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以八股取士,起初制度尚算严谨,后来几十年却完全背离了祖宗设科的本意。主考官凭八股文章升官,考试也只凭八股取人,竞相追求新奇辞藻、标榜所谓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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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教儿子、老师教学生,都是搜罗词藻,埋头写作;名义上叫做文章,一生耗尽精力,却只以剽窃为本事、以博取功名为志向,谁还懂得读书的真正意义?既然不懂读书,钻营之门大开,廉耻之道荡然无存。
官位可以用钱买,政事可以靠贿赂完成,又哪里还会有忠君爱国之心?他们一旦出任地方官,端坐堂上如猕猴,听任胥吏征收赋税。豪强侵吞百姓财物视而不见,百姓流离失所却无人过问。乡绅收受贿赂,操纵官司。差役作奸犯科,暗中受贿成风。朝廷减免赋税的诏令,抵不过部科层层罚责的文书。偶尔生出一点抚恤百姓的念头,也敌不过追逐功名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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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批的文人习以为常地残酷麻木,相互仿效。形成了庞大的文官士大夫利益共同体,这个共同体能操控皇权,罢免皇帝拥戴皇帝如儿戏,将皇帝的生死把玩于股掌之中,皇帝生病其实就是一方药剂的事,说死就死了。明孝宗、明武宗都是这般去世的。
建州女真崛起,明朝尚未完全陷入绝境,国家尚大,兵力尚雄,但是却一败涂地,兵败如山倒。一个人口过亿的广土巨足的大国,居然输给一个只有六万战兵的部落城寨蛮夷酋长国。归根结底,最大的罪责全在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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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士大夫见到金银粮食,争先恐后;谈及修城备荒,便哑口无言。掩饰失败、卖官欺君,各种罪恶,罄竹难书。黄巢之前,皇帝与门阀贵族共治天下。宋以后,皇帝与文人士大夫共治天下。文人士大夫群体在明朝中后期掌控了权力,攫取了足够的利益,但没有承担治理的责任。如同癌细胞一样,把宿主搞挂了。
例如,孔有德的部队粮食不够吃,一名部下偷了一只鸡吃,孔有德不得不将偷鸡的士兵穿箭游街。就是因为偷得鸡是当地东林士大夫王象春家的。最后搞成吴桥兵变,孔有德本来与后金有血仇,也不得不投靠后金。明末,土地、粮食都集中在士大夫手里,在面临内忧外患的时候,结果这些人根本没有尽力支援战局,明军连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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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例如,苏州拙政园是四大名园之一,名满天下,人人看了都说牛plus。但它是一个是叫王献臣的明朝知县修建的。王献臣最高只当到了一个御史大夫,一个言官而已,不是什么肥缺。这个园子在当年花了三万两白银的建设费,王县官的年俸是50两白银。四大名园其他三个分别是颐和园、避暑山庄、留园。前两个是皇家园林当之无愧,留园是江南大族徐家的园林,本来就是豪富之家,建个园子别人说不得啥。唯独这个拙政园,建设者仅仅是一介县令!
大范围的贪污腐化导致了明朝财政崩溃,财政崩溃的主因就是文官和地主资本集团拒绝交税,导致税负只能传导到底层,然后进入官逼民反、加税派兵镇压的死循环。但凡明廷有钱能养一支足饷且由中央控制的数万人部队,李自成就不可能席卷北方,多尔衮也会被拖死在山海关外。什么农民起义、小冰河期、女真崛起都是表皮溃烂的脓疮,真正的病灶,藏在朝廷的账本里、江南的园林中、士子的八股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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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大明王朝的棺材板往里看——血管里流的不是朱家血脉,是江南士绅吸饱民脂民膏的脑满肠肥。这个名为"士绅"的阶层,用两百年时间,把大明活活吸干,再亲手埋葬。
明朝的覆灭,究其实质,是士绅集团对华夏文明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如同恶徒对恩主的反噬。文人士大夫以儒学为幌子,编织起禁锢人心的道德枷锁,凭借特权,无情吸食着民脂民膏,已然成为国家肌体上的毒-瘤,疯狂侵蚀着国家的根基。他们通过财税吸血、道德绑架、背刺卖国,在1644年,完成了中国历史上堪称最为丑恶的变节。如同饿狼一般,疯狂撕咬着奄奄一息的帝国残骸,又似叛徒般,毫不犹豫地将华夏文明的权杖,毕恭毕敬地献给了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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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圣贤书变成生意经,当忠孝节义变成讨价还价的筹码,这个经营了二百年的利益集团,终于把国家给彻底掏空了。一个好端端的王朝活活被士绅集团吃空了五脏六腑。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既得利益者,才是华夏史上最成功的制度性叛国集团——他们不用刀剑便完成改朝换代,换个皇帝继续当老爷。明朝不是被李自成推翻的,而是被用金匕首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给葬送的。
归根结底,明朝灭亡一点都不神秘。和现在的美国一样:天下最强.政府最穷。没有充饷之银,万历多年不上朝,等于美国政府发不起工资关门大吉。加派辽东三饷,就是美国通胀加息。明朝就是被财团榨干喝尽,然后再踏上一脚,嘴里还要骂骂咧咧,并且鼓动被他们剥削干净的穷人造反,鼓吹自己的高大上和政府的残酷腐败无能,让韭菜和背锅侠斗破苍穹,自己则找个凉快的地方吃瓜,换个国家重复昨天的故事。
终极悖论:养士三百年,养的是一窝白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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