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网
博物书写如何追求本真性?当代博物散文作家接续传统、突破创新,以还原“物”之本真为核心,实现文学性与科学性的融合,为当代散文创作开辟了新路径。
博物散文创作有着深厚的文化根基,传统书写以重考证、善勾连为鲜明特色。作家往往将自然之“物”置于漫长文化长河中审视,通过旁征博引梳理其物候、地理与文化脉络,尽显“博物君子”的审美底蕴与文化修养。例如阿来在《成都物候记》、马俊江在《文心雕草》中书写蜡梅时,便分别征引苏轼、黄庭坚及王安石、范成大等文人的诗文典籍,让作品浸润着浓郁的文化气息。
与古典博物书写不同,当代作家更注重打破“物”的刻板象征意义,回归其本真存在。古典文学中,梅兰竹菊等意象常被赋予固定精神内涵,成为承载作者情志的符号,却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物”本身的自然属性。对此,阿来便对“咏花而不见花”的审美倾向提出不同见解,主张据“物”写“物”,剥离过重的象征负载,让自然之“物”从创作背景走向核心主角。这种转变不仅是写作手法的革新,更彰显了审美观念的深刻转型。
值得关注的是,当代博物散文的本真追求并非冰冷的科普阐释,而是实现了文学性与科学性的有机交融。作家们以细腻笔触观察自然,用诗意语言描摹万物特性,让文字既具知识厚度,又饱含情感温度。马浩在《谁染枫林醉》中阐释枫叶变红的科学原理后,感慨其历经风霜的生命历程,让自然现象兼具认知价值与审美意涵;阿来在《贴梗海棠》中以绸子喻花瓣,李元胜在《寻花问虫》中用拟人手法写螳螂,均将植物学知识与文学美感巧妙结合。与此同时,不少作家以“物”为纽带串联时空记忆,马俊江便通过杨树、红蓼花怀想故土亲人,让个人情感引发读者的普遍共鸣。
当代博物散文家的创作核心,是走出书斋亲近自然后的真实感知与表达。他们摒弃功利化认知视角,秉持马俊江“只管审美,无关实用”的态度探求自然奥秘,在真实书写中传递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命的思考。这种创作不仅丰富了当代文学的内涵,更能引导读者培育发现美、欣赏美的生活方式,重新审视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
面对新媒介时代博物知识泛滥的现状,优质的博物写作应拒绝知识的简单堆叠与干巴说明,更要摒弃居高临下的文化独享。正如汪曾祺的创作那样,需将博物知识与个人体验、内心情感深度融合,让知识走出书斋、贴近生活,变得亲切可感。当前,这类兼具本真性、文学性与思想性的博物散文,正为读者提供独特审美体验,也为当代散文创作注入了新鲜活力。
(作者郑丽霞系集美大学师范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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