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解白石老人的绘画艺术？胡佩衡撰文，齐白石传人汤发周发布

导语：

胡佩衡说齐白石以"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为艺术圭臬，融民间朴拙与文人笔墨于一体。从木匠到巨匠，他通过写生—写意—再写生的循环锤炼，将草虫花鸟刻入神魂。其"衰年变法"创红花墨叶一派，终达形神俱妙之境，使中国画焕发新生机。

△胡佩衡和齐白石合影老照片·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为进一步了解白石老人的绘画艺术，必须仔细从他的创作方法、创作过程以及具体地分析他的作品的杰出成就，进行研究。在创作上老人一贯反对“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的单纯玩弄笔墨，同时也反对面对现实死钩死描“只求外形不讲神韵”的自然主义刻划，曾说: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所说“似”，是指创作的来源是客观现实，创作应该是现实真实的反映;所说“不似”，是说绘画与照像不同，应该与客观现实有所区别。也就是说艺术离不开生活，生活是艺术的源泉而生活不等于艺术，作画固然要求真实的形象，同时也要通过思想感情加以艺术加工，要求“形神兼备”。从而了解，老人反对形式主义、也反对自然主义，而是现实主义大师。“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是老人经过几十年对中国画的研究与创作所得出的结论。中国画传统的规律，是前辈在长期实践中总结出来的。规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为“形神俱到”，先人乎其内，然后才能出平其外，一面运用传统的规律，一面又寻找创作新途径。这就要自己对客观物象的观察，通过艺术实践，一步一步地发展起来。

△ 齐白石书画作品《桃花源》·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白石老人从临摹古人的作品中，得出过去画家创作成功的规律。老人五十岁时题画说:古人作画，不似之似，天趣自然，因日神品。意思是说，古人成功的作品，粗看是“不似”的，细看又能抓住事物的精神，并且非常生动自然，所以才叫“神品”。在五十七岁时诗草中记道:
余尝见之工作，目前观之，大似;置之壁间，相离数武观之，即不似矣。故东坡论画不以形似也。即前朝之画家不下数百之多，瘿瓢、青藤、大涤子之外，皆形似也。

他是说，一般把画放在眼前粗看很逼真，可是挂起来稍远细看，又不像了，不能“形神兼备”，不是好作品。老人又经过对前辈画家的考察后，认为大都只能“形似”，不能“神似”，才得出来“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结论。作画要“妙”。得逼真并不难，但并不“妙”;画得脱离现实是单纯玩弄笔墨，也并不“妙”。“妙”在既有富于真实感的形象，又和自然形态不同，并能把事物的特性突出地概括地表达出来。

△ 齐白石书画作品《菊花蚂蚱》·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白石老人五十九岁时绘画就达到了这样的“妙”境，在日记中写道:大墨笔之画，难得形似;纤细笔墨之画，难得神似，此二者余尝笑昔人，来者有欲笑我者，恐余不得见。白石老人是怎样达到这样的“妙”境呢?他六十四岁在题画上说:
善写意者，专言其神;工写生者，只重其形。要写生而后写意，写意而后复写生，自能神形俱见，非偶然可得也。
艺术是一种需要反复推敲，技术性很强的劳动。老人的作品能形神俱见，的确是经过几十年的劳动所得，我们应该从前面谈的写生里，再研究他的创作，从创作中，再进一步分析写生与创作之间的关系去仔细体会这两句话。

△ 齐白石书画作品《鸡冠花蜻蜓》·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总起来看，白石老人的作品是接受了民族遗产的优良成分，并进一步创造性地发展了民族传统的笔墨技巧。所谓继承了优良传统并进一步创造性的发展，是和白石老人由木匠而为画匠，由画匠而为画家艰苦锻炼的一生是分不开的。他翻过木工花样，画过人像，临摹过古人的作品，也向今人名家学习“文人画”，长时期写生，经过深刻的生活体验，画到老、学习到老、创造到老。白石老人在实践中一变、再变、三变，一生不断地演变，甚至八十八岁还题:“今年又添一岁八十八矣，其画笔已稍去旧样否?由于惊人的创造性，坚强的苦干精神，使老人的作品到了晚年，才炉火纯青，意境新奇，在国内外画坛发出了夺目的光彩。
此外，老人伟大的艺术成就，特别有一点与众不同一一农民的朴素的品质和民间艺术对他的重大影响。由于他是农民出身，作过长时期的木工、画工，所以，在很大程度上，特别继承了民间艺术的表现手法。晚年精通笔墨技巧之后，能很自然地把民间艺术明快、健康、朴实的特色融化到绘画中来。因而，老人的作品与一般画家不同，它不仅掌握了文人的绘画传统，并且还吸收融化了民间艺术的营养，所以他的作品才能博得更广大的人民喜爱。（选自：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画法与欣赏、齐白石传人书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