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
京城相府那燃着熊熊烈火的庭院里,一个满脸皱纹、衣衫褴褛的老嬷嬷,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她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身穿九龙盘云袍的男人——大周朝的天子,李煜。
李煜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帝王威严,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和颤抖。他的龙靴边,散落着无数被砸碎的珍奇瓷器和烧焦的丝绸。
整个相府,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地方,此刻已然沦为人间炼狱。金吾卫手持火把和利刃,将府内上下围得水泄不通,喊杀声、哭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逼一个年近七旬、看似无足轻重的老嬷嬷开口。
“二十年前……皇后娘娘她……她确实还生下了一个孩子……”老嬷嬷的声音在火光中颤抖着,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李煜闻言,身形剧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出狂喜与无尽的悲痛。他一把揪住老嬷嬷的衣领,嘶吼道:“他在哪儿?朕的另一个皇子……他在哪儿?!”
01
残阳如血,染红了紫禁城的角楼。
乾清宫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当朝天子李煜,正负手立于窗前,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忧愁。
他的目光,穿过雕花的窗棂,落在庭院中那棵枯萎了一半的合欢树上。
这棵树,是二十年前,他与孝贤皇后一同种下的。
如今,树已半枯,而他深爱的皇后,也早已香消玉殒。
“陛下,宰相王德庸在殿外求见。”
一个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是总管太监赵高。他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触怒了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
“让他滚。”
李煜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赵高身子一颤,哆嗦着说:“王相说……是为了太子的婚事……”
“太子?”李煜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王德庸倒是为朕的太子操碎了心。”
谁不知道,当朝太子李显,乃是王德庸的亲外孙。
这些年,王德庸仗着国丈的身份,在朝中培植党羽,权势滔天,几乎将整个朝堂变成了他王家的一言堂。
李煜并非不知道,也并非无力反抗,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陛下,王相说,他给太子殿下物色了兵部尚书张大人家的千金,八字都对过了,乃是天作之合。”赵高硬着头皮继续禀报。
“天作之合?”李煜冷笑一声,踱步到龙椅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金龙,“他王德庸是想把兵部也攥进手里吧。”
“传朕旨意,让王德庸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臃肿、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当朝宰相王德庸。
他一进殿,便跪地行礼,声音洪亮:“臣,王德庸,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李煜的声音淡淡的。
“谢陛下。”王德庸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陛下,老臣今日前来,是为太子殿下的婚事。老臣想着,太子殿下年岁已不小,是该早日完婚,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李煜的脸色。
“哦?爱卿有心了。”李煜不置可否。
王德庸见状,胆子更大了些,继续道:“老臣为太子殿下寻了兵部尚书张海峰的嫡女,那姑娘品貌端庄,知书达理,与太子殿下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张海峰?”李煜的眼神陡然一寒,“朕记得,他前几日上奏,说边关粮草吃紧,向户部请调五十万石军粮,被你驳回了?”
王德庸心头一跳,连忙解释道:“陛下明鉴!非是老臣驳回,实在是国库空虚,拿不出这许多粮草啊!老臣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不敢擅动国本啊!”
“国库空虚?”李煜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朕怎么听说,你上个月刚花二十万两白银,在江南买了一座园子,还从西域购回一匹汗血宝马?”
王德庸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道:“陛下!陛下息怒!此乃谣言,纯属污蔑!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周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啊!”
“忠心耿耿?”李煜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到王德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德庸,你以为朕是瞎子,是聋子吗?”
“朕的江山,快要被你们这些蛀虫给蛀空了!”
李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王德庸的心上。
王德庸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地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老臣知错了!老臣再也不敢了!”
看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王德庸,李煜眼中的寒意更甚。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王德庸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王德庸,需要他引出背后那条更大的鱼。
“起来吧。”李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太子的婚事,朕自有主张,就不劳爱卿费心了。”
“你只需记住,做好你宰相的本分。”
“是,是,老臣遵旨,老臣遵旨。”王德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看着王德庸狼狈离去的背影,李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他转身,重新看向窗外那棵枯萎的合欢树,低声喃喃道:“月茹,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太子他……已经被王家养成了一个废物。”
“但你放心,朕很快……很快就会为你,为我们另一个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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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夜深了,宰相府依旧灯火通明。
王德庸从皇宫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在乾清宫,皇帝那冰冷的眼神,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意识到,皇帝对他已经动了杀心。
“老爷,您找我?”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问道。
“王福,你说,陛下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德庸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王福跟了王德庸几十年,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的智囊。
王福沉吟了片刻,低声说:“老爷,依老奴看,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他已经对您,对我们王家,起了疑心。”
“疑心?”王德庸冷哼一声,“他早就对我不满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拿我没办法而已!”
“太子是我的外孙,未来的皇帝。他李煜就算再不满,又能奈我何?”
话虽如此,王德庸的语气中却透着一丝底气不足。
王福叹了口气,劝道:“老爷,今时不同往日了。太子殿下虽然是您的外孙,但他毕竟是陛下的儿子。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测啊。”
“而且,您忘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听到“二十年前”,王德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玉佩“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闭嘴!”他厉声喝道,“那件事不许再提!”
王福吓得赶紧跪下:“是,是老奴失言,老奴掌嘴!”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王德庸才疲惫地摆了摆手:“起来吧。”
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喃喃道:“难道,他真的知道了?”
二十年前,孝贤皇后生产,他买通了宫里的接生嬷嬷,对外宣称皇后只诞下一位皇子,便是如今的太子李显。
可实际上,那是一对双生子。
另一个皇子,一生下来就被他派人带出宫,丢弃在了乱葬岗。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除了那个接生嬷嬷,再无第三人知晓。
而那个嬷嬷,也被他秘密地控制了起来,安置在相府一个偏僻的院落里,二十年来,从未离开过半步。
他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地烂在肚子里。
可今天皇帝的反应,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那个老东西……还在吗?”王德庸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福立刻明白了他说的是谁,连忙答道:“回老爷,还在。孙嬷嬷一直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由专人看管,绝不会出岔子。”
“不行!”王德庸猛地站了起来,“夜长梦多!这个老东西,不能再留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爷的意思是……”王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德庸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处理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老奴明白。”王福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王德庸又叫住了他,“先别急着动手。”
“先去把她带到我这里来,我要再亲自问她一遍。我要确定,这二十年来,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当年的事。”
他必须要万无一失。
“是,老爷。”王福躬身退下。
阴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王德庸那张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不知道,他今晚的这个决定,将为整个王家,带来灭顶之灾。
03
宰相府后院,一间阴暗潮湿的柴房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身上盖着一床破旧不堪的棉被。
她就是孙嬷嬷,当年为孝贤皇后接生的唯一见证者。
二十年了,她被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整整二十年。
曾经,她也是宫里体面的掌事嬷嬷,因为一手精湛的接生手艺,备受器重。
可就因为知道了那个天大的秘密,她的人生,便被彻底地囚禁了起来。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刺眼的火光和一股冷风一同涌了进来。
孙嬷嬷眯起昏花的双眼,看到几个家丁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相府总管王福。
“孙嬷嬷,我们老爷有请。”王福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尊敬,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孙嬷嬷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二十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生怕王德庸会杀人灭口。
她努力让自己活下去,像一只蝼蚁一样,苟延残喘。
因为她心里还藏着一个希望,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虚无缥缈的希望。
她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告慰孝贤皇后的在天之灵,也为那个被遗弃的可怜皇子,讨回一个公道。
“王总管,相爷……找我何事?”孙嬷嬷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去了就知道了。”王福冷笑一声,对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带走!”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孙嬷嬷。
孙嬷嬷年事已高,又常年被囚禁,身子骨早已虚弱不堪,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她被拖拽着,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穿过幽深的回廊,来到灯火通明的书房。
王德庸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山水画前。
“老爷,人带来了。”王福禀报道。
王德庸缓缓转过身,他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孙嬷嬷,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孙嬷嬷,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孙嬷嬷的心上。
“是……是,相爷……”孙嬷嬷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二十年,你过得还好吗?”王德庸踱步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托……托相爷的福……还……还活着……”孙嬷嬷的牙齿在打颤。
“活着就好。”王德庸笑了,笑得阴森可怖,“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再跟你确认一件事。”
“二十年前,皇后娘娘生产那晚的事情,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吗?”
孙嬷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她说有,王德庸会立刻杀了她。
如果她说没有,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但是,她不想再这样苟活下去了。
她抬起头,迎上王德庸那双狠毒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相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王德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好一个天网恢恢!”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孙嬷嬷的胸口。
孙嬷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老东西,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王德庸怒吼道,“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孙嬷嬷那瘦弱的身体上。
孙嬷嬷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夜晚。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产房里,孝贤皇后在痛苦地呻吟。
当她亲手将第二个皇子抱出来的时候,却被早已等候在外的王德庸一把抢了过去。
“这个孩子,不存在。”王德庸冷冷地说道。
皇后娘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龙凤玉佩,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塞进了婴儿的襁褓。
“求求你……让他活下去……”
这是皇后娘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而她,孙嬷嬷,在王德庸处理婴儿的时候,偷偷将另一半凤佩藏了起来。
这是唯一的信物。
也是她二十年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说!到底还有谁知道!”王德庸的咆哮声在耳边回响。
孙嬷嬷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凄然的微笑。
她不会说的。
她要带着这个秘密,去见孝贤皇后。
但是,那个孩子……那个可怜的孩子,他还在人世吗?
04
就在孙嬷嬷被打得奄奄一息之时,相府之外,早已是暗流涌动。
乾清宫的灯火,也同样亮了一夜。
李煜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京城的地图,最终停在了宰相府的位置。
“赵高。”
“奴才在。”
“金吾卫都安排好了吗?”
“回陛下,三千金吾卫已在相府周围布控,只等陛下一声令下。”赵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这些年,他跟在皇帝身边,亲眼目睹了王德庸如何一手遮天,如何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他也亲眼看到,这位隐忍的帝王,是如何在暗中一步步布局,等待着这雷霆一击。
“朕要的那个东西,准备好了吗?”李煜又问。
赵高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躬身递上:“陛下,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是孙嬷嬷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是御膳房张师傅亲手做的。”
李煜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块精致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但在桂花糕的下面,却藏着半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那是一块凤佩。
与二十年前,孝贤皇后塞进婴儿襁褓里的那半块龙佩,正好可以合二为一。
这半块凤佩,是孝贤皇后临终前,偷偷交给李煜的。
她告诉他,自己生的是双生子,另一个孩子,被王德庸带走了,生死未卜。
她求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孩子。
二十年来,李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件事。
他恨!恨王德庸的歹毒,更恨自己的无能!
身为一国之君,却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保护不了。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孩子的下落。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被王德庸囚禁起来的接生嬷嬷——孙嬷嬷。
李煜知道,只有孙嬷嬷,才知道当年事情的全部真相。
只有她,才可能知道那个孩子的线索。
而要让孙嬷嬷开口,就必须先扳倒王德庸,让她看到希望。
“时辰差不多了。”李煜缓缓合上食盒,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
“传朕旨意。”
“金吾卫指挥使,李信,听令!”
一个身披铠甲、面容刚毅的将军从殿外大步走入,单膝跪地:“臣,李信,在!”
李煜将手中的食盒交到他手上,沉声道:“持朕金牌,率金吾卫,给朕抄了宰相府!”
“记住,府内上下,无论男女老幼,一概拿下!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但是,有一个人,必须给朕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李煜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后院柴房,一个叫孙嬷嬷的老妇人。”
李信心中一凛,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关键就在这个老妇人身上。
“臣,遵旨!”李信接过食盒和金牌,转身离去。
看着李信离去的背影,李煜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谋划,成败,就在今夜!
月茹,我们的孩子,朕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05
“轰隆!”
一声巨响,宰相府那朱漆的大门,被巨大的撞木硬生生撞开。
无数手持火把和利刃的金吾卫如潮水般涌入府中。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惊呼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正在书房里对孙嬷嬷用刑的王德庸,听到外面的动静,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他冲着门口的王福怒吼道。
王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老……老爷!不好了!是……是金吾卫!金吾卫杀进来了!”
“什么?!”王德庸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金吾卫是皇帝的亲军,没有皇帝的旨意,绝不敢擅动。
他完了。
皇帝,终究还是动手了。
“快!快去后门!从后门走!”王德庸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王福,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但他刚跑到院子里,就被一群手持钢刀的金吾卫给围住了。
为首的,正是金吾卫指挥使李信。
李信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德庸,冷冷地举起手中的金牌:“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王德庸,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贪赃枉法,罪不容诛!着即刻抄没家产,阖府上下,尽数收监,听候发落!钦此!”
“不!不!这是污蔑!我要见陛下!我是国丈,我是太子的外公!你们不能抓我!”王德庸疯狂地嘶吼着,状若癫狂。
李信冷笑一声:“拿下!”
几个金吾卫一拥而上,将王德庸死死地按在地上。
府内的家丁护院试图反抗,但在这如狼似虎的金吾卫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很快就被砍翻在地。
整个宰相府,陷入了一片火海与血泊之中。
李信没有理会如同死狗一般的王德庸,他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老妇人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几个家丁还围在她身边,似乎正要下死手。
“住手!”李信厉喝一声。
那几个家丁回头看到李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身后的金吾卫当场斩杀。
李信快步走到孙嬷嬷身边,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他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孙嬷嬷扶了起来。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精致的食盒。
“孙嬷嬷,您看看,这是什么?”
一股熟悉的桂花糕香气,飘入了孙嬷嬷的鼻孔。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块桂花糕,以及桂花糕下面,那半块熟悉的凤佩。
“这……这是……”孙嬷嬷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孙嬷嬷,陛下让我告诉您,他没有忘记皇后娘娘的嘱托。”李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陛下一直在找那个孩子。”
“现在,王德庸已经倒了。请您告诉陛下,那个孩子……到底在哪儿?”
孙嬷嬷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她等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半块凤佩。
但就在这时,被金吾卫押在院子里的王德庸,突然看到了李信手中的食盒和玉佩。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不……不!你们不能知道!谁都不能知道!”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金吾卫的束缚,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李信和孙嬷嬷冲了过来。
他的目标,是孙嬷嬷!
他要杀了这个唯一的知情人!
“保护孙嬷嬷!”李信大吼一声,立刻将孙嬷嬷护在身后。
但王德庸已经冲到了近前,他眼中闪着疯狂的光,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孙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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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映照着庭院里每一个人的脸。
李煜策马而来,他推开挡在身前的金吾卫,看到的,就是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王德庸状若疯魔,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直刺向那个瘦弱的老妇人。
“不!”
李煜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离得太远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个唯一的线索,那个能告诉他另一个儿子下落的唯一希望,就要在他眼前断绝了吗?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隐忍,难道最终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一直跟在李信身边,毫不起眼的年轻侍卫。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孙嬷嬷的身前。
“噗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鲜血,顺着侍卫的胸口喷涌而出,溅了孙嬷嬷一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孙嬷嬷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她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挡刀的年轻侍卫,看着他那张英俊而坚毅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侍卫的脸颊,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像……太像了……”
而那个年轻的侍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胸口的衣襟因为撕扯而裂开,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用红绳穿着的玉佩。
一块龙佩。
当孙嬷嬷看到那块龙佩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她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又看了看李信食盒里那半块凤佩,一个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
06
“噗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清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煜的心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的侍卫,用血肉之躯,为孙嬷嬷筑起了一道生命的屏障。
鲜血,如同绽放的红梅,染红了侍卫胸前的铠甲,也染红了孙嬷嬷那张布满惊恐与错愕的脸。
王德庸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竟会有人冲出来替一个老奴才挡刀。他看着自己插进侍卫胸膛的匕首,脸上满是疯狂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时间仿佛凝固。
火光,刀光,血光,交织成一幅诡异而惨烈的画卷。
李信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王德庸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随即拔出腰刀,刀尖直指王德庸的咽喉。
“来人!将这个疯子给朕绑起来!朕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煜的怒吼声撕裂了夜空,他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向那个倒下的身影。
赵高紧随其后,声音尖利地喊道:“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孙嬷嬷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挡刀的年轻人,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英挺的眉,紧闭的眼,一种钻心的熟悉感让她几乎窒息。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像极了二十年前,她匆匆一瞥的那个婴儿的眉眼,更像极了那位含恨而终的孝贤皇后。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颤抖着抚摸着侍卫的脸颊。
“孩子……孩子……”她无意识地呢喃着。
而就在这时,那年轻侍卫因剧痛而抽搐的身体,胸前的衣襟被彻底撕裂开来。
一枚用红绳穿着的玉佩,从他怀中滑落,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块龙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美,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孙嬷嬷的目光瞬间被那块玉佩牢牢吸住!
她的呼吸停滞了,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龙佩,又猛地回头,看向李信手中食盒里,那半块她藏了二十年的凤佩!
龙凤和鸣,双佩合一!
一个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万钧雷霆,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他!
竟然是他!
那个被她以为早已葬身乱葬岗的二皇子!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而且,就在自己的眼前!
“啊——”孙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惊、狂喜、悲痛与悔恨。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了命想要守护的秘密,想要寻找的人,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他,用自己的性命,救了她这个本该守护他的人。
“天意……这都是天意啊!”孙嬷嬷老泪纵横,放声大哭。
李煜冲到了近前,他也看到了那块龙佩。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立在原地。
那块龙佩,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皇家之物,是当年他亲手交给月茹,作为他们爱情信物的龙凤佩之一。
月茹临终前告诉他,她将龙佩塞进了被王德庸抢走的孩子的襁褓里。
而现在,这块龙佩,就挂在这个年轻侍卫的脖子上!
李煜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沸腾。他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虚浮而不真实。
他蹲下身,颤抖的手伸向那块龙佩,又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块玉佩有千斤之重。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侍卫那张年轻的脸,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轮廓都刻进灵魂深处。
像,太像了!
这张脸,简直就是年轻时的自己和月茹的翻版!
“皇儿……我的……皇儿……”
李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两行滚烫的泪水,从这位九五之尊的眼中,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二十年的期盼,二十年的寻找,二十年的愧疚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眼前这触目惊心的鲜红。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他另一个儿子。
却是在他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刀,生命垂危的时刻。
“太医!太医在哪里!!”李煜抱着侍卫的身体,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救活他!朕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07
乾清宫内,灯火彻夜未熄。
宫女太监们屏息凝神,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内殿那位暴怒边缘的帝王。
寝殿的龙床上,躺着那个为孙嬷嬷挡刀的年轻侍卫。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胸口的伤也被太医们用最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包扎了起来。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他,就是李信的亲卫,林风。
也是大周朝失落了二十年的二皇子,李澈。
李煜就坐在床边,寸步不离。他紧紧握着李澈的手,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位帝王脱下了龙袍,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往日里深邃威严的眼眸,此刻写满了血丝与焦灼。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的生命重新点燃。
殿外,孙嬷嬷和李信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经几个时辰了。
在太医的紧急救治下,孙嬷嬷的性命无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但此刻她内心的煎熬,远胜过身体的疼痛。
“说。”
李煜冰冷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朕。”
孙嬷嬷身子一颤,匍匐在地,用嘶哑的声音,将二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孝贤皇后艰难地产下双生子,到王德庸如何狠心抢走第二个孩子,如何对外谎称只有一个太子。
再到皇后娘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龙佩塞进婴儿襁褓,并嘱托她一定要让孩子活下去。
最后,是她如何偷偷藏起另一半凤佩,如何被王德庸囚禁二十年,苟延残喘,只为等待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李煜的心上。
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牙关紧咬,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他的月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与绝望。
原来,他的孩子,一出生就遭此大劫,被当成一个“不存在”的人,丢弃在荒野。
“王德庸……”李煜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的恨意,足以将人冻结成冰。
“陛下……”李信抬起头,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自责,“臣……臣有罪!”
“林风……不,二殿下他……是三年前,臣在一次外出剿匪时,从山匪的寨子里救回来的。”
“当时他身受重伤,失去了所有记忆,只记得自己叫林风,从小在山中长大。臣见他身手不凡,为人正直,便将他留在身边,做了亲卫。”
“臣……臣竟然与二殿下朝夕相处了三年,却丝毫没有察觉……臣罪该万死!”李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李煜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滑落。
失去记忆……
山中长大……
他的皇子,本该锦衣玉食,享受万千宠爱,却在山野之中,过着茹毛饮血、朝不保夕的生活。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一无所知。
何其之惨!何其之痛!
“这不怪你。”李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也不知情。若非今夜之事,朕恐怕……一生都无法与他父子相认。”
他说着,睁开眼,看向殿外。
“赵高。”
“奴才在。”
“传朕旨意,将王德庸……押到这里来。”
“还有,去天牢,把太子……也给朕一并带来。”
李煜的语气很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即将爆发的雷霆风暴。
他要让王德庸亲眼看看,他当年想要抹杀掉的那个孩子,还活着!
他也要让那个被王家养废了的太子李显看看,他本该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兄弟!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欺瞒君父,残害皇嗣,是何等滔天大罪!<--03-->
08
天牢,京城最阴暗潮湿的角落。
当朝太子李显,正一脸惶恐地缩在牢房的角落里。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相府被抄,外公被抓,连他这个太子,都被父皇一道旨意,打入了这不见天日的天牢。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感到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宣您前往乾清宫。”赵高尖细的声音在牢房外响起。
李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赵伴伴!父皇终于要见我了吗?父皇是不是消气了?你快告诉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赵高看着他这副懦弱无能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面上却依旧恭敬:“殿下,请吧。”
当李显被带到乾清宫外时,恰好看到王德庸也被几个金吾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曾经权倾朝野、意气风发的宰相,此刻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官袍被撕得破破烂烂,早已没了人形。
“外公!”李显惊呼一声,想要上前。
“太子殿下!”王德庸看到李显,也像是看到了希望,挣扎着喊道,“快!快求陛下!你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你快让陛下放了我!我们王家对你有再造之恩啊!”
“闭嘴!”李信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王德庸的嘴上,踹掉了他两颗牙齿。
“带进去!”
李煜冰冷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王德庸和李显一前一后,被押进了寝殿。
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神情哀恸的皇帝,以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风。
“父皇……”李显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李煜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剑,死死地钉在王德庸的身上。
“王德庸,你看看他。”李煜指着床上的李澈,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认得他吗?”
王德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猛地收缩!
像!太像了!
这张脸,和眼前这位皇帝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联想到今夜发生的一切,联想到那块龙佩……
一个恐怖的念头,让王德庸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疯狂地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他早就死了!二十年前就该死了!被扔进了乱葬岗喂狼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状若疯魔的嘶吼,坐实了所有的罪证。
旁边的太子李显,已经彻底听傻了。
二十年前?乱葬岗?喂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煜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德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没想到吧?朕的儿子,命硬得很!他没有死,他活下来了!”
“这二十年,朕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寻找他!而你,王德庸,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奸贼!你夺走了朕的儿子,你害得朕的月茹郁郁而终,你还把朕另一个儿子,教养成了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废物!”
李煜猛地一脚,将王德庸踹翻在地。
“你以为你做的一切,朕都不知道吗?你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甚至勾结外敌,出卖军情!你以为扶持一个废物太子上位,你王家就能千秋万代了吗?”
“你做梦!”
李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德庸和李显的心上。
王德庸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他彻底完了。皇帝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在隐忍,一直在布局,就为了等今天这致命一击。
而李显,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父皇说他是废物……
他看着眼前这个威严而陌生的父亲,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兄弟”,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嫉妒,瞬间吞噬了他。
“不……父皇!儿臣不是废物!”李显跪行到李煜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喊道,“儿臣是您的儿子,是太子啊!您不能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就不要儿臣了啊!”
“野种?”
李煜听到这两个字,怒火攻心,他一脚将李显踹开,指着他的鼻子,失望到了极点。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皇家子孙的骨气!他,是你的亲弟弟!是朕的皇子!而你,被王家教养得只知争风吃醋,嫉贤妒能!朕的大周,交到你手上,不出三年,必亡!”
“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李煜的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击溃了李显的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都是外公教我的……都是他……”
看着眼前这出父子反目、外戚伏法的闹剧,李信和赵高等人心中感慨万千。
天家无情,但天理昭昭。
作恶多端者,终将自食其果。
09
“陛下……水……”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李澈,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陌生的房间,华丽的陈设,还有一个身穿常服,却掩不住一身贵气的中年男人,正满眼含泪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李煜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想去扶李澈,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生怕弄疼了他。
“太医!快!快来看看!”
几个太医连忙上前,一番诊脉后,为首的院判躬身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二殿下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需好生将养。”
听到“二殿下”三个字,李澈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李煜挥退了众人,只留下他和李澈二人。
他坐在床边,看着儿子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李澈的脸颊,声音哽咽道:“孩子,我是你的……父皇。”
“父皇?”李澈愣住了。
李煜点了点头,将那块龙佩和凤佩,一同放在了他的手心。
“这块龙佩,是你出生时,你母后亲手为你戴上的。这块凤佩,是她留给我的念想。如今,它们终于合二为一了。”
“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周的二皇子,你的名字,叫李澈。”
听着李煜沉痛而温柔的叙述,看着手中那对可以完美合一的龙凤玉佩,李澈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一些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女人的哭泣声……
温暖的襁褓,一块冰冷的玉佩……
荒山野岭,豺狼的嚎叫……
一个猎户将他从狼口中救下,带回了家……
“啊!”李澈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那些被尘封的,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复苏。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林风,他没有父母,从小被一个老猎户收养。老猎户告诉他,他是在乱葬岗捡到他的,当时他的襁褓里,就只有这块龙佩。
“孩子,别想了,都过去了。”李煜心疼地将他揽入怀中,“父皇在这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了。”
感受着这个怀抱的温暖,听着这声“父皇”,李澈那颗漂泊了二十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他有父亲,有母亲,有自己的名字。
尽管母亲已经不在了。
“父……皇……”
李澈靠在李煜的怀里,轻轻地喊了一声。
声音虽轻,却让李煜这个铁血帝王,瞬间泪流满面。
“哎!我的好孩子!”
父子俩相拥而泣,二十年的骨肉分离之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殿外,孙嬷嬷听到这一声“父皇”,也终于支撑不住,喜极而泣,晕了过去。
她终于,可以去向孝贤皇后复命了。
10
三天后,一道圣旨,震动了整个朝野。
宰相王德庸,因二十年前谋害皇嗣,欺君罔上,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等数十条大罪,被判凌迟处死,王氏一族,男丁尽斩,女眷没入教坊司,三代之内,不得入仕。
太子李显,因品行不端,德不配位,被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终身不得外出。
兵部尚书张海峰等一众王党官员,或斩或贬,盘踞朝堂二十年之久的王氏党羽,被连根拔起。
整个大周的官场,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与此同时,另一道圣旨,则向天下宣告了二皇子李澈的存在。
皇帝追封已故的孝贤皇后,并下令以皇后之礼,重修其陵寝。
一系列雷霆手段,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隐忍帝王的决心与魄力。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皇帝并非懦弱,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把能够斩断所有枷锁的利刃。
而这把利刃,就是他失散了二十年的儿子,李澈。
一个月后,李澈的身体基本痊愈。
李煜下旨,册封李澈为新任太子。
册封大典那天,李澈身穿太子朝服,站在太极殿前。他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眉宇间既有李煜的威严,又有孝贤皇后的温润。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李煜站在他身边,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清澈而坚定的光芒,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与骄傲。
这个孩子,虽然错过了二十年的皇家教育,但山野的磨砺,却赋予了他锦衣玉食的李显所不具备的坚韧、善良与同理心。
他知道民间疾苦,懂得百姓不易。
他会是一个好太子,更会是一个好皇帝。
李煜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洪亮地宣布:“太子李澈,朕之麒麟儿,品性高洁,文武双全,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兴我大周!”
百官下跪,山呼千岁。
李澈看着阶下跪拜的文武百官,看着身旁满脸欣慰的父皇,又抬头望向那棵在庭院中,已经重新抽出新芽的合欢树。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肩上扛起的,不仅仅是父皇的期望,更是天下苍生的福祉,是大周的万里江山。
他缓缓地,郑重地,对着那棵合欢树,行了一个大礼。
母后,您看到了吗?
儿臣,回来了。
命运的巨轮碾过,留下深深的辙痕。有人被碾为尘土,有人却被推上顶峰。二十年的隐忍与谋划,终究换来了朗朗乾坤。那深宫中的合欢树,一半枯萎,一半新生,恰如这皇家的命运,一半是无法弥补的伤痛,一半是失而复得的希望。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王德庸握住了它,便以为握住了天下,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剑锋所指,万劫不复。而李煜,这位隐忍的帝王,他将剑藏于鞘中,二十年磨一剑,只为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为亲情,也为江山。
何为天意?或许,天意便是让善良者历经磨难而终得善果,让作恶者机关算尽而反误性命。历史从不言语,却记录下一切因果。紫禁城的风,吹过了枯萎的枝头,也吹绿了新生的嫩芽,它将继续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爱恨情仇,以及那永恒不变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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