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这就是爱在陈弋择身上留下的痕迹吧。
时至今日,习惯依旧保留。
直到她们走远,前台才唤我:
女士您看,陈总已经有约了,有需要可以和总裁办预约。
我挤出笑:
谢谢,不用了。
好疲惫,连眼睛都是酸的。
我想,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群里消息却响个不停。
啊啊啊猜猜我刚在餐厅偶遇了谁?
陈弋择和楚迎芷!
天呐真和好了?
呜呜呜追的校园偶像剧终于he了。
@楚迎芷,瓜主速来验证真伪。
楚迎芷回了张照片。
落地窗,西餐,以及男人。
没有露脸,但从紧实小臂的青筋,不难认出对方。
她回了句:
这家餐厅很好吃,推荐大家~
没有正面回应,但明眼人一看就懂。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陈弋择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
扶正眼镜时,翻动书页时,签署文件时,
我总忍不住盯着看。
所以也不难发现,
婚戒被摘下了。
5
陈弋择回得很早。
没直接回房间,而是去阳台抽了根烟。
结婚起他便戒了烟。
但和楚迎芷重逢,似乎再次让他乱了心。
洗完澡后,他从身后抱住我。
除了在床上,我们从没有过这种纯粹的肢体接触。
他低声问我:
我们要不要谈谈…
谈谈什么?
离婚的事吗?
我呼吸一滞,身子不由自主一僵。
算了,他却掉转话头:
今天怎么会打我电话?
存有彼此的号码如同虚设。
我们只是偶尔微信联系,从不打电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没有心思再说。
误触了?
怪不得挂那么快。
他很快找到解释。
今晚他在床上吻得细致,格外温柔。
其实我更喜欢他放纵野蛮的样子。
那一时刻,能窥见他十七岁的少年模样。
听说爱一个人,会变得幼稚。
我见过他恶作剧般柔乱心上人的头发,笑得肆意张扬。
也见过他为她出头,打架到头破血流。
但在我面前,从不外露情感,总是清冷沉静。
正因见过他爱一个人的样子。
才清楚地明白,陈弋择并不爱我。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也没有朋友和家人可以倾诉。
除了爷爷。
那天一整个下午,我都盯着面前解不开的棋局沉默。
围棋十诀有云,不得贪胜,逢危须弃。
不知道婚姻,是不是也遵循这个道理。
我求助爷爷:
爷爷,解不开,该怎么办?
他笑了笑,挥乱棋局。
那就推了。
是啊,那就算了。
天气即将入秋。
我没有将衣柜换季。
沐浴露快用完了。
也没有趁大促一次性多囤些。
我买的书,都用纸箱打包装好。
陈弋择看着空了一半的书柜,口吻疑惑:
你的书呢?
反正都看完了,打算捐给孤儿院。
我撒了谎。
只是不想离开时手忙脚乱,趁早在做准备。
就连提出离婚的说辞,也已经背诵了数百次。
那晚他在书房工作。
我站在外面,深呼吸三次,才敢拧动把手。
陈弋择正坐在书桌前,一手接电话,一手揉着眉心。
看起来有些疲惫,连声音都软下来:
迎芷,我这边的问题随时都可以处理好,太久了,我不想再等...
没有勇气再听完。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轻轻将门合上。
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陈弋择比我更急,也比我更沉得住气。
离婚对我来说是件再慎重不过的事。
我需要做足心理准备,在恰当的时间合适的机遇提出。
但他不甚在意。
或许只是在等楚迎芷,等二人和好的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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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通知我离婚,将我处理好。
是我过于较真。
把这段彼此心照不宣的婚姻看得太重。
这晚,我还是提了离婚。
选择最突兀的时机,用最随意的语气。
在陈弋择动情吻我耳朵时,
我偏过头去,神色淡然:
陈弋择,我们离婚吧。
6
滚烫的唇停下。
黑暗中,陈弋择抬起头来,看不清神情。
声音也随之冷下来:
你说什么?
我字字顿顿:
离婚。
啪。
灯光亮起。
陈弋择坐直身子,说:
姜韵,我们需要谈谈。
我不明白他想谈什么。
财产分配,还是先瞒着爷爷。
但今晚所有的勇气都只够支撑我说完这两个字。
其余细则,我不想现在谈。
离婚协议你的律师团队来拟,所有条件我全盘接受。
说完,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似乎听见他一声轻叹,而后起身出了卧室。
这晚不在陈弋择身侧,我睡得不太安稳。
又梦到了从前。
我已经很久不曾想起那时的自己。
或许是怕因对我没有印象而尴尬,
或许是刻意回避难免要提及的楚迎芷,
陈弋择也从不问起高中的事。
我不像他那样万众瞩目,
也不像楚迎芷那样讨人喜欢,
而是个被边缘化的透明人。
刚得知我是孤儿时,有意无意的打量。
见我喝烧开的自来水时,微不可闻的撇嘴。
这些对自尊心的敲打,我都承受的住。
转折发生在一次给室友带饭。
刷我的餐卡,五块五。
室友给了五块。
而我只是说了句还有五毛钱,
就成了她们口中锱铢必较的人。
孤儿院长大的嘛,爱计较,没情商。
也怪不得咱们烦她,她要是讨人喜欢,不早被领养走了?
从背后的窃窃私语,
到对我的故意忽略。
再到拉帮结派的孤立。
被点名回答问题,会引来窃笑。
二人一组的仰卧起坐,我没有同伴。
大合影里,永远站在边角。
……
三年,真的很难熬。
陈弋择是我阴暗缝隙里,唯一能瞥见的一束光。
所以再次遇见时,我迫切地想抓住。
贪恋他施舍的一丁点温暖。
此后几天,陈弋择早出晚归。
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和我碰不到面。
凌晨三点,我被渴醒。
出来倒杯水时,
看见他站在阳台上, 指尖烟头忽明忽暗。
协议拟好了吗?
他掐灭,神色淡淡地望着我。
而后什么也没说,目不斜视从我身边经过,回了书房。
阳台房的烟灰缸堆得快要溢出来。
他在烦恼什么,我不知道。
也不想再去猜了。
校庆前三天,班长在群里统计参加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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