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新合伙人竟然是高中死对头!
会议室里,陆景琛西装革履,一开口就能气死人:“江总监,好久不见——听说你上周的相亲又黄了?”
我反唇相讥:“陆总倒是行情见长,可惜还是单身。”
我们针锋相对,却在深夜加班时发现——他记得我不吃芹菜,我知道他压力大会抽烟。
01
“江总监,董事长让您去三号贵宾室一趟,说大股东代表到了,想先见见您。”
我正调整着晚礼服肩带的手顿了顿,从化妆镜前转过头:“现在?晚宴不是还有半小时才开始吗?”
助理小张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是的,据说这位新股东代表是陆氏集团的新任总裁,刚回国接手集团不久,脾气...不太好。”
陆氏集团。
我站起身,深蓝色缎面晚礼服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光泽。听到这个名字时,心头莫名跳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商场上姓陆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那么巧。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我拿起手包,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很好,精致得体,无懈可击。作为星耀科技最年轻的营销总监,我早已学会如何用完美外表武装自己。
穿过酒店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坚定。三号贵宾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请进。”
低沉的男声从门内传来,带着某种熟悉的磁性,让我心脏又是一跳。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
推开门,贵宾室内灯光柔和,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夜景。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您好,我是星耀科技的营销总监江夕瑶。”我保持着职业微笑开口。
男人缓缓转过身。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
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眼眸,薄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张脸,这张我整个高中时代都在与之较劲的脸,此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重新闯入我的视线。
陆景琛。
我的死对头。高中三年,我们争夺年级第一,争夺学生会主席,争夺每一个能争夺的荣誉。他是永远冷静理智的学霸,我是永远不服输的挑战者。毕业典礼那天,我们还在为谁才是“最优秀毕业生”而针锋相对。
七年了。
“好久不见,江夕瑶。”他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江总监?”
所有职业礼仪在那一秒灰飞烟灭。我听见自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击:“这不是当年自诩‘智商颜值双巅峰’的陆景琛嘛!这么厉害还需要来当我们公司的小股东?”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太不专业了。但面对陆景琛,我的理智总是不争气地离家出走。
他低笑一声,迈步向我走来。七年时间让他更高了,至少一米八五的身高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曾经清瘦的少年身形已被成熟男人的宽阔肩膀取代,唯有眼中那抹熟悉的挑衅丝毫未变。
“小股东?”他挑眉,在我面前停下,“陆氏刚收购了你们集团30%的股份,江总监的消息似乎不太灵通。”
30%?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至于你——”他故意拖长声音,上下打量我,“这不是当年自诩‘一中王祖贤’的江夕瑶嘛,不会吧,王祖贤怎么会需要来相亲呢?”
“谁相亲了?”我瞪大眼睛。
“上周末,蓝湾咖啡厅,靠窗第二个位置。”他慢条斯理地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刚好在隔壁桌见客户。听说对方因为你太强势,一顿饭没吃完就找借口溜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那个奇葩相亲男,居然敢到处乱说!
“你跟踪我?”我咬牙切齿。
“巧合而已。”他摊手,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不过说实话,看到你现在还是这副一点就炸的样子,我就放心了——起码有些东西没变。”
“陆景琛!”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
“在呢。”他应得轻松,甚至往前又走了一步,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说真的,江夕瑶,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可爱你个头!”我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却被他伸手拦住了退路。
“跑什么?老同学重逢,不该叙叙旧吗?”他低头看我,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听说你现在是星耀的王牌总监,很厉害嘛。”
“比不上陆总,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企业。”我讽刺回去。
“所以,”他忽然正色,收起玩笑的表情,“接下来我们要好好合作了。集团决定,由我亲自对接与星耀的战略合作项目。”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而我指定你,”他继续说,嘴角重新扬起那抹令人恼火的笑,“作为星耀方面的项目负责人。”
“凭什么?”我脱口而出。
“三个理由。”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第一,你的能力报表很漂亮;第二,我了解你的工作风格;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的光:“我觉得你会很有趣。”
有趣?我简直想把手包砸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陆景琛,这是工作,不是你的游乐场。”我冷声道。
“我知道。”他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所以我才选你。江夕瑶,高中时我们就一直是竞争对手,但不得不承认,你是唯一能跟上我节奏的人。”
这话让我愣住了。记忆中,陆景琛从不轻易认可任何人。
“这次合作对双方都很重要。”他继续说,语气完全切换到商业精英模式,“我需要一个不会因为我是大股东代表就唯唯诺诺的合作伙伴,需要一个敢质疑我、敢跟我争论的搭档。而你,江夕瑶,一直都是那个敢跟我正面硬刚的人。”
我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抛开个人恩怨不谈,与陆氏的合作确实是星耀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如果能做好,对我在公司的发展将是巨大的助力。
“公是公,私是私。”我终于开口,抬起下巴看他,“我可以接这个项目,但前提是你保证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这话该我对你说吧?”他轻笑,“毕竟刚才是谁一见面就提起高中旧账的?”
我脸一热,强装镇定:“那是意外。”
“好。”他后退一步,拉开适当的社交距离,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江总监。”
我看着他的手,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犹豫了一瞬,我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握手坚定而短暂,专业得体。
“合作愉快,陆总。”我说。
晚宴的预备铃在此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微妙气氛。
“该出场了。”陆景琛走到门边,为我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走过他身边时,听见他低声说:“对了,你今天这身,比高中时穿校服好看多了。”
“陆景琛!”我转头瞪他。
“开个玩笑。”他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走吧,王祖贤。”
那个久违的绰号让我心头一震,无数回忆瞬间涌上——课堂上传递的挑战纸条,颁奖台上并排站立时的暗中较劲,篮球场边我故意大声为他对手加油时他投来的无奈眼神...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思绪。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职场,是成年人的世界。
但这个狗东西,以前干不过你,现在难道还干不过你?
走出贵宾室的瞬间,我重新挺直脊背,换上完美的职业微笑。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我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陆景琛坐在主位左侧,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正低头翻看文件。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专业。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主位右侧坐下。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陆景琛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我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景琛,负责本次与星耀科技的战略合作项目。这位是星耀方面负责人,营销总监江夕瑶。”
他介绍我时语气平静,完全听不出昨晚的戏谑。很好,看来他确实能做到公私分明。
“项目周期三个月,目标是整合双方资源,打造智慧零售解决方案。”陆景琛示意助理分发文件,“这是初步计划,请各位在两小时内提出修改意见。”
我翻开文件,迅速浏览。计划书做得极其详尽,从市场分析到实施步骤,逻辑清晰,数据扎实。不得不承认,陆景琛的工作能力确实出众——就像高中时他的试卷永远条理分明一样。
会议进行了半小时后,问题开始浮现。
“关于用户数据共享的部分,我认为权限设置太过宽泛。”我指向文件中的条款,“根据最新的数据安全法,我们需要更严格的访问控制机制。”
陆景琛抬眼看我:“详细说说。”
我调出准备好的资料投屏:“建议采用分级授权,核心数据仅限双方项目负责人及技术总监访问,普通数据可按需申请临时权限。这是我做的权限矩阵图……”
我讲解时,能感受到陆景琛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不是昨晚那种戏谑的注视,而是认真的、评估性的注视。
“有道理。”我讲完后,他点头,“这部分重做,按江总监的建议调整。”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们围绕技术方案、预算分配、时间节点进行了激烈讨论。陆景琛思路清晰,要求严苛,每一个细节都要追根究底。有好几次,我们几乎要吵起来。
“这个开发周期太赶了!”我指着时间表,“质量无法保证。”
“市场窗口期只有三个月,”陆景琛不容置疑,“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完成。”
“那就要增加人手,预算需要上调15%。”
“预算已经封顶。”
“那要么延长时间,要么增加预算,二选一。”
会议桌上一片寂静,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我直视着陆景琛,毫不退让。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昨晚那种戏谑的笑,而是带着欣赏意味的笑。
“好,”他说,“预算可以增加10%,但时间不能延。江总监,请你重新调配资源,确保按时完成。”
我快速心算:“12%,我保证按时交付。”
“成交。”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结束。其他人鱼贯而出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陆景琛。
“刚才那招以退为进用得不错。”他一边收拾文件一边说。
“什么?”我装傻。
“预算。”他看向我,“你一开始就想要12%,对吧?先提15%,等我砍到10%,你再提出12%,就显得很合理了。”
被看穿了。我耸耸肩:“彼此彼此,你不也早就预留了上调空间吗?”
他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看来我们还挺有默契。”
“是互相了解对方的套路。”我纠正道。
“有区别吗?”他拿起西装外套,“一起吃午饭?讨论一下下午的客户拜访。”
“我约了人。”我说的是实话,中午确实要和销售部同事吃饭。
“推掉。”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客户很重要,我们需要提前对一下口径。”
“陆景琛,你不能——”
“工作需求。”他打断我,表情认真起来,“江夕瑶,这个客户如果拿下,项目成功率能提高30%。你确定要因为一顿午饭错过?”
我瞪着他,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取消了预约。
“去哪儿吃?”我没好气地问。
“楼下的法餐厅,我已经订好了位置。”
原来他早就料到了。这个该死的控制狂。
餐厅里,我们选了个靠窗的角落。点完餐后,陆景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客户的详细资料,重点看标黄的部分。”他把文件推过来,“他们董事长是个技术迷,喜欢懂行的人。所以下午你主讲技术方案部分。”
我快速浏览文件,有些惊讶:“你把主讲机会让给我?”
“你最了解技术细节。”他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你讲得比我好。”
我抬起头,怀疑地看着他。高中时,我们每次演讲比赛都是对手,他可从没承认过我讲得比他好。
“别这么看着我,”他端起水杯,“我说的是事实。你表达能力一直很强,只是以前我不愿意承认。”
这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侍者正好来上菜,暂时缓解了尴尬。
吃饭时,我们主要讨论工作。陆景琛对市场趋势的洞察力让我印象深刻,他提出的几个观点,恰好解决了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你怎么想到这个切入点的?”我忍不住问。
“在国外的项目经验。”他切着牛排,“欧洲市场比国内早两年遇到类似问题,我们试错过,所以知道哪些路走不通。”
我们聊着聊着,气氛意外地融洽。直到——
“对了,”陆景琛忽然换了个话题,“昨晚回去后,我查了查你的职业履历。很不错,从管培生到总监只用了五年,星耀史上最快晋升纪录。”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调查我?”
“了解合作伙伴是基本功课。”他微笑,“我还知道,你去年主导的智慧社区项目拿了行业创新奖,很厉害。”
这夸奖听起来很真诚,但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所以呢?”我放下叉子。
“所以,”他身体微微前倾,“我很好奇,这么优秀的江总监,为什么会沦落到需要相亲?”
我就知道!
“那不叫沦落,”我咬牙,“那叫拓展社交圈。”
“拓展到一顿饭就吓跑对方的程度?”他挑眉,“听说你把那个律师问得冷汗直流,从税前收入问到房产贷款,从家庭背景问到未来五年规划?”
“这是高效筛选。”我辩解,但心里有些虚。那确实是个失败的相亲,但我没想到陆景琛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他低笑:“你还是老样子,永远要掌握主动权,永远要把事情控制在计划内。”
“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他说,“只是会吓跑大多数人。”
“包括你吗?”我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陆景琛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我?”他缓缓说,“江夕瑶,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被你吓跑过?”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漾开层层涟漪。高中三年,无论我怎么挑衅、怎么竞争,陆景琛确实从未退让过。我们像是磁铁的两极,既相互排斥,又莫名地相互吸引。
餐后甜点上桌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董事长秘书打来的。
接完电话,我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陆景琛问。
“下午的客户拜访要取消了。”我把手机放回包里,“客户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会议改到下周。”
“那我们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他看看表,“正好,回公司把上午讨论的修改方案做出来。”
“我自己做就行。”
“部分内容需要双方确认,”他站起身,“走吧,江总监,工作还没结束。”
看着他走向收银台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可能要天天和这个人打交道了。
高中时的竞争至少还有放学回家可以逃离,现在却是从早到晚的捆绑。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我可以处理好。
但内心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真的吗?
晚上九点,公司二十八层的灯光只剩我办公室这一盏。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让我眼睛发酸。和陆景琛“讨论”了一下午方案——其实更像是辩论——总算把框架敲定了。现在我在细化技术实施部分,这是我最擅长的领域,也是整个项目的核心。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有种奇特的节奏感。我喜欢这个时间的工作状态,无人打扰,思维清晰。
直到敲门声打破宁静。
“请进。”我头也不抬。
门开了,脚步声走近。我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气,才猛地抬头。
陆景琛站在我桌边,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你怎么还在公司?”我们同时问出这句话。
然后都愣了愣,他先笑了:“给你带了宵夜。猜你应该还没走。”
我看着他把纸袋放在桌上,拿出两个餐盒。是公司楼下那家我很喜欢的日料店的包装。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我问。
“下午你助理说的。”他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她说你加班时经常点这家的外卖。”
我心里一动。他居然注意到这种细节。
“谢谢。”我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不过你怎么也这么晚?”
“开跨国视频会议,刚结束。”他解开西装扣子,扯松领带,动作随意自然,“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过来了。”
我们安静地吃了几分钟。三文鱼很新鲜,寿司米饭温度刚好。
“技术方案部分需要帮忙吗?”他问,目光扫过我的电脑屏幕。
“不用,快弄完了。”我说,“倒是市场推广那部分,你的想法很独特,能详细说说吗?”
于是我们又聊起了工作。但和白天会议室里的正式讨论不同,此刻的氛围更放松,更像是在交换想法而非争论对错。
聊到一半,陆景琛忽然问:“你高中时是不是参加过编程竞赛?”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整理旧物,找到了高中时的年鉴。”他喝了口茶,“看到获奖名单里有你的名字,省级二等奖。”
那是高二下学期的事。我瞒着所有人报名参赛,连最好的朋友都没告诉。因为当时陆景琛刚刚拿了物理竞赛全国一等奖,风头无两。我不想被人说是在模仿他,更不想输了之后被嘲笑。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我问。
“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到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景琛,”我放下筷子,“高中时你为什么总针对我?”
他看向我,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深邃:“你觉得我在针对你?”
“不是吗?每次我争取什么,你都要来插一脚。学生会竞选,明明你之前对学生会没兴趣,却突然报名参选。英语演讲比赛,你从来不参加这类活动,那一年却破例报名。还有——”
“还有篮球赛啦啦队队长选拔,”他接话,“你报名后我也让班上的男生推举我当男生啦啦队队长。”
这件事我几乎忘了。当时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连啦啦队都要和我争。
“所以为什么?”我问。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笨。”他终于说。
我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因为我那时候很笨。”他扯了扯嘴角,是个自嘲的笑,“不知道怎么引起你的注意,只能想到这种幼稚的方式。”
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我:“江夕瑶,高中三年,我做的所有你以为在针对你的事,其实都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但你明明每次都在赢我之后露出那种得意的笑!”我反驳,记忆中的画面清晰如昨。
“那是因为我紧张。”他说,“每次赢了你,我都怕你从此不理我了,所以故意笑得很夸张,假装自己不在乎。”
这个解释完全颠覆了我对高中三年的认知。
“不可能,”我喃喃道,“你明明说过,最讨厌我这种争强好胜的女生。”
陆景琛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过?”
“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后,在楼梯间,我亲耳听到你跟陈浩说的。”这件事我记了整整八年,“你说‘江夕瑶那种女生,太要强了,一点都不温柔’。”
他皱起眉,努力回忆,然后忽然笑了——是无奈的笑。
“我想起来了。”他说,“但你只听了前半句。完整的对话是:陈浩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说‘江夕瑶那种女生,太要强了,一点都不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移不开眼睛’。”
时间仿佛静止了。
窗外的城市夜景模糊成一片光点,办公室里只剩我和他,以及这段迟来了八年的真相。
“所以你……”我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哑,“你那时候……”
“喜欢你。”他坦然承认,“从高一开学,你在新生代表发言时卡壳了三次,却还是坚持脱稿讲完的那一刻开始。”
我想起那个场景。那是我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之一,演讲稿突然想不起来,台下嘘声四起。但我硬着头皮继续,最后居然收到了掌声。
“你当时不是在笑我吗?”我问,“我明明看到你在笑。”
“我是在笑那个在你旁边吹口哨的男生,”他说,“第二天他就因为‘扰乱会场秩序’被通报批评了。”
又一段记忆被颠覆。
我们聊了很久,聊那些年错过的信号,误解的言语。原来我以为的针对,是他笨拙的靠近;我以为的嘲笑,是他掩饰的紧张;我以为的竞争,是他创造的交集。
“那你后来为什么没联系我?”我问,“毕业后,你去了国外,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景琛的眼神暗了暗:“我写了信,托你室友转交。但她说你不想收。”
“什么信?”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写的,”他说,“告诉你我要去哪个学校,问你要不要保持联系。”
我想起来了。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室友确实问过我:“陆景琛好像想跟你联系,要给他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当时怎么回答的?
——“不要,谁要跟那个自大狂联系。”
原来我亲手推开了他。
“对不起,”我轻声说,“我不知道……”
“都过去了。”他笑笑,“而且现在不是又遇见了?”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
“我送你回家。”陆景琛站起身,“太晚了不安全。”
这次我没有拒绝。
地下车库,他的车是低调的黑色轿车,内饰简洁。车里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雪松香气。
夜晚的城市交通顺畅,车窗外的灯光流成一条条光带。我们都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特的宁静。
到我家楼下时,我没有马上下车。
“陆景琛,”我转头看他,“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合作伙伴,老同学,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
“或者可以重新开始认识彼此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给我点时间,”我说,“我需要消化一下今晚的信息。”
“当然。”他微笑,“我有的是时间,江夕瑶。”
下车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星耀工作的?”
他从方向盘上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搜索的手势:“领英是个好东西。”
我笑了:“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回国第一周就知道了。”他承认,“但我没想好怎么联系你,怕你还讨厌我。”
“也许我确实还讨厌你。”我故意说。
“那我会努力让你重新喜欢上我。”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他驶离。夜风吹过,我却不觉得冷。
上楼时,我摸出手机,找到那个高中毕业后就再没联系过的室友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问你件事,八年前,陆景琛是不是让你转交过一封信给我?”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天啊你终于问了!是的!我藏了八年这个秘密!他让我转交,但你说不想和他联系,我就没给。后来他一直问我,我说你拒绝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让我们错过八年,又用最意外的方式把我们推回彼此面前。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回想起今晚的对话,回想起陆景琛说“我喜欢你”时的表情。
原来那些年的针锋相对,都是青春笨拙的告白。
手机震动,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江夕瑶。”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复:
“晚安,陆景琛。”
发送后,又补了一句:
“明天见。”
项目进入第二个月时,意外发生了。
周一早上七点,我被连续的电话铃声吵醒。睁开眼,屏幕上显示着“陆景琛”三个字,而时间早得反常。
“江夕瑶,看新闻。”他的声音紧绷,完全没有平日的从容。
我瞬间清醒,打开平板。财经版头条赫然入目:“星耀陆氏合作项目核心技术疑遭泄露,竞争对手晨光科技抢先注册专利!”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我快速浏览文章,里面详细描述了我们的技术方案核心——那个我和团队耗时一个月才完善的智能算法框架。虽然文章没有公布具体代码,但设计思路和实现原理被描述得八九不离十。
“怎么会……”我喃喃道。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陆景琛的声音传来键盘敲击声,“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准备材料,但最坏的情况是专利战。我们需要在上午十点前拿出应对方案。”
“给我半小时到公司。”我已经在换衣服。
“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路边。
八分钟后,我坐进副驾驶。陆景琛递给我一杯热咖啡和一份三明治:“先吃点,今天会很长。”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没睡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凌晨三点,法务总监的电话。”他启动车子,“晨光科技在昨晚十一点提交了专利申请,内部有人连夜通知我们。”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我们的大脑却在超速运转。
“泄密的可能范围很小,”我分析,“完整方案只有项目核心团队六个人见过。”
“加上双方的技术总监和法务。”陆景琛补充,“一共十一人。”
“你的团队还是我的团队?”
他看了我一眼:“现在分彼此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找出漏洞并证明我们的原创性;第二,准备B计划。”
到公司时,整个二十八层已经灯火通明。我的团队全员到齐,陆景琛的助理和技术总监也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高强度的头脑风暴。我们调取了所有文件访问记录、会议录像、邮件往来,试图找出泄密点。但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除非……”我的技术副总监小王迟疑道,“除非有人在会议中拍照或录音,但会议室有信号屏蔽……”
“方案介绍会那天的记录再调出来。”陆景琛忽然说。
我们重新观看一个月前的方案介绍会录像。那是向双方高层汇报的关键会议,参会人员除了项目团队,还有几位公司高层。
录像播放到第47分钟时,陆景琛按下暂停键。
“这里,”他指着屏幕角落,“星耀的刘副总,他一直在看手机。”
画面放大,刘副总确实在会议中频繁操作手机,但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具体内容。
“刘副总上周离职了,”我猛然想起,“说是家庭原因要回老家。”
“离职时间很巧妙。”陆景琛的助理调出人事记录,“正好在晨光科技申请专利前一周。”
会议室陷入沉默。如果是内部高层泄密,问题就严重了。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陆景琛打破沉默,“江总监,我记得你在汇报时留了一手?”
我看向他,有些惊讶。那是我出于习惯做的技术备份——在核心算法外,我私下准备了一个更优化的版本,但因为实现难度大,当时没有在正式方案中提出。
“你怎么知道?”我问。
“你的演示文档第58页有个脚注,提到了‘迭代方向二’。”他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已经实现了。”
我心里涌起一阵奇特的情绪。他不仅记得那么细,还如此了解我的工作习惯。
“是的,”我承认,“但我需要两天时间完善和测试。”
“我们只有一天。”陆景琛看向所有人,“现在是上午十点,明早十点前,我们必须拿出完整的替代方案,并证明其优于被泄露的方案。只有这样,专利局才可能驳回晨光科技的申请。”
任务艰巨到几乎不可能完成。
“江夕瑶,”陆景琛转向我,目光坚定,“你的团队负责技术实现,我的团队负责法律材料和市场分析。我们并肩作战,能做到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信任和决心。
“能。”我说。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办公室变成了战场。
我的团队分成三组:一组优化迭代算法,一组编写完整的技术文档,一组准备演示Demo。陆景琛的团队则连夜咨询专利律师,准备异议申请材料,同时分析市场数据,证明我们新方案的商业价值更高。
下午三点,第一次瓶颈出现。迭代算法的一个关键模块始终无法达到预期效率。
“给我看看。”陆景琛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
我让开位置,他俯身仔细查看代码。这个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和雪松混合的气息。
“这里,”他指着一行代码,“可以尝试用动态规划替代递归,虽然内存占用会增加,但速度能提升三倍。”
“但内存限制——”
“放宽限制。”他果断说,“先保证功能,优化后续再做。”
我按照他的建议修改,问题果然解决了。抬头时,发现他正在帮我整理散乱的设计图,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晚上八点,大家轮流吃盒饭。陆景琛和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紧张吗?”他问。
“有点。”我实话实说,“但更多的是……兴奋。很奇怪吧?”
“不奇怪。”他微笑,“因为你在做自己擅长且热爱的事,而且有人和你一起战斗。”
我侧头看他。窗玻璃上倒映出我们的身影,并肩而立。
“谢谢你相信我。”我说。
“我一直相信你。”他回答,“从高中时就是。”
晚上十一点,技术部分完成80%。但法律团队传来坏消息:专利律师认为,即使有新方案,证明原创性的难度依然很大。
会议室里气氛沉重。连续工作十五个小时,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
“还有一个办法。”陆景琛忽然开口,“证明我们的研发过程有完整的时间链,而晨光科技是短期内突然获得的技术。”
“但他们完全可以声称是自己独立研发的。”法律顾问说。
“那就找出他们无法解释的技术细节。”我接话,“每个工程师都有独特的编码风格和解决问题的思路。如果我能证明被泄露的方案里有我的‘技术指纹’呢?”
“技术指纹?”陆景琛看向我。
“就像作家的文风,画家的笔触。”我解释道,“我在写核心算法时,习惯用特定的数据结构嵌套方式,还有一些优化技巧是我从大学导师那里学来的,并不常见。如果晨光科技的专利文件中出现了这些特征……”
“就能证明他们抄袭!”法律顾问眼睛亮了,“但这需要非常专业的技术鉴定。”
“我来做。”我说,“给我三个小时。”
凌晨两点,办公室只剩下我和陆景琛。他在准备最终汇报材料,我在逐行分析两个方案的代码相似度。
“找到了。”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指着屏幕,“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个优化技巧是我导师独创的,几乎没有公开资料。晨光科技的专利文件中完整复现了这些技巧,甚至连我常犯的一个小错误都一模一样。”
陆景琛走过来,俯身看着屏幕。他的手臂无意间碰到我的肩膀,温暖透过衣料传来。
“这能作为证据吗?”我问。
“足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笑意,“江夕瑶,你真是个天才。”
“我们俩都是。”我纠正。
他笑了,直起身时身体晃了一下。我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二十小时。
“你去休息会儿,”我说,“还有材料要整合,交给我。”
“一起。”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最后一段路了,一起走完。”
我们肩并肩工作到凌晨五点。当最后一页材料整理完毕时,窗外天色已开始泛白。
“完成了。”我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陆景琛递给我一杯温水:“十点的汇报,你主讲技术部分,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
我们同时顿了一下,但谁都没有移开。
“江夕瑶,”他轻声说,“这次危机让我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不想再错过你了。”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八年前因为误会错过,八年后因为工作重逢。现在我不想让任何事情——无论是项目危机还是其他——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疲惫,看到了坚定,还看到了某种深藏已久的情感。
“等今天的事情结束,”我说,“我们好好谈谈。”
他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好。”
上午十点,专利局听证室。
我和陆景琛并肩走进房间。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我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看起来专业而默契。
两个小时的汇报和质询,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我讲解技术细节,他阐述商业逻辑;我回答专利审查员的专业问题,他应对法律方面的质疑。
当审查员最终表示“材料充分,将重新评估晨光科技的专利申请”时,我知道我们赢了。
走出大楼,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接下来,”陆景琛说,“该清理内部问题了。”
“刘副总那边?”
“法务已经介入调查。”他的眼神冷峻,“无论是谁,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车开回公司的路上,我终于感到了疲惫。靠在座椅上,几乎要睡着。
“江夕瑶。”陆景琛轻声唤我。
“嗯?”
“我高中的时候,真的写了很多信给你。”他说,“不只是毕业时那一封。每次考试后想跟你对答案,每次竞赛后想跟你讨论题目,每次……想见你的时候,都写了信。”
我睁开眼睛看他。
“但都没寄出去,”他自嘲地笑,“因为怕你拒绝,怕连竞争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傻子。”我说,声音有些哑。
“是啊,”他承认,“所以这次我不想再当傻子了。”
车在公司楼下停住,但他没有解开安全带。
“江夕瑶,我喜欢你。不是高中时的朦胧好感,是成年后深思熟虑的、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他看着我说,“你可以不接受,但我要让你知道。”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我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这个从死对头变成合作伙伴,再变成此刻坦诚告白的人。
心中那片冰封了八年的角落,在阳光下悄然融化。
“陆景琛,”我说,“下次写信,直接给我。不要再通过别人转交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好。”他握住我的手,“我保证。”
危机过后的周末,我原本计划好好补觉。但周六早上九点,陆景琛的电话准时打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听起来格外悦耳。
“睡觉,吃饭,继续睡觉。”我闭着眼睛回答。
“那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很棒的私房菜馆。”
我犹豫了一下:“只是吃饭?”
“顺便聊聊下周的商业酒会。”他补充道,“晨光科技的事情传开后,业界都在关注我们的合作。酒会主办方希望我们以‘合作伙伴典范’的身份出席,可能需要……表现得亲密一些。”
我睁开眼:“多亲密?”
“假装情侣的那种亲密。”他坦白道,“主办方认为这能增加话题度,展现双方合作的深度。”
“这主意真俗套。”我评价。
“但有效。”他说,“而且,我们也不算完全假装,对吧?”
这句话让我的脸颊有些发烫。自从专利危机那晚的对话后,我们的关系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点——彼此确认了心意,但还没正式“开始”。
“只是工作需求?”我问。
“如果你希望只是工作需求的话。”他的回答很狡猾,把决定权抛给了我。
“地址发我。”我说。
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环境雅致私密。陆景琛显然常来,老板亲自领我们到靠窗的包间。
“这里的桂花糯米藕是一绝。”他推荐道,自然地为我拉开椅子。
点完菜,他拿出平板:“酒会流程和注意事项。主办方希望我们以情侣姿态入场,配合媒体拍照,然后在圆桌论坛上分享合作经验。”
我看着流程表:“‘默契互动环节’是什么?”
“一些小游戏,考验搭档之间的默契。”他解释道,“不过我们可以提前准备。”
“怎么准备?”
他笑了:“比如互相了解一下对方的喜好。你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平时看什么书、周末做什么……这些基本信息。”
“那你先来,”我放下平板,“说说看,你知道我什么?”
陆景琛不假思索:“你喜欢吃辣但吃不了太辣,讨厌芹菜和胡萝卜,最近在看《人类简史》,周末通常去健身房和逛书店。高中时最喜欢的科目是物理,最讨厌的是政治。紧张时会不自觉转笔,思考问题时喜欢咬下嘴唇。”
我愣住了。有些是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习惯。
“你怎么知道我看《人类简史》?”那本书确实在我床头,但我不记得和他提过。
“上周去你办公室,看到书架上有一本,书签夹在三分之二处。”他说,“还有问题吗?”
“够了。”我喝了口水,“轮到我了。你喜欢黑咖啡不加糖,讨厌甜食,最近在看《规模》,周末通常去爬山或打网球。高中时最喜欢的科目是数学,最讨厌的是语文。工作压力大会去天台抽烟——这个习惯不好。演讲前会整理三次袖口。”
这次轮到他惊讶了:“抽烟的事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偶尔有很淡的烟味,但很快就会用薄荷糖盖掉。”我说,“而且你办公室抽屉里有烟盒,虽然藏得很好。”
我们相视而笑。原来在彼此不知道的时候,我们都在默默关注对方。
“那么,”陆景琛身体微微前倾,“关于酒会上的‘表演’,我们需要统一口径。恋爱时长?”
“三个月?”我提议,“从项目开始算起。”
“太短了。”他摇头,“半年吧,显得更认真。怎么认识的?”
“工作场合重逢,发现是高中同学,重新了解后在一起。”
他点头:“可以。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我想了想:“不要有太刻意的亲密动作,自然一点。”
“比如这样?”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一缕头发。
他的手指温热,动作轻柔。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太刻意了。”我努力保持镇定。
“但你的脸红了。”他笑,收回手,“江夕瑶,你其实不讨厌,对吧?”
菜在这时上桌,打断了微妙的气氛。
吃饭时,我们聊了很多——工作、生活、这些年的经历。我了解到他在国外的求学经历并不轻松,作为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也听我讲述从管培生一路打拼的艰辛,那些加班到凌晨的日子,那些被质疑能力的时刻。
“你很了不起。”他认真地说,“完全靠自己在星耀站稳脚跟。”
“你也是,”我说,“接手陆氏才半年,就让集团业绩增长20%,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一刻,我们不再是竞争对手,而是互相理解的同行者。
酒会在周五晚上,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我选了一件香槟色露肩礼服,陆景琛则是经典的黑色西装。当我们并肩出现在红毯上时,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紧张吗?”他低声问,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腰。
“有点。”我承认,“但和你一起的话,还好。”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镜头前格外耀眼。
整个酒会过程中,我们配合默契。拍照时,他会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话,引得我发笑——画面看起来自然又甜蜜。论坛上,我们轮流发言,互相补充,展现出了解和默契。
“默契互动环节”比想象中有趣。猜对方喜好的游戏我们几乎拿了满分,连主持人都惊讶:“你们确定只在一起半年?这默契像多年夫妻!”
陆景琛接过话筒,笑着说:“有些人,认识一天就像认识了一辈子。”
台下响起掌声和善意的笑声。我看向他,发现他也在看我,眼神温柔而认真。
酒会进行到一半,我们溜到露天阳台透气。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我下意识抱了抱手臂。下一秒,陆景琛的西装外套就披在了我肩上。
“谢谢。”我轻声说。
阳台上只有我们两人,宴会厅的音乐和喧闹被玻璃门隔开,显得遥远。
“江夕瑶,”陆景琛忽然开口,“刚才在台上说的那句话,不是台词。”
我转头看他。
“有些人,认识一天就像认识了一辈子。”他重复道,“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高一开学那天。你在台上卡壳三次还坚持脱稿演讲,我在台下想,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倔,又这么耀眼。”
夜空中的星星稀疏但明亮,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像另一对星星。
“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人,有过所谓的约会,但每次都会不自觉拿来和你比较。”他继续说,“然后发现,没有人像你这样,能让我又生气又佩服,又想赢你又想靠近你。”
我握紧了栏杆,指尖有些发凉。
“八年前我太年轻,用错了方式。现在我想重新开始,用正确的方式。”他转身面对我,“江夕瑶,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不是假装情侣,不是商业合作,而是真正的、认真的交往。”
夜风吹起我的头发,带着他的外套上的温度和气息。
我想起高中时每次和他竞争的心跳加速,想起重逢时的针锋相对,想起加班夜里的坦诚相待,想起危机中的并肩作战。这些片段串联起来,构成了一条清晰的线——一条从讨厌到在意,从竞争到欣赏,从误解到理解的线。
“陆景琛,”我说,“你知道我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他摇头。
“是记性好。”我微笑,“所以我记得你所有的‘罪行’,也记得你所有的好。我记得你抢走的学生会主席位置,也记得你在篮球赛上为我挡住飞来的球。我记得你嘲笑我的演讲,也记得你偷偷帮我修改竞赛论文。”
他表情变得紧张。
“但记性好也有好处,”我继续说,“我记得你认真工作时的侧脸,记得你喝咖啡时微微皱起的眉头,记得你解决问题时眼中的光芒。我记得你说‘我相信你’时的表情,记得你说‘不想再错过你’时的声音。”
我向前一步,拉近我们的距离。
“所以答案是:我愿意。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他眼睛亮了起来。
“第一,以后有话直说,不要再用竞争的方式吸引我注意。”
“没问题。”
“第二,工作上我们依然是平等合作的伙伴,你不能因为关系变化就干涉我的决策。”
“当然。”
“第三……”我顿了顿,“把高中时写给我的那些信,都给我看。”
他愣住了,然后大笑起来,那是真正开怀的笑声。
“那些信我还留着,”他说,“锁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明天就拿给你,虽然现在看可能会很幼稚。”
“我不怕幼稚,”我说,“我怕错过真心。”
他伸手,轻轻捧住我的脸。这个动作很慢,给我足够的时间拒绝。但我没有。
“可以吗?”他低声问。
我点头。
然后他吻了我。轻柔的、试探的吻,带着咖啡和薄荷的淡淡气息。这个吻和我高中时想象过的完全不同——更温柔,更珍重,更像一个承诺而非征服。
宴会厅里传来舞曲的前奏,透过玻璃门隐约可见。
“该回去了。”我轻声说。
“再等一下。”他抱着我,下巴轻轻抵在我头顶,“让我确认这不是梦。”
我笑了,回抱住他。他的西装外套还披在我肩上,温暖而踏实。
“陆景琛。”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高中时我那么努力和你竞争,其实也是因为想让你注意到我?”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把我抱得更紧。
“那我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傻子。”他在我耳边说。
回到宴会厅时,我们的手自然地牵在一起。有人投来会意的目光,有人举杯祝贺。但我们都不在乎了。
圆桌论坛的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人问:“陆总,江总监,你们认为成功合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陆景琛拿起话筒,看向我:“信任、默契,以及共同的愿景。”
主持人追问:“那对于你们个人而言呢?”
我接过话筒,微笑回答:“坦诚的沟通,和永不放弃的勇气。”
台下掌声响起。陆景琛在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酒会结束时已近午夜。送我到楼下时,陆景琛没有立刻离开。
“下周末,”他说,“正式约会,不讨论工作,不假装任何事。就你和我。”
“好。”我点头,“但我要选地点。”
“当然。”他笑,“那么,晚安,女朋友。”
这个称呼让我心跳加速。
“晚安,”我回应,“男朋友。”
走进电梯时,我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处,朝我挥手,笑容在夜色中明亮温暖。
电梯门缓缓关闭,镜面里映出我自己的笑脸。那笑容如此自然,如此幸福,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三个月后,星耀与陆氏的合作项目圆满收官。
庆功宴设在项目落成的智慧商场顶层,整层玻璃幕墙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场内宾客云集,媒体镜头闪烁,但我的目光只追寻着一个人。
陆景琛正在与一位投资商交谈,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线挺拔。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转头看来,隔着人群朝我举了举杯,眼中是只有我能读懂的温柔。
“江总监,恭喜啊!”董事长端着香槟走来,满面红光,“这次合作不仅成功,还成了行业典范。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下个月起,你就是集团副总裁了。”
我微微一怔:“这……是不是太快了?”
“实至名归。”董事长拍拍我的肩,压低声音,“而且有陆氏这层关系,未来我们的合作会更深入。对了,听说你和陆总……”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说明一切。我和陆景琛的关系在商业圈早已不是秘密,从酒会上的“默契互动”到后来的多次同行,媒体早已把我们列为“商界最强情侣档”。
“我们很好。”我大方承认。
“那就好,那就好!”董事长笑得更加开怀,“强强联合,佳偶天成啊!”
他离开后,我走向露台透气。晚风微凉,但肩膀立刻被温暖笼罩——陆景琛的外套再次及时出现。
“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他从身后走近。
“里面太吵。”我靠向栏杆,“而且董事长刚告诉我,我要升副总裁了。”
“我知道。”他站到我身边,“陆氏的贺礼已经准备好了——一份长期战略合作协议,让你的新职位开局就有亮眼业绩。”
我转头看他:“你这是帮我还是贿赂我?”
“是支持我的女朋友。”他微笑,“而且我相信,就算没有这份协议,你也能把副总裁做得很好。”
我们并肩看着夜景,沉默了片刻。这三个月来,我们从假装情侣到真正交往,从工作伙伴到生活伴侣,一切都自然得像呼吸。周末的约会,工作日的晚餐,深夜的电话,清晨的咖啡……他渗透进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而我竟毫不排斥。
“陆景琛,”我忽然说,“你还记得高中时我们打过的赌吗?”
“哪一个?我们打过太多赌了。”
“毕业前那次,”我提醒,“关于谁会先结婚的赌。”
他想起来了,轻笑:“我说我会在三十岁前结婚,你说你三十岁前绝对不结婚。赌注是……赢了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对。”我点头,“当时我觉得自己稳赢,因为我根本不相信婚姻。”
“现在呢?”他侧头看我,眼神深邃。
我没回答,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陆景琛明显愣住了。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袖扣,蓝宝石镶嵌,在夜色中闪着幽光。
“这是……”
“生日礼物,”我说,“虽然你的生日还有两个月,但我等不及了。”
他拿起袖扣,在灯光下端详。然后他发现了什么——每颗袖扣的内侧都刻着细小的字。
“J&L,”他念出来,“永远……”
“永远竞争,永远合作,永远在一起。”我接完这句话,“这是我设计的。竞争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合作让我们实现更大的价值,在一起……让我们完整。”
陆景琛凝视着袖扣,许久没有说话。当他抬起头时,眼中有什么在闪烁。
“江夕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是在求婚吗?”
我笑了:“当然不是。求婚应该是更正式的场合,更精心的准备,更浪漫的……”
话没说完,他忽然单膝跪地。
全场的声音在那一刻仿佛都消失了。露台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朝这边张望,但我们谁都没在意。
“江夕瑶,”陆景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你偷跑了我精心策划的求婚计划,但没关系,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八年。”
他打开盒子,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不是夸张的鸽子蛋,而是简约优雅的设计,主钻周围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和他手中的袖扣相呼应。
“从十六岁到二十八岁,从高中生到总裁,从死对头到恋人。这十二年里,我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你都在——即使有时是以竞争对手的身份。”他的声音平稳而深情,“我曾以为最好的爱情是互补,是性格迥异的人互相吸引。但遇见你之后我发现,最好的爱情其实是共鸣,是灵魂深处的彼此认同。”
我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我们太像了,江夕瑶。一样好强,一样固执,一样追求完美,一样不肯服输。所以我们争吵,我们竞争,我们针锋相对。但也正因为我们太像了,我们理解彼此每一个决定背后的原因,懂得彼此每一次坚持背后的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我愿意用余生继续和你‘竞争’——竞争谁更爱对方,竞争谁更能让对方幸福,竞争谁先实现我们一起设定的每一个目标。你愿意吗?”
露台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我能听到压抑的惊呼和快门声。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伸出左手,声音哽咽却清晰:“我愿意。但我有条件。”
陆景琛笑了,眼泪也滑落他的脸颊:“你说。”
“第一,戒指我很喜欢,但我要自己再设计一对婚戒。”
“好。”
“第二,婚礼要办两场,一场商业圈的正式婚礼,一场只有家人朋友的小型婚礼。”
“都听你的。”
“第三……”我俯身,与他平视,“我们永远不要停止‘竞争’,永远不要停止让彼此变得更好。”
他为我戴上戒指,尺寸完美契合。然后他站起身,将我拥入怀中。掌声和欢呼声从身后传来,闪光灯亮成一片,但我们在彼此的怀抱里,世界只剩彼此。
“哦,还有,”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赢了那个赌。我确实会在三十岁前结婚。”
他大笑,抱着我转了个圈。
后来的一切像一场梦。
媒体把我们的求婚照登上了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标题从“商界最强联姻”到“从死对头到神仙眷侣”。我们双方的股价在第二天都上涨了5%,被戏称为“爱情红利”。
一个月后,在我的副总裁就职仪式上,陆景琛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仪式结束后的酒会上,他再次做出了惊人之举。
“借这个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他接过话筒,全场安静,“陆氏集团将成立科技创新基金,首期投入五亿,由我的未婚妻江夕瑶女士全权负责。”
我惊讶地看向他,这件事他从未提过。
“这个基金将专注于支持女性科技创业者,尤其是那些在男性主导领域敢于突破的女性。”他看向我,眼神温柔而骄傲,“因为在我心中,江夕瑶就是最好的榜样——她证明了女性可以在科技领域做到顶尖,可以在商业世界闯出一片天,可以同时拥有事业和爱情,而且每一项都做到极致。”
掌声雷动。我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向他,接过话筒。
“那么我也宣布,”我说,“星耀科技将与陆氏集团共同出资,把这个基金的规模扩大到十亿。并且,我们将联合发起‘科技玫瑰’计划,每年选拔和支持十位女性科技创业者。”
我们在台上相视而笑。
六个月后,我们举行了那场小型婚礼,在我家乡的海边。
没有媒体,没有商业伙伴,只有家人和挚友。我穿着简约的白色长裙,他穿着浅蓝色西装,在夕阳下的沙滩上交换了自己设计的婚戒。
我的设计是交织的双环,一环刻着“竞争对手”,一环刻着“此生伴侣”。他的设计是对称的几何图案,分开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合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仪式上,我们都没准备长篇大论的誓言。
我说:“陆景琛,余生请多指教——无论是在会议室还是在生活里。”
他说:“江夕瑶,很高兴这辈子能一直和你‘较劲’。”
然后我们接吻,在亲友的欢呼声中,在海浪的伴奏里。
晚宴时,我们收到了一个特殊的礼物——高中班主任托人送来的相册。翻开来看,里面全是我们在高中时的照片:辩论赛上针锋相对,运动会上各自带队,颁奖台上并列第一,毕业典礼时隔着人群对望……
“原来那时候,你们在大家眼里就已经是一对了。”我的朋友笑道,“只是你们自己不知道。”
陆景琛搂着我的肩,我们一起翻看那些泛黄的照片。十六岁的我们,眼中是对世界的挑战,是对彼此的不服,也是藏不住的关注。
“如果回到高中,”我忽然问,“你会怎么做?”
“我会在开学第一天就走过去,对你说:‘你好,我是陆景琛。我很喜欢你,我们交个朋友吧’。”他说。
“那我大概会觉得你有病。”我笑。
“但至少不会浪费八年。”他轻吻我的额头。
“那八年没有浪费,”我认真地说,“我们各自成长,各自努力,成为了更好的自己。然后以最好的状态,重逢在人生的高处。”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爱意:“你说得对。”
夜深了,宾客陆续离开。我们牵手在沙滩上散步,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光。
“陆太太。”他忽然唤我。
“嗯?”
“这个称呼真好听。”
“陆先生也不错。”
我们相视而笑。海风吹起我的头发和裙摆,他帮我拢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他说。
那是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给江夕瑶”,是十六岁陆景琛的笔迹。
“最后一封没寄出的信,”他说,“本来想在婚礼上读,但觉得还是你自己看比较好。”
我小心地拆开信封,信纸上是少年稚嫩却认真的字迹:
“江夕瑶,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终于鼓起勇气了。昨天篮球赛你为我对手加油时,我其实很高兴,因为至少你的注意力在我身上。我知道这种方式很幼稚,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引起你的注意。他们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欺负她,但我每次‘赢’了你,其实都很难过,怕你从此讨厌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不做对手吗?我想和你做朋友,或者……更多。等你回信。陆景琛。”
信的日期是我们高二那年的十月七日。
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陆景琛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现在回信也不晚,”我吸了吸鼻子,“陆景琛同学,我同意你的提议。我们不做对手了,做伴侣,做战友,做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紧紧拥抱我,我们在月光下久久相拥。
“陆景琛。”
“嗯?”
“我很庆幸,这辈子遇到了你这样的对手。”
“我也很庆幸,这辈子赢了你——在爱情这场比赛里。”
我笑了,抬头吻他。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