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我们在西安音乐厅第7次举办新年音乐会。欧亚大学生合唱团与西安青年音乐教师合唱团一起登台,演出很快登上同城热搜。
我的小学班主任李老师,是个音乐爱好者。那时班上常有合唱活动,我因此加入合唱团,还当过几次领唱。说不上多懂音乐,只是喜欢合唱时身心舒畅的感觉。多年后,即便工作忙碌,我仍未离开音乐,却很少独自登台——怕唱不好,也怕影响形象。直到去年校庆,在同事鼓励下唱了一首《蓝莲花》,同学们反响热烈。原来大家想听的未必是完美嗓音,而是一份真诚的表达。
今年音乐会,学生发展处提议我唱《故乡的云》。在专业舞台独唱,我心里没底。一次观看合唱团排练,发现已排好了这首歌。他们递来谱子:“要不要试试?”我跟着伴奏唱了几句,效果竟很好。后来又参加了一次合排,就这样,我站上了音乐厅舞台。
那天只有一个远处空中话筒,声音主要靠自己的嗓音,我却不再紧张。因为我知道,真正打动人的不是我个人的声音,而是李强老师的精心编排,是同学们各声部之间高水平的配合。掌声响起时,我松了口气——并非因为唱得多好,而是终于和学生们一起,完成了一次合唱。
一位同学后来告诉我,她刚入团时总担心唱不好,常用力过猛。后来才懂得,好的合唱不在于谁声音最大,而在于学会控制、配合与信任。
合唱不只是“很多人一起唱歌”。它既需要个人的声音,更要求每个人在集体中调整、融入,甚至“退让”。正如指挥教育家埃米尔·乔纳斯所说,合唱的精髓不是消灭个性,而是在深度倾听中达成和谐。音乐在这里成为人与人关系的训练:你听见别人,也被别人听见;你在集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也支撑着他人的声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我心里格外平静。演出结束时,我宣布欧亚今年将举办合唱节,目前合唱团只有60多人,我希望未来能有600人、1000人加入。我们还要邀请校友、合作伙伴一起来唱。第二天,我又和学校财经委员会的同事们商量,能否在“十五五”期间加一项建设项目,启动建设礼堂兼音乐厅。在生源减少的背景下,这需要勇气。但也正因为难,才更值得去做。
从第一次走进音乐厅到今天,这条路我们走了9年。9年里,合唱渐渐成为欧亚的一种气质。它教会学生倾听与配合,不在于获得奖项与荣誉,而在于自己发声、发光,也温暖和照亮周围的人们。
好的教育,也是如此。它珍惜每一种声音的价值,让我们每一个远行的人,拥有一处可回望的故乡,在奔跑中,听得见心灵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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