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走了儿子接我进城，半年后我被儿媳赶走，没退休金的我太难

我这把老骨头，真是被亲生儿子和他媳妇逼到绝路了！

01

老伴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我蹲在树下，手摸着树干上粗糙的纹路，那是我和老伴年轻时一起栽的，如今树长得枝繁叶茂，他却先走了。

前一天晚上，老伴还坐在炕头跟我说话，说等秋收完，就去城里看看儿子大明，看看孙子乐乐。他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就盼着能亲眼看看儿子在城里的房子，抱抱大孙子。我给他缝着磨破的袖口，说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拾掇拾掇，穿件体面衣裳，别让儿子儿媳笑话”。他嘿嘿笑，说 “我老婆子缝的衣裳，再体面不过了”。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饭，喊他半天没应声。跑到炕边一看，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笑，手里攥着我前几天给他织的毛袜。我伸手摸他的脸，凉得像冰。那一刻，天塌了。

村里的人闻讯都来帮忙，大明是第二天赶回来的。他一进院就跪在老伴的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喊着 “爹，儿子来晚了”。我站在旁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哭不出声。我知道，大明孝顺，只是工作忙，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老伴的后事办了七天，大明忙前忙后，黑了瘦了不少。第七天送葬回来，他拉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妈，爹走了，您一个人在老家我不放心。跟我回城里吧，以后我给您养老。”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墙角堆着老伴没看完的报纸，灶台上还放着他昨晚没喝完的茶缸，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老家是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可老伴不在了，剩下我一个人，确实孤单。

“城里…… 能习惯吗？” 我犹豫着，手里的衣角都快攥烂了。

“咋不习惯？有我呢，还有小丽和乐乐。您去了，帮着看看孩子，做做家务，小丽也能轻松点。” 大明拍着我的手，眼神很恳切。

小丽是大明的媳妇，我就见过两面。第一次是他们结婚，她穿着红裙子，喊我 “妈”，声音甜滋滋的。第二次是去年春节，她带着乐乐回来，给我买了件棉袄，说 “妈，城里冷，您穿着暖和”。那时候觉得，小丽是个懂事的孩子。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老伴的照片揣在怀里，还有他平时戴的老花镜，穿的旧布鞋。这些都是念想，走到哪儿都得带着。大明帮我打包被褥，说 “妈，城里啥都有，这些旧东西就别带了，占地方”。我摇摇头，说 “都是你爹用过的，我舍不得”。他没再劝，只是叹了口气。

坐上去城里的火车，我心里又慌又期待。慌的是不知道城里的日子能不能过惯，期待的是能天天见到儿子和孙子。大明坐在我旁边，给我剥橘子，说 “妈，到了城里您啥也别干，就享福。乐乐天天念叨着奶奶，说想尝尝奶奶做的红烧肉”。

我笑了，想起乐乐小时候，我带过他半年，那时候他刚会走路，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 “奶奶”，甜得人心坎发颤。后来大明工作调动，把乐乐接走了，这一晃都五年了，不知道孩子长多高了。

火车到站的时候，小丽带着乐乐来接我们。乐乐长高了不少，虎头虎脑的，看见我就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 “奶奶！”。我一把把他搂在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的乖孙子，可想死奶奶了”。

小丽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接过我手里的包袱，说 “妈，一路辛苦了，快上车吧，家里饭都做好了”。她的笑容挺温和，可我总觉得，跟第一次见面时比，少了点真心实意。

坐上车，小丽开着车，大明坐在副驾驶，乐乐坐在我旁边，叽叽喳喳地跟我说学校的事。我问他 “乐乐想吃奶奶做的红烧肉吗？”，他使劲点头，说 “想！妈妈做的不好吃，奶奶做的最香了”。

小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着说 “这孩子，就跟奶奶亲。妈，您来了正好，以后乐乐的伙食就交给您了”。

我连忙说 “好，好，奶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到了儿子家，是个高层，十六楼。一进门，亮堂堂的，装修得挺气派。客厅里摆着大沙发，墙上挂着婚纱照，是大明和小丽的。小丽把我领到客房，说 “妈，您就住这儿，采光好，通风也不错”。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小桌子。我把老伴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摆得端端正正。小丽进来送水杯，看见照片，愣了一下，说 “妈，这照片…… 要不收起来吧，放在这儿怪吓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 “这是你爹，我看着他，心里踏实”。

大明刚好进来，连忙打圆场：“妈想放就放着，都是念想。小丽，饭好了吗？妈一路饿了”。

小丽没再说啥，转身出去了，嘴里小声嘀咕着 “也不知道避讳点”。我听见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想想，也许城里人事多，也就没往心里去。

晚饭挺丰盛，有鱼有肉，还有青菜。小丽给我夹了块鱼，说 “妈，吃鱼补身体，刺我都挑干净了”。我连忙说 “谢谢小丽，你也吃”。大明给我倒了杯温水，说 “妈，您慢慢吃，别着急”。

乐乐坐在我旁边，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菜，说 “奶奶多吃点，长得壮壮的”。我看着孩子，心里暖烘烘的。那一刻觉得，也许进城来，真的能好好过日子。

吃完晚饭，我想帮忙洗碗，小丽拦住我，说 “妈，您歇着，我来洗就行。您刚到城里，累坏了”。我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忙碌，大明在旁边给她打下手，小两口有说有笑的。

乐乐拉着我，让我给他讲故事。我就给他讲我和老伴年轻时在村里种地的事，讲他爹小时候调皮掏鸟窝的事。乐乐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圆圆的。

夜深了，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桌子上老伴的照片，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是城市的灯火，亮得晃眼，不像老家，到了晚上一片漆黑，只有星星和月亮。我想起老伴，想起我们一起在炕头说话的日子，心里酸酸的。

不知道在城里的日子，会不会真的像大明说的那样，能让我安度晚年。

02

进城后的头一个月，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错什么，惹小丽不高兴。

每天早上，我都起得很早。想给一家人做早饭，可走进厨房，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电器，我就犯怵。煤气灶是嵌入式的，开关在哪都找不到；电饭煲是智能的，上面全是按钮，我根本看不懂。

第一次做饭，我琢磨了半天，才勉强打开煤气灶。煮了粥，炒了两个青菜，还煎了几个鸡蛋。乐乐起来闻到香味，跑过来喊 “奶奶，好香啊”。

小丽起来的时候，脸色却不太好看。她走到厨房，看了看锅里的粥，又看了看炒青菜，说 “妈，粥煮得太稠了，大明和我都不爱喝这么稠的。还有这青菜，油放多了，我们现在都吃得清淡”。

我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连忙说 “对不起啊小丽，我下次注意。我在老家习惯了，煮粥都煮得稠，吃着顶饱”。

“妈，不是我说您，城里和老家不一样。您看这油，一桶五十多块，您这一顿就放了小半瓶。还有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大明血压有点高”。小丽一边说，一边把炒青菜倒进了垃圾桶。

我看着被倒掉的青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那是我一大早起来摘的菜，洗得干干净净，炒的时候还特意想着城里人的口味，少放了盐，没想到还是不合心意。

大明从房间出来，看见这一幕，连忙说 “妈，没事没事，稠粥我爱吃，小丽你也别多说了，妈也是好心”。

“我不是说妈不好心，” 小丽皱着眉，“就是妈做事太不符合城里的习惯了。以后早饭还是我来做吧，妈您就负责带乐乐就行”。

“带乐乐我在行啊”，我连忙说，“乐乐小时候就是我带大的，他啥习惯我都知道”。

那天早上，我没怎么吃东西。心里堵得慌，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上午，小丽要去上班，大明也得去公司。临走前，小丽把乐乐拉到身边，叮嘱道 “乐乐，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不许乱跑。奶奶在家，你要乖乖的，不许让奶奶操心”。又转过头对我说 “妈，乐乐下午三点半放学，您记得去接他。学校就在小区对面，过个马路就到。路上小心点，别让孩子跑丢了”。

“放心吧小丽，我一定把乐乐看好”，我拍着胸脯保证。

乐乐上学后，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想把家里收拾收拾，可看着光洁的地板，亮堂堂的家具，我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我不敢动；茶几上的玻璃杯擦得锃亮，我生怕碰掉了。

我走到阳台，看见外面有不少衣服挂着，想着帮小丽把衣服收了。刚拿起一件衬衫，小丽的电话就打来了。

“妈，您是不是在收衣服？” 小丽的声音有点急。

“是啊，我看太阳挺好，想帮你把衣服收进来”，我说。

“妈，您别收！那些衣服都是需要挂着晾干的，不能叠。还有，我的羊毛衫不能晒太阳，您赶紧拿下来，挂到阴凉处”。小丽的语气带着点责备。

我连忙把衣服放回去，尤其是那件羊毛衫，小心翼翼地移到阳台角落。“对不起啊小丽，我不懂这些，下次我不碰了”。

“没事妈，您也是好心。以后家里的事您别瞎忙活，就在家看看电视，歇歇就行”。小丽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匆匆忙忙的人群，心里空荡荡的。我想帮忙，却总是帮倒忙。在老家，我每天下地干活，喂猪养鸡，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到了城里，我却连收衣服都不会了。

中午，我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不是不想做饭，是不敢。怕又做错什么，被小丽说。

下午三点，我提前半小时就去学校门口等乐乐。学校门口人很多，都是接孩子的家长。我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着，眼睛紧紧盯着学校大门。

乐乐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我，欢快地跑过来。“奶奶！” 他扑进我怀里，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慢点跑，别摔着”，我搂着他，心里暖暖的。

路上，乐乐说想吃糖葫芦。我摸了摸口袋，早上大明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零花。我就给乐乐买了一串，他吃得津津有味。

回到家，小丽已经下班了。她看见乐乐手里的糖葫芦，皱了皱眉，说 “乐乐，跟你说过多少次，路边的东西不卫生，不能吃。你怎么还买？”

“是奶奶给我买的”，乐乐小声说。

小丽看向我，语气有点不高兴：“妈，不是我说您，路边的小吃不卫生，孩子吃了容易拉肚子。以后别给孩子买这些东西了”。

“我看孩子想吃，就买了一串，应该没事吧”，我小声说。

“怎么会没事？现在食品安全多重要啊。万一孩子拉肚子，又得去医院，又花钱又耽误事”。小丽一边说，一边把乐乐手里剩下的糖葫芦扔进了垃圾桶。

乐乐委屈地瘪着嘴，想哭又不敢。我心里也不好受，说 “小丽，对不起，我下次不买了”。

“妈，我也不是怪您，就是您不知道城里的情况。以后有什么事，您先问问我或者大明”。小丽说完，就拉着乐乐去洗手了。

晚上大明回来，我把这事跟他说了。大明叹了口气，说 “妈，小丽也是为了孩子好。城里的路边摊确实不如老家的干净，以后您就听她的，别给孩子买了”。

“我知道她是为了孩子，可我就是想疼疼孙子”，我低着头，声音有点哽咽。

“我知道妈，您的心意我们都懂”，大明拍了拍我的肩膀，“您刚到城里，慢慢适应。以后有啥委屈，就跟我说”。

可我心里清楚，有些委屈，说了也没用。儿子夹在中间，也为难。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小心了。小丽不让我做饭，我就每天等他们吃完，帮忙收拾桌子。她不让我拖地，说我拖得不干净，还会留下脚印，我就每天用抹布一点点擦地板。她不让我碰她的衣服，我就只洗我和大明、乐乐的衣服，而且洗完后都晾在阳台角落，不敢碰她的东西。

可就算这样，还是会出错。有一次，我帮乐乐洗书包，把里面的作业本弄湿了一点。小丽发现后，当着我的面把作业本扔在桌子上，说 “妈，您能不能细心点？这作业本湿了，乐乐怎么交作业？明天还得重新写，孩子多累啊”。

我连忙道歉，说 “对不起小丽，我没注意，我给乐乐重新抄一遍吧”。

“您抄的字孩子老师不认识，还是我来吧”。小丽说完，就坐在书桌前，陪着乐乐重新写作业，从头到尾没再跟我说一句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我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个累赘。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老伴的照片，哭了很久。我想老家了，想老伴了，想那种不用小心翼翼、自由自在的日子。可我又舍不得儿子和孙子，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坚持多久。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丽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以前还会跟我说几句话，后来干脆不怎么理我了。有时候我主动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敷衍地 “嗯” 一声，眼睛都不抬一下。

大明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不回家。每次问他，他都说 “公司忙，要加班”。我知道，他是不想面对家里的尴尬气氛。

家里的开销，小丽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提起。有一次，她买了一箱牛奶，回来就跟大明说 “这牛奶真贵，一箱就要八十多，够我们家吃两天菜了”。我坐在旁边看电视，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有一次，她带着乐乐去超市，回来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就说 “今天又花了三百多，就买了点孩子的零食和家里的日用品。现在钱真不经花，就靠你一个人赚钱，压力太大了”。

我知道她这话是说给我听的。我在老家的时候，自己种地种菜，粮食蔬菜都不用买，花不了什么钱。到了城里，我吃的喝的，都是儿子儿媳的，确实给他们增加了负担。

我想出去找点活干，补贴点家用。可我年纪大了，又没文化，城里的工作也不好找。有一天，我看见小区里有个老太太在捡废品，纸壳子、塑料瓶，攒多了就能卖钱。我想着，我也可以去捡，虽然赚不了多少，好歹能给自己买点东西，不用总花儿子的钱。

第二天一早，我就背着个布袋子，在小区里转悠。捡了一上午，捡了不少纸壳子和塑料瓶。回到家，我把东西堆在阳台角落，想着等攒多了再去卖。

小丽下班回来，看见阳台的废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妈，您这是干啥？捡这些破烂回来，弄得家里一股味儿，多脏啊”。

“我想着捡点废品，能卖几个钱，补贴补贴家用”，我小声说。

“补贴家用？您能卖几个钱？一天撑死了卖十块八块的，还不够费劲的。再说，您这样多丢大明的脸啊？让邻居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家多穷，连老人都要出去捡废品”。小丽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捡废品不偷不抢，怎么就丢人脸了？” 我也有点生气了，“我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捡点废品，能换点油盐钱，怎么到了城里就不行了？”

“老家是老家，城里是城里！” 小丽提高了嗓门，“妈，我跟您说，以后不准再去捡这些东西！要是让大明的同事看见了，人家怎么看他？”

这时候，大明刚好回来，听见我们吵架，连忙问 “怎么了这是？”

“你问你妈！” 小丽指着我，“她在小区里捡废品，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还丢你的脸！”

大明看了看阳台的废品，又看了看我，说 “妈，小丽说得对，您别去捡废品了。家里不缺那点钱，您要是闷得慌，就在小区里散散步，跟其他老太太聊聊天”。

“我不是闷得慌，我是想给自己赚点零花钱，不想总花你们的钱”，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我在这儿吃白饭，给你们添麻烦了，可我也想做点什么啊”。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大明皱着眉，“您是我妈，我给您养老是应该的。您别想太多，以后就在家好好享福，别再去捡废品了”。

“享福？我这哪是享福啊”，我哽咽着，“我在这儿一天到晚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一点事，可还是总惹小丽不高兴。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妈，您别胡思乱想”，大明叹了口气，“小丽就是性子直，说话不好听，您别往心里去。以后我跟她说说，让她好好跟您说话”。

可大明也只是说说而已。接下来的日子，小丽还是老样子，对我依旧冷淡，甚至比以前更过分了。

有一次，我偷偷攒了一百多块钱，是平时大明给我的零花，我没舍得花，一点点攒起来的。我想着给乐乐买双运动鞋，他的鞋子都有点小了。

那天周末，我带着乐乐去商场，给他挑了一双蓝色的运动鞋，花了九十八块钱。乐乐穿上特别开心，蹦蹦跳跳地说 “谢谢奶奶，这鞋子真好看”。

回到家，小丽看见乐乐的新鞋子，问 “这鞋子哪来的？”

“是奶奶给我买的”，乐乐高兴地说。

“妈，您给乐乐买鞋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小丽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鞋子质量不好，穿着不舒服，还浪费钱。您知道这鞋子多少钱吗？九十八块，够买两斤排骨了”。

“我看乐乐的鞋子小了，就给他买了一双。这鞋子是真皮的，质量挺好的”，我连忙说。

“好什么好？您懂什么是好鞋子吗？城里的孩子都穿名牌，您买这种杂牌子，万一磨脚怎么办？” 小丽一边说，一边把鞋子从乐乐脚上脱下来，扔在一边，“以后不准给孩子买东西，要买也得我来挑”。

乐乐委屈地哭了，说 “我喜欢这双鞋子，我要穿”。

“不准穿！” 小丽厉声说，“以后听妈妈的话，别什么东西都要”。

我看着乐乐哭，心里也跟着难受。我拿出剩下的钱，说 “这是剩下的钱，我还给你们”。

小丽没接，说 “妈，您的钱您自己留着花吧。以后别再给孩子买东西了，您买的东西我们不放心”。

那天晚上，我把剩下的钱放在了桌子上，没再动。我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还有一次，家里的水电费该交了。小丽拿着缴费单，在客厅里跟大明说 “这个月水电费又花了两百多，加上燃气费，一共三百多。妈来了之后，水电费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我坐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我知道，她是在暗示我，我来了之后增加了家里的开销。

我心里委屈，就跟大明说 “大明，要不我回老家吧。我在这儿给你们添麻烦，还增加开销，我心里过意不去”。

大明连忙说 “妈，您别这么说。水电费多不了多少，您千万别走。您走了，我怎么放心？”

“是啊妈，您别走”，乐乐拉着我的手，“我想跟奶奶在一起”。

看着儿子和孙子，我又心软了。我想，再坚持坚持，也许时间长了，小丽就能接受我了。

可我没想到，事情并没有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小丽对我的敌意，越来越明显了。

有一天，我发现我放在抽屉里的五十块钱不见了。那是我前几天卖废品攒的，虽然不多，却是我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我在房间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 “大明，小丽，你们看见我抽屉里的五十块钱了吗？我放那儿不见了”。

小丽放下筷子，说 “妈，您怎么能怀疑我们拿您的钱？我们家还不至于缺那五十块钱”。

“我不是怀疑你们，我就是问问，是不是谁不小心拿错了”，我说。

“谁会拿您的钱？” 小丽的语气很冲，“您是不是自己放忘了？或者掉在哪儿了？您可别冤枉人”。

“我没冤枉人，我明明放在抽屉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有点急了。

“妈，您别吵了”，大明说，“也许是您放忘了，再好好找找。小丽不是那样的人，不会拿您的钱”。

“我就是没忘！” 我提高了嗓门，“那五十块钱是我捡了半个月废品攒的，我怎么会忘？”

“捡废品？妈您不是答应我不再捡废品了吗？” 大明皱着眉。

“我…… 我就是没事干，想攒点钱”，我低下头。

“您看看您，说了不让您捡废品，您偏不听”，小丽说，“现在钱不见了，还怀疑我们。我看您就是故意的，想找个由头跟我们吵架”。

“我没有！” 我哭了起来，“我怎么会故意跟你们吵架？我就是想问问我的钱去哪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大明不耐烦地说，“不就五十块钱吗？我给您。以后您的钱自己放好了，别再弄丢了”。

大明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块钱，递给我。我没接，说 “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我自己的钱”。

“妈，您这是干啥？” 大明叹了口气，“钱我给您了，您就拿着吧。别再闹了，让邻居听见笑话”。

我看着大明和小丽的脸色，心里又气又委屈。我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爱找茬、爱计较的老太太。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躺在床上，看着老伴的照片，心里想，要是老伴还在，我肯定不会受这种委屈。他一定会护着我，不会让我被人这么欺负。

我越来越想念老家，想念那种不用看人脸色、自由自在的日子。

04

矛盾就像滚雪球，越积越大。小丽对我的不满，终于在一次小事上彻底爆发了。

那天是周末，大明难得不用加班。早上，我想着给一家人做顿好吃的，弥补一下之前的不愉快。我早早地起来，去小区门口的菜市场买了肉、鱼、青菜，还有大明和乐乐爱吃的排骨。

回到家，我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炖排骨、蒸鱼、炒青菜，忙得不亦乐乎。乐乐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跑进来问 “奶奶，饭好了吗？我饿了”。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炖排骨马上就好”，我笑着说。

小丽起来的时候，看见我在厨房忙活，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十一点多，饭菜终于做好了。我把菜端上桌，摆得整整齐齐。炖排骨香气扑鼻，蒸鱼鲜嫩可口，还有几个清爽的青菜。

“吃饭了！” 我喊着大明和小丽。

大明走过来，闻了闻，说 “真香啊，还是妈做的饭好吃”。

乐乐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要夹排骨。小丽拦住他，说 “洗手了吗？就吃饭”。

乐乐吐了吐舌头，跑去洗手了。

小丽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尝了尝，然后就吐了出来。“妈，这排骨怎么回事？太咸了，根本没法吃”。

我愣了一下，说 “不会啊，我放盐的时候特意少放了，怕你们觉得咸”。

“少放了？您自己尝尝”，小丽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这咸得发苦，怎么吃？还有这鱼，蒸老了，肉都柴了”。

“我尝着挺好的啊”，大明夹了一块排骨，“妈，我觉得不咸，挺好吃的”。

“你当然觉得好吃了，你跟你妈一个口味，都重得很”，小丽白了大明一眼，“这鱼确实老了，乐乐根本嚼不动”。

我拿起筷子，尝了尝排骨，确实有点咸，但也不至于没法吃。“可能是我放盐的时候没拌匀，我再加点水炖炖，冲淡点”。

“算了算了，别炖了”，小丽不耐烦地说，“都中午了，谁还有功夫等？再说，炖了也不好吃了。我看这桌菜，也就青菜能吃”。

说完，她拿起筷子，只夹青菜吃，排骨和鱼一口都不动。

我看着满桌的饭菜，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我忙活了一上午，满心欢喜地想让一家人吃顿好的，没想到却被小丽说得一文不值。

“小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做的饭，可我也是用心做的”，我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在老家做了一辈子饭，街坊邻居都说我做的好吃，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啥都不是了？”

“老家是老家，城里是城里！” 小丽提高了嗓门，“您那老一套的做法，早就过时了。现在都讲究健康饮食，低盐低脂，您做的菜油多盐多，根本不符合健康标准”。

“我做饭都是按照你们的口味来的，你们说清淡，我就少放油少放盐，可你们还是不满意”，我哭了起来，“我到底怎么做，你们才能满意？”

“妈，您别哭啊”，大明连忙劝我，“小丽就是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这饭菜挺好吃的，我和乐乐都爱吃”。

“爱吃你就自己吃！” 小丽站起来，“我可不吃这种又咸又油的菜，吃了对身体不好。我去外面吃，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小丽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小丽！” 大明喊住她，“你这是干啥？妈忙活了一上午，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了？” 小丽转过身，瞪着大明，“我说错了吗？这饭菜根本没法吃！她在这儿住了半年，除了添乱，还会干啥？做饭不好吃，做家务不行，还总惹人生气！”

“小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 大明也有点生气了，“我妈年纪大了，能帮我们做点事就不错了，你别对她那么苛刻”。

“苛刻？我苛刻她了吗？” 小丽冷笑一声，“她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花我们的钱，做点家务做点饭不是应该的吗？可她做的哪样让人省心了？做饭要么咸要么淡，拖地拖不干净，洗衣服洗坏我的衣服，现在还学会怀疑我们拿她的钱了！”

“我没有怀疑你们拿我的钱！” 我激动地站起来，“那五十块钱确实不见了，我就是问问，怎么就成怀疑你们了？”

“不是怀疑是什么？” 小丽走近我，指着我的鼻子，“整个家里就我们三个人，不是你自己放忘了，就是怀疑我们拿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虐待你了？让你吃让你住，你还不满足，还想找茬吵架？”

“我没有找茬吵架！”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在这儿住了半年，天天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一点事。我吃你们的，住你们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想帮你们做点事，可你们却处处嫌弃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的事多了！” 小丽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不该来城里！你就该在老家待着，别来给我们添麻烦！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你一来，家里就鸡飞狗跳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看着小丽，又看看大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不该来城里？大明，这是你说的，接我来城里养老，现在你媳妇说我不该来，你说句话啊！”

大明站在原地，脸色通红，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他看看我，又看看小丽，一脸的为难。

“你让他说什么？” 小丽冷笑，“他心里也觉得你不该来，只是不好意思说！妈，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你在这儿住，我们俩天天吵架，日子没法过了！你要么回老家，要么就自己找个地方住，别在这儿搅和我们的日子！”

“小丽！你别说了！” 大明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妈是我妈，我不能让她走！”

“不让她走？” 小丽瞪大了眼睛，“那你就让她留下，我们俩离婚！你选吧，是要你妈，还是要我和乐乐！”

大明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小丽，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我看着儿子为难的样子，心里像被撕碎了一样。我知道，儿子夹在中间很难。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妈，一边是他的媳妇和孩子。

“大明，你别为难了”，我擦干眼泪，声音平静了下来，“我走。我回老家，不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妈！” 大明喊了一声，眼圈红了。

“你早就该走了！” 小丽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妈，不是我们狠心，实在是你在这儿，我们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回老家，还能自在点，我们也能安心过日子”。

“我回老家，房子都漏雨了，怎么住？” 我看着大明，“你爹走了之后，我就没回去过，房子没人打理，早就不成样子了”。

“那也没办法”，小丽说，“你可以先去村里的亲戚家住几天，或者找个人把房子修修。总不能让我们一家人因为你过得鸡犬不宁吧？”

大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说 “妈，要不我给您点钱，您回老家把房子修修。等修好了，您就住老家，我有空就回去看您”。

我看着儿子，心里一片冰凉。我没想到，他真的会让我走。在他心里，还是媳妇和孩子更重要。

“大明，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我看着他，声音有点颤抖，“你小时候得了重病，高烧不退，我和你爹背着你，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去镇上的医院。那时候天还下着大雨，山路又滑，你爹摔了好几个跟头，膝盖都摔破了，可他还是紧紧抱着你。为了给你治病，我们把家里仅有的一头猪都卖了，还借了不少钱。你说过，等你长大了，要好好孝顺我们，让我们享福”。

大明的眼泪掉了下来，“妈，我知道，我对不起您。可我也是没办法，小丽她……”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知道你为难。我走，我明天就走”。

那天中午，我没吃饭。大明和乐乐也没怎么吃。小丽自己出去吃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外卖，在客厅里吃得津津有味，根本没管我们。

下午，我开始收拾行李。还是我来时带的那些东西，老伴的照片，他的老花镜，他的旧布鞋，还有我几件换洗衣裳。

乐乐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哭着说 “奶奶，您别走，我舍不得您。我以后听话，不惹妈妈生气了，您别走好不好？”

我搂着乐乐，眼泪也掉了下来，“乖孙子，奶奶也舍不得你。可奶奶在这儿，你妈妈不高兴，我们总吵架，对你也不好。奶奶回老家，等你放假了，就来看你”。

“我不要奶奶回老家，我要奶奶陪着我”，乐乐哭得更厉害了。

小丽听见我们哭，从房间里出来，说 “乐乐，别哭了。奶奶回老家挺好的，等放假了，妈妈带你去看奶奶”。

乐乐不听，还是抱着我的腿哭。我心里像刀割一样，舍不得这个懂事的孙子。

晚上，大明给了我两千块钱，说 “妈，这钱您拿着，回老家修房子用。不够的话，您再给我打电话，我给您打过去”。

我接过钱，放在口袋里。这钱，沉甸甸的，却让我心里更难受。这不是孝顺，是打发。

我躺在床上，看着老伴的照片，一夜没合眼。我想起了我和老伴在老家的日子，虽然清贫，却过得踏实、幸福。那时候，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做饭，晚上坐在炕头说话，虽然没有多少钱，却有着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情。

现在，老伴走了，儿子也不要我了。我这把老骨头，真的成了没人要的累赘。

05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好了行李。一个不大的包袱，装着我所有的家当。

大明要去上班，不能送我。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说 “妈，我给您叫了个车，直接送您去火车站。车票我已经买好了，是上午十点的”。

“嗯”，我点点头，没说话。

“妈，您到了老家，给我打个电话”，大明的声音有点哽咽，“房子修好了，您就好好住着，我有空就回去看您”。

“不用了”，我看着他，“你忙你的工作吧，不用特意回来。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妈……” 大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小丽带着乐乐从楼上下来了。小丽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递给我，说 “妈，这里面有几个面包和一瓶水，您路上吃”。

我接过塑料袋，说了声 “谢谢”。

乐乐跑过来，抱着我的腿，哭着说 “奶奶，您一定要来看我啊”。

“好，奶奶一定来看你”，我蹲下来，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要听话，好好学习，别惹妈妈生气”。

“我会的，奶奶”，乐乐擦干眼泪，“奶奶一路顺风”。

车子来了，我拿起包袱，上了车。透过车窗，我看见大明和乐乐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我。小丽已经转身回去了，没有回头。

车子开动了，我看着窗外熟悉的小区越来越远，心里一片茫然。我不知道回老家之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房子漏雨，没人照顾，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到了火车站，我拿着大明给我买的车票，找到了对应的候车室。候车室里人很多，大多是背着行李的年轻人，他们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而我，却像一片落叶，不知道该飘向何方。

我找了个座位坐下，把包袱放在腿上，紧紧抱着。口袋里揣着老伴的照片，我拿出来，看着他的笑容，眼泪又掉了下来。“老陈啊，我们的儿子，还是把我赶走了。我对不起你，没能在城里好好待着，没能帮你照顾好儿子”。

火车到站了，我随着人流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看着我一直在哭，递给我一张纸巾，说 “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说 “没事，就是想家了”。

姑娘笑了笑，说 “阿姨，您是回老家吗？”

“嗯”，我点点头。

“回老家好啊，老家空气好，人也熟悉”，姑娘说，“我也是回老家，在城里打工太累了，还是老家舒服”。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也想回老家舒服地过日子，可我现在的老家，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家了。

火车开了，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向后退。我看着窗外，心里想着，也许回到老家，真的能重新开始。

下午两点多，火车到站了。我背着包袱，走出火车站。外面阳光很大，有点刺眼。我找了个三轮车，让师傅送我回村里。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路还是那条路，可我却觉得陌生了很多。村里的人看见我，都很惊讶。“桂英婶，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大明去城里享福了吗？”

“城里待不惯，还是老家好”，我勉强笑了笑。

“是不是大明媳妇欺负你了？” 有人小声问。

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有些委屈，说出来也没用，只会让人笑话。

三轮车停在我家院子门口。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门锁着，上面锈迹斑斑。我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布满了灰尘，家具上、地上，厚厚的一层。炕上的被褥还是我走的时候叠的，已经发霉了。墙角有几处漏雨的痕迹，墙皮都脱落了。

我放下包袱，坐在炕沿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就是我的家，我和老伴住了一辈子的家，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开始收拾房间。先把院子里的杂草拔掉，然后把房间里的灰尘打扫干净。发霉的被褥被我扔了出去，换上了我带来的干净被褥。忙活了一下午，房间终于有点样子了。

晚上，我煮了点面条，就着咸菜吃了。没有电灯，我点了一根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小小的房间。我坐在桌前，看着老伴的照片，心里空荡荡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修房子。找了村里的瓦匠，让他帮我修补漏雨的屋顶。买了水泥、瓦片，花了不少钱。大明给我的两千块钱，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

村里的张婶来看我，她是我和老伴的老邻居，为人热心。“桂英啊，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大明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大明工作忙，走不开”，我说。

“忙？再忙也不能让你一个老婆子回来修房子啊”，张婶叹了口气，“我看啊，肯定是大明媳妇不待见你，把你赶回来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小丽，看着挺懂事的，怎么这么不孝顺呢？” 张婶说，“大明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白养他一场”。

“大明也为难，夹在中间不好做”，我替儿子辩解道。

“为难也不能让你受这委屈啊”，张婶说，“你一个人在老家，身边没人照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我心里一酸，说 “能怎么办？凑活着过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

“别这么说”，张婶拉住我的手，“你要是有啥困难，就跟我说。我天天过来给你做顿饭，洗洗衣服啥的”。

“谢谢你啊张婶”，我感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还是老邻居靠谱。

房子修好后，我就在老家住了下来。每天早上，我都会去地里看看。那是我和老伴一起种了一辈子的地，虽然现在没人种了，长满了杂草，可我还是想过去看看。

有时候，我会坐在田埂上，看着远方，想起和老伴一起种地的日子。他耕地，我播种；他浇水，我施肥。虽然累，却很幸福。

我也会去村里的小卖部，给乐乐打电话。每次打电话，乐乐都很开心，问我 “奶奶，您什么时候来看我？我想您了”。我总是说 “等奶奶有空了就去”，可我知道，我没钱，也没脸再去城里。

大明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房子修好了没有，钱够不够用。我说 “房子修好了，钱够用，你不用惦记我”。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照顾好自己。

小丽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甚至在大明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接过。我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老家的生活虽然清贫，却也平静。每天种种菜，养养鸡，和张婶聊聊天，倒也不觉得孤单。

可我心里，还是惦记着儿子和孙子。尤其是乐乐，那个懂事的孩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学习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在老家孤独终老了。可我没想到，几个月后，大明竟然带着乐乐回来了。

06

那天早上，我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外面有汽车的声音，我以为是村里谁家来了亲戚，没在意。

没想到，汽车竟然停在了我家院子门口。车门打开，大明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乐乐。

“妈！” 大明喊了一声。

我愣住了，手里的鸡食盆掉在了地上。“大明？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看看您”，大明走过来，看着我，“妈，您瘦了不少”。

乐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 “奶奶！我好想您啊！”

我一把把乐乐搂在怀里，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我的乖孙子，奶奶也想你啊”。

我搂着乐乐，哭了很久。大明站在旁边，看着我，眼圈也红了。

“快进屋坐，快进屋坐”，我擦干眼泪，拉着乐乐和大明进了屋。

房间里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大明环顾了一下房间，说 “妈，您这房子修得挺好的”。

“嗯，村里的瓦匠帮我修的”，我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妈，不用麻烦了”，大明说，“我们在路上吃了点。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大明要说什么。

“妈，您跟我们回城里吧”，大明看着我，眼神很恳切，“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不该让您走。我已经跟小丽好好谈过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想让您回去”。

“小丽呢？她怎么没一起来？” 我问。

“她公司有事，走不开”，大明说，“她让我给您带个话，说对不起您，以前是她太任性了，希望您能原谅她”。

我沉默了。我心里很矛盾。我想儿子和孙子，想和他们在一起。可我又怕回到城里，再受小丽的委屈。

“奶奶，您跟我们回去吧”，乐乐拉着我的手，“我天天都想您，想让您给我做红烧肉，想让您给我讲故事”。

看着乐乐期盼的眼神，我心里软了。“大明，小丽是真心想让我回去吗？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我了？”

“妈，您放心”，大明说，“我已经跟她约法三章了。以后您在城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再也不会说您了。家里的事，您想帮忙就帮忙，不想帮忙就歇着，没人会勉强您”。

“是啊奶奶”，乐乐说，“妈妈说了，以后会好好对您，再也不跟您吵架了。她还说，要跟您学做您做的红烧肉呢”。

我看着儿子和孙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我太想念他们了，太想和他们在一起了。就算再受点委屈，只要能和他们在一起，我也认了。

“好，我跟你们回去”，我说。

大明和乐乐都很高兴。乐乐跳起来，说 “太好了！奶奶要跟我们回城里了！”

我开始收拾行李。还是那些东西，老伴的照片，他的老花镜，他的旧布鞋。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袱里。

张婶听说我要跟大明回城里，特意过来送我。“桂英啊，这次回去，可别再受委屈了”，张婶拉着我的手，“要是小丽再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去城里找她算账”。

“谢谢你啊张婶”，我笑着说，“这次回去，小丽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大明都跟她说好了”。

“那就好”，张婶说，“你要是在城里待不惯，就随时回来。老家永远有你的地方”。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中午，我给大明和乐乐做了顿好吃的。炖排骨、炒鸡蛋、还有几个青菜。乐乐吃得津津有味，说 “还是奶奶做的饭好吃”。

下午，我们就出发回城里了。坐在车上，乐乐依偎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城里的事。大明偶尔插几句话，气氛很融洽。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期待。我希望，这次回城里，能真的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回到城里的家，一切都没变。还是那个亮堂堂的房子，还是那个熟悉的客厅。

小丽不在家，应该是还在上班。大明把我的行李拎到客房，说 “妈，您还住这个房间，我已经给您收拾干净了”。

房间确实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朵鲜花。

“谢谢你啊大明”，我说。

“妈，跟我还客气啥”，大明笑了笑，“您歇着，我去做饭。晚上小丽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我坐在房间里，看着老伴的照片，心里踏实了很多。也许，这次真的能好好过日子了。

晚上，小丽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笑着说 “妈，您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热情。“嗯，回来了”。

“妈，您一路辛苦了”，小丽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水杯，“我给您泡了杯茶，您尝尝”。

“谢谢小丽”，我说。

“妈，以前是我不好，对您太苛刻了”，小丽坐在我身边，语气很诚恳，“我不该嫌弃您做饭不好吃，不该不让您做家务，不该跟您吵架。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小丽诚恳的样子，我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小丽，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那么固执，不该跟你吵架”。

“妈，您能原谅我就好”，小丽笑了，“我已经跟公司请了假，明天我带您去逛逛商场，给您买几件新衣服。您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城里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连忙说，“我有衣服穿，不用买新的”。

“妈，您就别客气了”，大明走过来说，“小丽也是一片心意，您就听她的”。

那天晚上，小丽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她不停地给我夹菜，说 “妈，您多吃点，补补身体”。

乐乐坐在我旁边，也一个劲地给我夹菜。一家人其乐融融，我心里暖暖的。

我以为，幸福的日子终于来了。可我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小丽的伪装。

07

接下来的一个月，小丽对我确实很好。每天早上，她都会给我准备好早餐，晚上回来，也会主动跟我说话。周末的时候，她还真的带我去逛了商场，给我买了两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子。

我心里很感动，觉得以前是我误会小丽了。她其实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性子直了点。我也开始主动帮她做家务，做饭、拖地、洗衣服，她都不再嫌弃我，还会说 “妈，您辛苦了”。

大明也很高兴，看着我们婆媳关系缓和，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乐乐更是开心，每天放学回来，都要跟我待在一起，让我给她讲故事，陪他写作业。

我沉浸在这种幸福的日子里，几乎忘了以前的委屈。我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可我没想到，这一切，都在一个月后戛然而止。

那天是周末，大明去公司加班了。小丽说要带乐乐去公园玩，让我在家歇着。

我在家没事，就想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尤其是小丽的房间，她平时工作忙，没怎么收拾，有点乱。我想帮她收拾收拾，给她一个惊喜。

我走进小丽的房间，开始整理她的书桌。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化妆品，我把文件分类放好，把化妆品摆整齐。

整理抽屉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笔记本。我本来不想看，可好奇心驱使，我还是打开了。

笔记本里，是小丽的日记。我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心越凉。

“2023 年 10 月 15 日，婆婆终于走了。这半年，真是受够了。做饭不好吃，做家务不行，还总惹我生气。要不是看在大明和乐乐的面子上，我早就把她赶出去了。现在好了，终于清静了”。

“2023 年 11 月 20 日，大明竟然想让婆婆回来。真是疯了！我才不想再跟她住在一起。可大明天天跟我吵架，还说我不孝顺。没办法，只能假装同意，先让她回来。等过段时间，再想办法把她赶走”。

“2023 年 12 月 5 日，婆婆回来一个月了。我假装对她好，她还真以为我改了。真是个老糊涂！等大明的项目忙完，我就找个由头，让她彻底离开这个家。这次，一定要让她再也不敢回来”。

“2023 年 12 月 10 日，机会来了。大明的项目马上就要结束了，奖金也快发了。我可以跟他说，想换个大点的房子，需要攒钱，让婆婆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她那么好面子，肯定不会拒绝。到时候，她走了，我就再也不让她回来了”。

我拿着笔记本，浑身发抖。原来，她对我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接纳过我，只是想暂时稳住我，等机会成熟了，再把我赶走。

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她耍得团团转。我以为的幸福，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妈，您在干什么？” 小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小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小丽看见我手里的笔记本，脸色一下子变了。“妈，您怎么偷看我的日记？”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你收拾房间”，我哽咽着，“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对不对？你从来就没想让我留在这个家，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 小丽索性不再伪装，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我就是不想让你留在这个家！你在这里，我就觉得恶心！做饭不好吃，做家务不行，还占着我们家的地方，花我们家的钱！要不是看在大明的面子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在这个家，从来没有白吃白喝！我每天帮你做饭、拖地、洗衣服，帮你带乐乐，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 小丽走近我，一把抢过笔记本，“你做的饭，我从来就没吃饱过！你拖的地，到处都是脚印！你洗的衣服，要么没洗干净，要么就洗坏了！你带乐乐，差点让他摔着！你就是个累赘，一个只会添乱的累赘！”

“我没有！” 我激动地喊道，“乐乐是自己跑太快摔的，跟我没关系！我洗衣服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洗的，怎么会洗坏？”

“跟你没关系？” 小丽冷笑一声，“要不是你没看好他，他会摔着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和大明吵架，想让我们家鸡犬不宁！”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哭着说，“我只是想和你们好好过日子，想和儿子、孙子在一起！”

“好好过日子？” 小丽瞪大了眼睛，“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一个没退休金、没文化的老太太，还想跟我们好好过日子？你配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最在意的，就是自己没退休金，怕给儿子儿媳添麻烦。她竟然用这个来羞辱我。

“我是没退休金，可我把大明养这么大，供他上大学，给他买房娶媳妇，我付出了多少？” 我指着她，“你现在住着的房子，有我和老伴的血汗钱！你吃的喝的，都是大明的工资，大明的工资，有我的一份功劳！你凭什么这么羞辱我？”

“凭什么？” 小丽哈哈大笑，“就凭这房子是我和大明的名字！就凭钱是大明赚的！你那点血汗钱，早就花完了！现在，你就是个吃白饭的累赘！”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上前打她。

小丽一把推开我，我没站稳，摔倒在地。包袱从床上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老伴的照片掉在地上，被小丽不小心踩了一脚。

“老陈！” 我尖叫着，爬过去捡照片。

照片上，老伴的笑容被踩得模糊不清。我看着照片，心如刀割。这是我唯一的念想，是我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却被她这么践踏。

“你竟然敢推我？竟然敢踩我老伴的照片？” 我站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怒火，“小丽，你太过分了！我跟你拼了！”

我朝着小丽冲过去，想跟她理论。小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说 “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说你私闯民宅，还想打人！”

“这是我儿子的家，不是你的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喊道。

“我告诉你，这房子有我的一半！你要是再在这里撒野，我就真的报警了！” 小丽拿着手机，作势要拨号。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绝望。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心，这么绝情。

这时候，大明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我和小丽剑拔弩张的样子，地上还撒着我的东西，老伴的照片也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大明连忙跑过来，把我扶起来，“妈，您没事吧？小丽，你对我妈做什么了？”

“大明，你问问你妈！” 小丽哭着说，“她偷看我的日记，还想打我！我跟你说了，我不想让她留在这个家，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她竟然想打我！”

“我没有想打她！” 我哭着说，“是她推我，还踩了我老伴的照片！她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她从来就没想让我留在这个家！她就是想把我赶走！”

大明捡起地上的照片，看着上面的脚印，又看了看小丽，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小丽，我妈说的是真的吗？你对我妈的好，都是装的？”

小丽看着大明，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说 “大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只是有点不适应和妈住在一起。我对她的好，都是真心的”。

“真心的？” 大明把照片扔在她面前，“真心的会推我妈？真心的会踩我爹的照片？真心的会在日记里写着想把我妈赶走？”

小丽愣住了，她没想到大明会知道日记的事。“大明，我……”

“你别说了！” 大明打断她，“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性子直，说话不好听。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心，这么虚伪！我妈那么大年纪了，老伴刚走，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是我妈，是生我养我的人！你怎么能一次次地伤害她？”

“大明，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啊！” 小丽哭着说，“我不想我们天天吵架，不想我们的日子过不下去！”

“为了我们这个家？” 大明冷笑一声，“你要是真为了这个家，就不会这么对我妈！我妈在这个家，从来没有白吃白喝，她每天帮我们做家务，带孩子，她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接纳她？”

“我就是接纳不了她！” 小丽喊道，“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生活习惯，她的思想，都和我们格格不入！我不想每天看着她就心烦！”

“格格不入？” 大明的眼睛红了，“她是我妈！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她都是我妈！你要是不能接纳她，那我们就离婚！”

“离婚？” 小丽愣住了，“大明，你为了她，要跟我离婚？”

“是！” 大明坚定地说，“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必须给她养老送终。你要是不能接纳她，那我们就只能离婚！乐乐我来养，你要是想来看他，我不反对。但我妈，必须留在这个家！”

我看着大明，眼泪掉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儿子为了我，跟儿媳说离婚。我心里既感动，又难过。我不想因为我，让儿子和儿媳离婚，让乐乐没有完整的家。

“大明，你别跟小丽离婚”，我拉着大明的手，“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来城里，不该给你们添麻烦。我走，我现在就走”。

“妈，您别走！” 大明拉住我，“该走的不是您，是她！您是我妈，您必须留在这个家！”

“大明，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小丽看着大明，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是！” 大明点点头，“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自私和虚伪！我妈那么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离婚对我们都好”。

小丽看着大明，又看了看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疯狂。“好！离婚就离婚！我早就受够了！这个家，我也不想待了！”

说完，她转身跑进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她把自己的衣服、化妆品，一件件地放进行李箱。动作很快，脸上没有一丝留恋。

大明站在那里，脸色很平静。他看着小丽收拾行李，没有说话。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只是想和儿子、孙子在一起，却没想到，会让他们离婚。

小丽收拾完行李，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她看着大明，说 “大明，我走了。乐乐我会经常来看他的。还有你，” 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老太婆，你满意了？你终于把我们这个家拆散了！我诅咒你，永远都不会幸福！”

说完，她摔门而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我和大明，还有站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乐乐。

乐乐看着我，哭着说 “奶奶，妈妈走了，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一把把乐乐搂在怀里，哭着说 “没有，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只是暂时离开，她会来看你的”。

大明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叹了口气。“妈，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也对不起乐乐，让他没有了完整的家”。

“大明，都是我的错”，我哽咽着，“要是我没来城里，你们就不会离婚，乐乐也不会这么小就没有妈妈”。

“妈，您别这么说”，大明摇了摇头，“就算您没来城里，我和小丽也迟早会离婚。我们之间的问题，早就存在了。只是因为您，才爆发出来。这不是您的错”。

我看着大明，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不知道，我这次回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08

小丽走了之后，家里变得冷清了很多。大明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陪我和乐乐。他比以前更沉默了，脸上很少有笑容。

乐乐变得很内向，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了。他经常会问我 “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每次我都只能安慰他 “快了，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我知道，这只是安慰。小丽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给乐乐打过电话。大明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我心里很愧疚，觉得是我毁了儿子的婚姻，毁了乐乐的童年。我想弥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每天，我都会给大明和乐乐做他们爱吃的饭菜，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我想让大明能安心工作，让乐乐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大明看出了我的愧疚，经常安慰我说 “妈，您别多想。我和小丽离婚，跟您没关系。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就算没有您，我们也过不下去”。

可我还是不能释怀。我知道，要是我没有来城里，他们也许还能勉强过下去，乐乐也不会没有妈妈。

有一天，大明下班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把信封递给我，说 “妈，这是我的奖金，一共五万块。您拿着，存起来，以后养老用”。

“我不能要”，我把信封推回去，“大明，你赚钱不容易。还要养乐乐，还要供房子。这钱你自己留着，给乐乐交学费，给家里买点东西”。

“妈，您就拿着吧”，大明把信封塞到我手里，“这是我给您的，您必须拿着。您年纪大了，身边得有点钱，心里才踏实。以后，我每个月都会给您零花钱，您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舍不得”。

我看着手里的信封，心里暖暖的。这五万块钱，不仅仅是钱，更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大明，谢谢你”，我哽咽着，“妈以前错怪你了，以为你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我才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我”。

“妈，您是我妈，我怎么会忘了您？” 大明握住我的手，“以前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您，让您受了那么多委屈。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您受委屈了。您就在这个家安心住着，我会好好照顾您和乐乐”。

我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明的工作越来越顺利，升职加薪了。他把家里的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给我换了一个更大的房间，房间里有阳台，阳光很好。

乐乐也慢慢开朗起来，他不再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每天放学回来，都会跟我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会缠着我给他讲故事，会让我陪他写作业。

我也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每天，我都会去小区里散步，和其他老太太聊天。她们都很羡慕我，说我有个孝顺的儿子，有个可爱的孙子。

有时候，我会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老伴的照片，跟他说话。“老陈啊，你放心吧。大明现在对我很好，乐乐也很懂事。我们现在过得很幸福。要是你还在，那就更好了”。

我知道，老伴在天有灵，也会为我高兴。

有一天，小区里的张阿姨（和老家的张婶同名，是个热心肠的老太太）跟我说 “桂英啊，我给你介绍个老伴吧。他也是个退休工人，人挺好的，性格也温和。你们要是能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能给大明减轻点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