个‘贤内助’在家闲着没事,也瞎琢磨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正好想跟您这样的专家请教一下。”
我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吕浩然的脸色开始微微变化。
“毕竟,”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项目的核心创意框架、市场分析报告,还有第一版的完整方案……是我上个月二十号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通过邮件,亲手发给我先生的。我这里……还有原始邮件和带图层修改记录的草稿为证呢。”
说完,我没有理会身旁吕浩然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骤然紧缩的瞳孔,只是微笑着,从容地从手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机,当着董总的面,缓缓点亮了屏幕。
“滴”的一声轻响,整个餐厅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第六章 审判之时
空气凝固了。
悠扬的小提琴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周围食客的低语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张小小的餐桌上。
吕浩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僵硬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老……老婆,你喝多了吧?别……别跟董总开这种玩笑。今天是我们周年纪念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惊恐。
我恍若未闻,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一眼。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董总身上。
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先是僵住,随即,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和审视。他是一个商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方,但他更懂得如何从蛛丝马迹中判断真相。
我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我解锁手机,直接点开了邮箱的发件箱。一封标题为【关于“A1107项目”的一些思路,老公加油!】的邮件,赫然出现在列表最上方。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董总,清晰地展示给他看。
“董总,请看。发件时间,10月20日,23点37分。收件人,吕浩然。”
我点开邮件正文,里面是我写得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市场痛点分析,到用户画像建立,再到核心创意阐述,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然后,我点开附件。
附件里,是三个文件:一个名为《A1107项目创意框架》的Word文档,一个名为《竞品分析与市场前景预测》的PPT,以及一个包含了所有设计草图和逻辑架构图的PSD源文件。
我当着董总的面,点开了那个PSD文件。手机上专业的绘图软件打开了它,几十个图层清晰可见,每一个图层旁边,都带着详细的修改时间和备注。最早的创建时间,可以追溯到10月18日。
“董总,您是行家。一个项目的核心创意,可以‘灵光一闪’,但支撑这个创意的完整市场分析、数据模型和逻辑架构,绝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我的声音冷静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吕浩然的棺材板。
“这份方案,远比吕浩然先生提交给您的版本,要详细得多。不信的话,您可以让他现在就‘A1107项目’的核心竞争力,做一个三分钟的即兴阐述。看看他,除了会背诵我方案里的结论,还能不能说出任何一点……推导过程。”
全场死寂。
董总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解剖刀,从我的手机屏幕,缓缓移到了吕浩然的脸上。
吕浩然站在那里,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了溪流,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滑落。他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看起来像一件租来的戏服,滑稽又可悲。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董总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沉淀成一种暴风雨前的铁黑色。他最痛恨的,不是员工能力不行,而是欺骗!尤其是在他最看重的项目上,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愚弄他,甚至让他刚才像个傻子一样公开表扬一个小偷!
这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吕、浩、然!”
董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那肥硕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跟我到外面来一下!”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就朝餐厅外走去。那背影,充满了杀气。
吕浩然浑身一颤,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绝望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混杂着怨毒、不解和哀求,最后还是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餐厅里恢复了嘈杂,但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有意无意地飘向我这里,充满了敬畏、同情和一丝丝幸灾乐祸。
我优雅地坐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味道,好极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那个“瑶瑶宝贝”。
第七章 致命一击
屏幕上,孟瑶的头像俏皮地跳动着。
点开,是一张极具挑衅意味的自拍。
照片里,孟瑶穿着一身性感的真丝睡袍,斜倚在酒店的大床上。背景里,维也纳国际酒店的logo清晰可见。她手上戴着一只崭新的手镯,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那款式,我认得,是卡地亚的LOVE系列,价值不菲。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文字:
【姐,你出差还没回来吗?浩然哥说今晚要陪你过什么纪念日,真没意思。我一个人在酒店好无聊哦。对了,他刚送我的卡地亚手镯真好看,谢谢你的钱啦![可爱]】
文字后面,还附带了一张酒店预订单的截图,上面吕浩然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清晰无比。
好一个“谢谢你的钱”。
她这是在向我宣战,也是在炫耀她的胜利。她以为我此刻还在蒙在鼓里,还在傻傻地为吕浩然的“成功”而高兴。她迫不及待地想让我知道,我丈夫的心、我丈夫的钱,都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只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她不知道,她这封自以为是的“捷报”,恰好成了压死吕浩然的最后一根,不,是最后一捆稻草。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没有回复她。
我只是从容地,将这张照片、这段文字、以及那张酒店预订单的截图,连同我之前拍下的,吕浩然挪用公款给孟瑶转账的所有记录,打包整理好。
然后,我点开董总的微信名片,找到了他的工作邮箱地址。
我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董总】
【主题:补充材料:关于贵公司项目二组负责人吕浩然先生的职业道德与个人品行调查】
【附件:共计23个文件】
编辑完毕,我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我放下手机,继续慢条斯理地享用我的晚餐。
大约三分钟后。
餐厅门外,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啪——!”
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餐厅里的音乐。
紧接着,是董总暴跳如雷的咆哮:“你他妈的!你个畜生!不仅偷方案,还敢挪用公司的钱去养女人!老子今天不把你送进去,我就不姓董!”
我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嗯,这顿周年纪念晚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八章 全盘崩溃
餐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董总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像条死狗一样的吕浩然。
吕浩然的左边脸颊,高高地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烙在上面,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他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董总没有理会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他径直走到我的餐桌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刚刚还对我颐指气使、满脸轻蔑的男人,此刻却微微弯下了腰,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懊悔和一丝敬畏的复杂表情。
“俞……俞小姐。”他斟酌着词句,连称呼都变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管理不严,才出了吕浩然这种败类。我们公司,绝不容忍这种学术剽窃和职务侵占的员工!我代表公司,向您郑重道歉!”
他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确保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这番话,无异于公开宣判了吕浩然的死刑。
吕浩然身体剧烈地一晃,绝望地看着董总,又看向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董总看也不看他,继续对我说道:“俞小姐请放心,公司法务部明天一早就会启动程序,对吕浩然进行起诉,追回所有被挪用的公款。至于商业盗窃……我们也会给他一个最深刻的教训!”
说完,他对着不远处的经理打了个手势,冷冷地命令道:“把他给我看住了!等会儿警察来了,直接交接!”
吕浩然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脚边,一把抱住了我的小腿,嚎啕大哭起来。
“静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那个贱人!是孟瑶那个贱人勾引我的!我一时鬼迷心窍啊!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啊!你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份上,你跟董总求求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能坐牢啊!”
他哭得涕泗横流,丑态百出。
周围的目光,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鄙夷和厌恶。
我低头,冷冷地看着他。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在我眼中,只剩下扭曲和丑陋。
“机会?”我轻轻地抽出自己的腿,后退了一步,仿佛沾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吕浩然,从你背着我,用我的心血去讨好另一个女人,还骂我‘蠢女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入他的心脏。
“别用‘夫妻情分’这四个字来恶心我。你不配。”
我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拿起我的手包,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的是京城。
我心中一动,按下了接听键。
第九章 降维打击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是俞静小姐吗?我是邵文渊。”
邵文渊!
邵氏集团的创始人,那个在商业圈里如同传说一般存在的人物!
我曾经在一个顶级的行业峰会上,作为特邀的青年创意顾问,做过一次十五分钟的分享。会后,邵文渊先生亲自找到我,对我提出的一个关于“沉浸式商业体验”的构想非常感兴趣,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还半开玩笑地向我发出了工作邀请。
我当时只当是前辈的抬爱,婉言谢绝了。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打电话过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干练。
“邵总,您好!没想到您会亲自打电话来。是的,我是俞静。”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董总。
当他听到“邵总”这两个字,尤其是从我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来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姓邵的商界大佬很多,但能被如此郑重称呼为“邵总”,且号码归属地是京城的,他脑中只能想到一个人!
那个他需要仰望,甚至连见一面都需要提前预约一个月的存在!
电话那头的邵文渊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欣赏:“俞小姐,我没有打扰到你吧?我只是想再冒昧地问一次,关于上次我提到的,邀请你来邵氏集团担任战略发展部总监的职位,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战略发展部总监!
邵氏集团的!
这几个字,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董总的耳边炸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又得罪了什么样的人!
他公司里那个他看不起的、以为只是个普通家庭主妇的“弟妹”,竟然是邵氏集团争着要的战略总监!他引以为傲的项目负责人吕浩然,在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而他刚才,还用那种施舍的语气,让她“好好当个贤内助”?
董总的脸,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懊悔,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我背对着瘫在地上的吕浩然和面如死灰的董总,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我对着电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笃定的语气说道:“邵总,谢谢您还记得我。我刚处理完一点私事。关于您的邀请,我现在可以给您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接受。”
“我明天就去办离职手续,随时可以到岗。”
挂掉电话,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吕浩然。他已经彻底傻了,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他为了一个廉价的女人,为了一个虚假的职位,究竟放弃了什么。
他放弃的,不是一个他看不起的“黄脸婆”。
他放弃的,是一座他永远也高攀不上的金山。
第十章 新生
我最后看了一眼吕浩然,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被丢弃在路边的垃圾。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最残忍的力量。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我爸妈就已经做了婚前财产公证。房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你开的那辆宝马,也是登记在我名下的。至于你……”
我顿了顿,看着他因为恐惧而不断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宣判了他的最终结局。
“明天之内,带着你所有的东西,滚出去。”
说完,我不再停留,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向餐厅大门。我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
身后,是吕浩然彻底崩溃的哭嚎,是董总惊惧交加的喘息,是整个餐厅食客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推开餐厅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餐厅里所有的污浊气息。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它的线条流畅而奢华,在夜色中散发着一种低调的压迫感。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见到我,立刻下车,恭敬地为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俞小姐,邵总派我来接您。”
我微微颔首,优雅地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将我包裹,车内是恒温的舒适和淡淡的木质香气。
车子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城市的璀璨车流之中。
我将餐厅里那个丑陋、滑稽、令人作呕的世界,彻底抛在了身后。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如流光飞舞,在我眼中倒映出斑斓的光影。我看着这座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第一次觉得,它如此美丽,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手机再次震动,是邵文渊发来的信息。
【欢迎加入。未来,会更有趣。】
我看着这条信息,嘴角的笑意,缓缓扩大。
是啊。
把渣滓清理干净之后,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吕浩然的牢狱之灾,孟瑶的身败名裂,董总的惶恐不安……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一场真正属于我的游戏,现在,才正式拉开序幕。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车子平稳地前行。
我知道,这辆车,将载着我,驶向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我俞静一个人的,光芒万丈的未来。
第十一章 暗流汹涌
迈巴赫的车窗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车内静谧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那心跳,不再是之前复仇时的狂乱与剧痛,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以及对未知未来的隐隐期待。
我靠在柔软的Nappa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将过去七十二小时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从便利店小王的无心之言,到浴室里陌生的玫瑰花香,再到吕浩然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我赢了。赢得了这场婚姻保卫战的最终胜利,虽然我保卫的不是婚姻,而是我自己的尊严。
但,这就够了吗?
吕浩然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孟瑶被钉在耻辱柱上,前途尽毁;董总的公司因为丑闻股价大跌,自顾不暇。他们都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付出了代价。
可我失去的呢?三年的青春,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那个被窃取、被玷污、险些为他人做了嫁衣的核心创意。
邵文渊的出现,像是一道光,将我从泥潭中拉了出来,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但我也清楚,这个世界,机遇与危机并存。邵氏集团战略发展部总监,这个职位听起来光鲜亮丽,但背后必然是更复杂的利益纠葛和更高级别的智力博弈。
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只懂创意,不懂人心的“俞静”了。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一栋戒备森严的江景独栋别墅前。司机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俞小姐,到了。邵总在书房等您。”
这栋别墅,我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它名为“观澜”,是邵文渊在海城的私人住所,以其极致的安保和私密性闻名,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没有带我去公司,而是直接来了这里,这份看重,让我心中一凛。
穿过雅致的庭院,管家将我引至二楼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雪茄和旧书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极大,整整一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邵文渊就坐在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桌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比在峰会上时更添了几分儒雅和沉静。
见我进来,他站起身,绕过书桌,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俞小姐,请坐。想喝点什么?红茶还是咖啡?”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红茶就好,谢谢邵总。”
他亲自为我沏了一杯正山小种,氤氲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今晚的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他将茶杯递给我,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尤其是最后那通电话,打得恰到好处。”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了?
“邵总……”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你不用紧张。我既然敢把邵氏的战略部门交给你,自然要对你的人品和手腕有全面的了解。你从餐厅出来,我的人就已经把事情的始末原委,包括吕浩然和你那位董总的背景资料,全部发给我了。”
他的坦诚,让我紧绷的神经反而放松了下来。在他这样的人面前,任何隐瞒都是愚蠢的。
“让您见笑了。”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这不是见笑。这是能力。”邵文渊坐回自己的位置,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有仇必报,而且懂得利用规则,精准打击,这很好。在商场上,善良是一种负累,而你,显然没有这种负累。”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却正合我意。
“我很好奇,”他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如果今晚我没有给你打那通电话,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我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很简单。第一,我会将吕浩然职务侵占和商业盗窃的所有证据,匿名发给贵公司……也就是董总公司的所有竞争对手和主流财经媒体。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看到一场公开的商业丑闻。”
“第二,”我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关于那个孟瑶,她既然那么喜欢炫耀,我会帮她一把。她所有介入我婚姻、挥霍赃款的证据,会连同她的个人信息一起,出现在她工作单位的内部论坛、她家小区的业主群,以及她父母所有亲戚朋友的手机里。我要让她,社会性死亡。”
“至于房子和车子,”我笑了笑,“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回,让他净身出户,流落街头。”
书房里一片寂静。
邵文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许久,他才缓缓地鼓了鼓掌。
“很好。够狠,也够聪明。”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的能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俞静,我没有看错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邵氏集团旗下,一个代号为‘天穹’的秘密项目。它涉及到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的融合,是我们未来十年的核心战略布局。这个项目目前遇到了瓶颈,缺一个能将技术和市场完美结合的‘破局者’。”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而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破局者’。你之前提出的‘沉浸式商业体验’构想,和‘天穹’项目的理念不谋而合。”
我翻开文件,只看了几页,心跳就开始加速。这是一个无比宏大而超前的计划,一旦成功,将彻底颠覆现有的互联网生态!
这是一个足以让我站上世界之巅的舞台!
“当然,”邵文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这个项目,集团内部也有很多人盯着。尤其是我的二叔,邵正雄。他主管集团的技术研发部,一直想把‘天穹’项目拿到自己手里。你接手这个项目,就等于直接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邵正雄。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贯耳。邵氏集团的二号人物,以手段狠辣、心机深沉著称。吕浩然和董总在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竞争,而是豪门内部的权力斗争。
我,一个毫无根基的空降兵,要直接面对一头盘踞多年的猛虎。
“怕吗?”邵文渊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合上文件,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邵总,”我缓缓开口,“您觉得,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会害怕一只……纸老虎吗?”
第十二章 新官上任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我新公寓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是邵文渊为我安排的住所,位于海城最顶级的金融中心区,与邵氏集团的总部大楼隔江相望。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江面倒映着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一派繁华盛景。
而我,俞静,将在这里,开启我的新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信息。
【俞小姐,吕浩然的所有个人物品已清理完毕,钥匙已交还物业。房屋和车辆的全部手续也已办妥,您随时可以处理。另外,警方已正式以职务侵占罪立案,证据确凿,吕浩然被刑事拘留,后续将提起公诉。】
没有丝毫波澜,我平静地回复了一个“收到”。
吕浩然的结局,从他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他的人生,已经与我无关。
另一条信息,则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俞静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是孟瑶。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样子。想必,她收到了我送出的那份“大礼”。她的“光辉事迹”应该已经在她的社交圈里传遍了。
我懒得回复,直接将这个号码拉黑。对于这种跳梁小丑,无视,是最好的蔑视。
上午九点整,我准时出现在邵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
邵文渊的特助,一个名叫林薇的干练女性,早已在此等候。
“俞总监,您好。邵总正在开会,他让我带您先熟悉一下环境。”林薇的笑容职业而疏离,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能感觉到,这栋大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同样的眼神打量着我。一个没有任何邵氏背景的女人,一夜之间空降成为核心战略部门的总监,执掌“天穹”项目,这本身就是一场风暴。
我微笑着点头:“麻烦林特助了。”
战略发展部位于大厦的66层,占据了整整半个楼面。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极具现代感和科技感。部门员工看到我进来,都纷纷起身,目光复杂。有好奇,有质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壁垒分明的警惕。
林薇将我引到最里间,一间视野绝佳的独立办公室。
“俞总监,这里就是您的办公室。部门的组织架构和人员资料,还有‘天穹’项目的所有前期文档,都已经放在您的电脑里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多一句废话。
我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看着眼前这陌生的环境,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忐忑。
我知道,从我坐上这个位置开始,无数双眼睛就在暗处盯着我,等着看我出丑,等着我从高处跌落。
尤其是,邵正雄。
我打开电脑,点开了“天穹”项目的文件包。里面的资料浩如烟海,从技术架构到市场调研,从财务预算到法律风险,包罗万象。
我沉下心,开始一份一份地仔细阅读。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掌握这个项目的全部细节,找到它的症结所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完全沉浸在了工作的世界里,甚至忘了午饭。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我立刻从电脑屏幕上的人员资料里,找到了与他对应的面孔。
邵正雄。
他来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他没有经过任何通报,就这样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这本身就是一种下马威。
我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仿佛没有看到他眉宇间的倨傲和敌意。
“原来是邵二叔,久仰大名。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我故意用了“邵二叔”这个称呼,既点明了他的身份,又在无形中将自己划入了邵文渊的阵营。
邵正雄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我一个新人,敢用这种平起平坐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指教谈不上。我只是来看看,我那个好侄子,究竟找了个什么样的人物,来执掌我们邵氏最重要的‘天穹’项目。”
他踱步到我的办公桌前,伸出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过,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响。
“一个连我们邵氏内部项目评审流程都不懂的黄毛丫头,靠着一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创意’,就敢坐在这个位置上。俞小姐,你觉得,你坐得稳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仿佛一条毒蛇,在吐着信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十三章 第一次交锋
面对邵正雄咄咄逼人的质问,我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我绕过办公桌,走到他对面,与他相隔不过一步之遥。我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混杂着一丝雪茄的烟火气。
“我坐得稳不稳,就不劳邵二叔费心了。”我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邵总把‘天穹’项目交给我,看中的,是我的能力,而不是我的资历。至于邵氏的流程,我相信只要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比部门里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
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身后那两个一脸紧张的助理。
“倒是邵二叔您,”我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身为集团的技术研发总负责人,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带着助理,擅自闯入战略发展部总监的办公室,这……又是符合邵氏的哪条流程呢?”
“你!”邵正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我不仅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反而还敢倒打一耙!
他身后的一个助理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放肆!你怎么跟邵董说话的!”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里是战略发展部,还轮不到技术部的人来教我规矩。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
那一瞬间,我的眼神冰冷如刀,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那个助理被我的气势所慑,竟一时语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邵正雄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这个女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创意人才!这种临危不乱的气场和反击的锋利,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有的!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邵正雄怒极反笑,他拍了拍手,眼神里的阴鸷更浓了,“牙尖嘴利,可救不了‘天穹’项目。我听说,这个项目的前期技术验证,已经失败了三次,耗费了集团将近五个亿的资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行,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终于抛出了真正的杀招。
项目失败,资金耗损,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足以让任何一个新官瞬间威信扫地。
我心中冷笑。他果然是有备而来。
“邵二叔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淡淡一笑,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到他面前,“不过,您的消息,似乎有点过时了。”
邵正雄疑惑地接过文件,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名为《关于“天穹”项目技术验证失败原因分析及优化方案》的报告。
报告的第一部分,用最精准的数据和最严密的逻辑,指出了前三次技术验证失败的根本原因——并非技术本身有问题,而是底层的算法模型与硬件的适配存在严重偏差,导致了高达30%的性能损耗。
而报告的第二部分,则提出了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解决方案——放弃原有的自研适配协议,转而采用一种开源的、经过市场验证的“跨平台编译”技术,并给出了详细的技术路径图和预计的性能提升数据。
最关键的是,这份报告的结尾,附上了一个签名。
签名者,是国际顶尖的AI算法专家,被誉为“硅谷算法之神”的——Dr. Chen。
邵正雄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签名,脸上血色尽褪,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Dr. Chen!
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多少科技巨头挥舞着千万年薪的支票都请不动他!为了解决“天穹”的算法瓶颈,邵正雄自己就曾动用了一切关系,想联系上Dr. Chen,结果连对方的助理都没见到!
而现在,这个女人的手上,竟然有Dr. Chen亲笔签名的解决方案?!
这怎么可能!
“这……这是假的!你从哪里伪造的!”邵正雄的声音因为震惊和嫉妒而变得尖利,彻底失去了刚才的沉稳。
我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拿起手机,轻轻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话界面。
画面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华裔中年人,正坐在一个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的实验室里,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嗨,小静。方案收到了吗?那帮蠢货,那么简单的适配问题都搞不定,浪费我半个小时。”
是Dr. Chen本人。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邵正雄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
第十四章 釜底抽薪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邵正雄和他那两个助理,像三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呆立当场。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机屏幕上那个神情慵懒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Dr. Chen!活生生的Dr. Chen!
这个在整个科技圈都被奉若神明的男人,此刻竟然像个邻家大叔一样,用一种极其熟稔的语气,管这个空降来的年轻女人叫“小静”?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疯狂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对着手机里的Dr. Chen笑了笑:“陈叔,方案收到了,写得非常完美,一针见血。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举手之劳。”Dr. Chen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道,“你身边那几位是……?看着面色不善啊。怎么,刚上任就有人给你穿小鞋?”
他的话音刚落,邵正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瞥了一眼邵正雄,语气平淡地对手机说道:“没事,陈叔。只是技术部的同事,过来跟我探讨一下‘天穹’项目的技术细节。现在,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那就好。”Dr. Chen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对了,你之前拜托我查的那个叫‘孟瑶’的资料,有点意思。我把东西发你邮箱了,你自己看吧。挂了。”
视频通话结束。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孟瑶?
邵正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他虽然不知道孟瑶是谁,但他知道,这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关于俞静的更多秘密。
这个女人,她的背景和人脉,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此刻,他心中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铁板。不,是一座冰山。他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我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邵正雄,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邵二叔,现在,您对我的方案,还有什么疑问吗?”
邵正雄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疑问?他能有什么疑问?那是Dr. Chen亲手做的方案!他敢质疑一个字,明天整个科技圈都能把他当成笑话!
“既、既然……没有疑问……”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那你就好好干吧。”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再也不敢看我一眼,转身带着他那两个失魂落魄的助理,狼狈地逃离了我的办公室。
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
这就想走了?
太天真了。
我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办公区扬声道:“王副总监,请进来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立刻快步走了进来。他叫王浩,是战略发展部的副总监,也是我上任前,这个部门实际的负责人。我从资料里知道,他是邵正雄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俞总,您找我?”王浩的姿态放得很低,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我将那份Dr. Chen签名的报告递给他。
“王副总监,这是‘天穹’项目新的技术优化方案。从现在开始,项目组暂停与集团技术研发部的一切对接工作。”
王浩一愣,随即脸色微变:“俞总,这……这不合规矩吧?‘天穹’项目的硬件支持和底层架构,一直都是技术部在负责……”
“从今天起,不是了。”我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转身,按下了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接通了邵文渊的特助林薇。
“林特助,麻烦你帮我接洽一下‘华科创芯’的李总,就说是我,俞静,想邀请他的团队,整体接手‘天穹’项目的硬件开发和技术支持工作。另外,以邵氏集团的名义,向他们下达一份价值十个亿的芯片采购意向订单。”
电话那头的林薇沉默了片刻,似乎被我的大手笔震惊了,但她很快就专业地回答道:“好的,俞总监,我马上办。”
挂掉电话,办公室里的王浩,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华科创芯!
那是国内顶尖的芯片设计和硬件制造公司,也是邵氏集团技术研发部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我,不仅要把“天穹”项目这个巨大的蛋糕从技术部手里抢走,还要反手送给他们的死对头,甚至附带一份十个亿的投名状!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
这是釜底抽薪!
这是要彻底架空邵正雄的技术部,断掉他们最大的一块业务和利润来源!
王浩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女人,手段有多么狠辣,心有多么硬!
她不是来当总监的。
她是来掀桌子的!
第十五章 投名状
王浩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俞……俞总监,您……您这样做,邵董他……”他想说邵正雄不会善罢甘休,但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有Dr. Chen和邵文渊做靠山,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怕邵正雄!
我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淡淡一笑:“王副总监,你在担心什么?担心邵二叔会找你麻烦?”
王浩的身体一僵,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一个连核心技术瓶颈都解决不了,只会内耗和争功的部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我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蛊惑的力量,“‘天穹’项目,是邵氏的未来。谁能让它成功,谁就是功臣。谁阻碍它,谁就是邵氏的罪人。”
我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王副-总-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是守着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还是登上我这艘驶向新大陆的旗舰,你自己选。”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浩的心上。
他是个典型的职场老油条,精于算计,趋利避害。他之所以跟着邵正雄,无非是觉得邵正雄在集团内部树大根深。但现在,他亲眼见证了我的雷霆手段和背后深不可测的资源。
一边是日薄西山的旧主,一边是势不可挡的新贵。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王浩的脸色变幻不定,挣扎了足足半分多钟。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咬牙,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俞总,我明白了!从今天起,我王浩,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是一个投名状。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你现在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份新的技术方案,发给‘天穹’项目组的所有核心成员。然后,通知他们,半小时后,会议室开会。我要亲自听取每个人的项目进度汇报。”
“是!我马上去办!”王浩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种投身于新事业的兴奋和激动。他拿着文件,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战略发展部的第一块阵地,我拿下了。
接下来,我要收服的,是整个项目组的人心。
半小时后,战略发展部最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天穹”项目的核心成员。大约有三十多人,都是从集团各个部门抽调来的技术和市场精英。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他们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震惊、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丝的兴奋。
Dr. Chen的方案,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份报告,对于他们这些深陷项目泥潭数月之久的人来说,不亚于一道神谕。
我走上主位,环视全场,没有一句废话,直入主题。
“各位,我是俞静,‘天穹’项目新的负责人。我知道,大家对我的到来有很多疑问,对我本人也有很多猜测。但这些都不重要。”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天穹’项目,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我们有全球最顶尖的算法支持,有国内最优秀的硬件团队,还有……”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集团最丰厚的激励政策。”
我按了一下遥控器,身后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份全新的项目激励方案。
“所有参与‘天穹’项目的核心成员,基础薪资上浮50%。项目每完成一个关键节点,全体成员将获得一次性的节点奖金,金额不低于六位数的个人年薪。”
“而最终,当项目成功上线,所有创始团队成员,将分享项目上线后第一年纯利润的……百分之五!”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百分之五的纯利润!
以“天穹”项目颠覆性的商业模式,一旦成功,第一年的利润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这百分之五分摊下来,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瞬间实现财富自由!
这已经不是激励了,这是在撒钱!是用真金白银,把所有人和项目的未来,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们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对成功的渴望,是对财富的向往,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刚才还存在的那些疑虑、隔阂、派系之争,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的激励方案,冲击得荡然无存!
我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众人,心中平静如水。
我知道,收买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我提高了音量,压下所有的议论声,“还有谁,对我的领导,有意见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着我,齐声呐喊:“愿为俞总效力!”
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第十六章 鸿门宴
收服了项目组的人心,“天穹”项目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重新启动了。
新的算法模型在Dr. Chen的远程指导下,被迅速植入。华科创芯的团队也以惊人的速度入驻,与我们的技术人员无缝对接,开始了新一轮的硬件适配和开发。
整个战略发展部,一扫之前的颓靡之气,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
而我,作为这台机器的核心,每天的工作强度也达到了顶峰。开会、审阅报告、协调资源、与各方沟通……我几乎是连轴转,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但我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情。亲手缔造一个商业帝国的感觉,远比沉溺于情爱纠葛要令人着迷。
邵文渊对我放权极大,几乎是有求必应。无论是资金还是人事,只要我提出申请,他的批复总是在半小时内到达。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我得以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扫清一切障碍。
当然,我也能感觉到,暗流依旧在涌动。
邵正雄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虽然暂时被我打退,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能感觉到,他的人,依旧在部门里安插着眼线,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对此,我不动声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
转眼,一周过去。
这天傍晚,我刚结束一个长达四小时的技术会议,林薇敲门走了进来。
“俞总监,邵董让我来通知您,今晚在‘云顶公馆’有一个私人晚宴,他希望您能出席。”
云顶公馆。
海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入会门槛高达八位数,是真正权贵富豪的聚集地。
“邵董?”我问,“是邵文渊邵总,还是……”
林薇的表情有些微妙:“是邵正雄……邵董。”
我眯起了眼睛。
邵正雄?他竟然会主动邀请我参加他的私人晚宴?
这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我知道了。”我平静地点点头,“我会准时到。”
林薇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俞总监,邵二董这次邀请的,都是集团里的一些元老和董事,还有几个与我们有业务往来的世家子弟。您……要不要先跟邵总说一声?”
她的意思是,让我找邵文渊当靠山。
我笑了笑:“不必了。有些仗,迟早要自己打。”
如果我事事都要依赖邵文渊,那我在邵氏,永远都只是一个“外人”,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棋子。
我要的,是在邵氏集团,站稳我自己的脚跟。
晚上八点,云顶公馆。
我换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长裙,长发挽起,只化了淡妆。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珠宝,只在耳垂上点缀了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整个人看起来低调,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当我走进那间名为“观海”的奢华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果然如林薇所说,在座的,非富即贵。邵氏集团的几位老董事,海城几个知名家族的继承人,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政府部门的实权人物。
而主位上,赫然坐着的,正是邵正雄。
他今天穿着一身中式立领盘扣的暗红色唐装,手上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沉香木佛珠,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更多了几分老谋深算的“江湖气”。
看到我进来,包厢里原本热络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好奇和不加掩饰的敌意。
邵正雄缓缓放下佛珠,脸上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站起身来。
“哎呀,我们的俞总监,可算是来了!快快快,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他热情地拉着我的手腕,将我引到众人面前,那姿态,仿佛我们是关系多好的忘年交。
“各位,这位就是我们邵氏新上任的战略发展部总监,俞静!年轻有为,能力超群,是我们邵氏未来的希望啊!”
他把我捧得很高,姿态也放得很低。
但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阴冷和算计。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也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董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
“哦?这位就是传说中,让正雄你都吃了瘪的俞小姐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只是不知道,俞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海城这么多年,好像还没听说过哪个俞家,有这么出色的女儿啊。”
这句话,看似夸奖,实则是在扒我的底。
他们想知道,我的背景,我的根基。一个没有根基的浮萍,无论能力多强,在他们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眼里,都不足为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我的回答。
邵正雄也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等待晚辈的自我介绍。
我知道,今晚的第一道考验,来了。
第十七章 惊天背景
面对老董事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的盘问,我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对着众人,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我才将目光转向那位老董事,声音清脆悦耳。
“张董您说笑了。我并非出身什么名门望族,当不得‘千金’二字。”
我的坦然,让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轻蔑表情。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就算再有能力,也终究是无根之木,翻不起什么大浪。
邵正雄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帮我解围:“哎,张老,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嘛。英雄不问出处!我们俞总监靠的是自己的才华,不是家世!”
他越是这么说,众人对我的轻视就越深。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自以为是的嘴脸,心中冷笑。
我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的压力。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在包厢里缓缓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从我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喝酒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低调的定制西装,相貌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桀骜和阴郁。我从林薇给我的资料里知道,他叫秦峰,是海城另一大豪门——秦家的嫡长孙。秦家和邵家在很多业务上都有竞争,两家关系向来不睦。
“说起来,”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我父亲虽然不是生意人,但他有个学生,倒是和在座的各位有些渊源。”
众人都来了兴趣。
邵正雄笑呵呵地问:“哦?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竟是俞总监父亲的高足?”
我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秦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姓秦,单名一个‘朗’字。”
秦朗!
当这两个字从我口中吐出时,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原本还带着轻蔑和看好戏表情的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尤其是那位刚才还阴阳怪气的张董,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昂贵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而角落里的秦峰,更是猛地抬起头,手中的酒杯剧烈一晃,猩红的酒液洒了大半!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骇然,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恐惧!
秦朗!那不是别人,正是秦峰那个已经失踪了近十年,却依旧是整个秦家,乃至整个海城上流社会禁忌的——疯子!
是秦家老爷子最宠爱的小儿子,秦峰的小叔叔!
一个商业上百年不遇的天才,也是一个性格乖张、行事疯癫的魔鬼!十年前,他因为一场至今成谜的商业斗争,输得一败涂地,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随后便人间蒸发。有传言说他疯了,被秦家秘密关了起来;也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了。
但无论如何,“秦朗”这两个字,都代表着一段血腥而疯狂的过往,是压在秦家所有人头上的一片阴云!
而我,竟然说,秦朗……是我的学生?不,是我父亲的学生?
这怎么可能?!
邵正雄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竟然会和秦朗扯上关系!
“你……你胡说!我小叔叔怎么可能是你父亲的学生!”秦峰终于失声叫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冷冷地看着他,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一棵桂花树下,身前摆着一副围棋棋盘。而在他对面,一个面容俊美却眼神桀ot的年轻人,正恭恭敬敬地,对他行着拜师礼。
那个年轻人,赫然就是十年前的秦朗!而那个中年男人,就是我的父亲,一位早已退休的国学教授。
“十年前,秦朗先生在商场上遭遇滑铁卢,心灰意冷,一度想要轻生。是我父亲偶然遇到他,见他棋盘上杀气太重,戾气缠身,便收他为记名弟子,教他棋道,磨他心性。”
我的声音平静地在死寂的包厢里回响。
“他跟着我父亲,学了整整三年的棋。三年前,他棋艺大成,心境也已平复。临走前,他对我父亲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结一些恩怨。他还说,他这辈子,只认我父亲这一个老师。若有来日,必报师恩。”
我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惊骇欲绝的秦峰脸上。
“秦峰,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胡说吗?”
秦峰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照片,他认得!那个场景,他听说过!秦家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都找不到的秦朗,竟然是以这种方式,隐藏在市井之中!
而我的父亲,竟然是那个改变了秦朗一生的人!
如果秦朗真的还活着,如果他真的要报师恩……那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那个疯子!
一想到秦朗那些疯狂而血腥的报复手段,秦峰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所有看向我的目光,都变了。
从轻蔑,到震惊,再到……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一个没有背景的俞静,他们可以随意拿捏。
但一个身后可能站着“秦朗”这个疯子的俞静,谁敢动?!
邵正雄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他设下的鸿门宴,他布下的局,在“秦朗”这个名字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精心策划了一场大戏,结果主角一登场,就掀翻了整个舞台!
第十八章 图穷匕见
包厢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刚才还对我颐指气使,等着看我笑话的一众大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噤若寒蝉。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解除封印的魔女。
邵正雄一张老脸憋成了酱紫色,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手却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
我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长桌的末尾,坐着一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平静的男人。他大约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斯文,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与外表不符的锐利。
他叫宋清远,是海城市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也是今晚在座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官”。
从我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即使我抛出“秦朗”这个重磅炸弹时,他的脸上也仅仅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这个人,心机很深。
我注意到,邵正雄在跟我说话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瞟向宋清远,似乎在寻求某种支持。
我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邵正雄今晚的真正目的。
他请来这些董事和世家子弟,只是为了给我施压,让我难堪。而他真正的杀手锏,是这位宋主任!
“天穹”项目虽然是邵氏的内部项目,但因为它涉及到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这种前沿科技,必然会受到政府的监管。如果能让主管单位的领导对项目负责人产生负面印象,那后续的审批、拿牌照等环节,必然会困难重重。
这才是邵正雄最阴险的杀招!
想通了这一点,我主动端起酒杯,站起身,朝着宋清远的方向,遥遥一敬。
“宋主任,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我的动作,聚焦到了宋清远身上。
宋清远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也端起了酒杯:“俞总监客气了。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他的话听起来是客套,但姿态却摆得很高,一副前辈指点后辈的架势。
我一饮而尽,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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