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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川叹世说
夫人生于世,如舟行海,风波无常,万里苍茫。然困人者,岂在烟涛雾岭耶?实乃方寸中一段执碍耳。及至回眸,方觉重峦过尽,身已在中流矣。此中消息,盖有可论者。
一曰:执念如山,自蔽心眼
人之所困,首在凝滞。或固守一途,以为独径;或拘牵旧憾,视作长枷。昔苏子瞻谪黄州,若囿于台阁之念,则赤壁烟月不过愁人之景。然其能破形骸之执,寄蜉蝣于天地,故江上清风、山间明月,皆成无尽藏也。昔人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执念障目,则片石可视作泰岳,微漪能当作惊涛,其惑也久矣。
二曰:化执为智,乃得轻安
破执非弃也,乃转识之妙用。昔王介甫游褒禅,悟“尽吾志而不能至,其孰能讥之乎”,此即化“必至”之妄念为“尽性”之真知。观太史公之著《史记》,腐刑之痛未使其枯槁,反铸就“究天人之际”之伟辞。此如舟行逆水,不较水力之猛,但调帆樯之向,则激浪亦成推力。智者知川流不息,不执一湾之形,故能随物赋形,无入而不自得。
三曰:过尽千帆,弥臻澄明
及至暮年回首,但见昔时嶙峋险隘,俱化青霭数缕。非关山移位,实心境拓开。陶元亮解绶归田,非不能折腰事人,乃不肯以心为形役。“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此过尽重山后之清明也。昔谢安石泛海,风起浪涌而神色不变,非浪息也,乃胸中有更阔之江湖。当执缚既解,则往日之绝壁皆成峰峦画卷,当年之雷鸣无非天地清籁。
结语
故曰:世路如川,执念为嶂。能破胸中块垒者,则自然之丘壑皆为文章;能舍镜里虚影者,则大化之波澜俱成供养。观古来贤达,莫不在与山共处、与执和解间,得窥“千山阅尽即通途”的真意。此身如舟,执念如锚,起锚顺流之日,方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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