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年,年轻的皇帝高洋,带着一身刺鼻的酒气,闯进了庶母尔朱英娥的寝殿。
他手里拎着带血的横刀,眼神里藏着癫狂的火。
他想要这个名动天下的女人。
——《壹》——
高洋是个疯子,这在当时的北齐,不是秘密,是所有人的噩梦, 执政初期,他曾被称为“英雄天子”,北击契丹,南震萧梁。
![]()
那时的他,脑子清醒,手段狠辣。
但到了天保十年,也就是559年,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在酒精和杀戮中腐烂了, 他喜欢在隆冬腊月裸体在大街上狂奔,喜欢当众肢解他曾经宠爱的妃嫔。
甚至把人的骨头削成琵琶,边弹边哭。
这一天,他的马靴踏碎了寝殿的宁静,他的目标是尔朱英娥,尔朱英娥当时的身份是彭城太妃,她是高洋父亲高欢生前最尊宠的侧室。
论辈分,高洋得跪下喊她一声庶母。
但在高洋眼里,纲常伦理早就是一堆烂泥,他大步跨入殿内,一把拽住尔朱英娥的衣襟,将这位五十岁的女性死死抵在冰冷的朱红柱子上。
“太妃,朕今天想要你侍寝。”
高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命令感,他的脸因为长期酗酒而变得浮肿、通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尔朱英娥。
尔朱英娥没有尖叫,也没有退缩。
她曾是北魏的皇后,是权臣尔朱荣最宠爱的长女,她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名门之后,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酒气的晚辈。
![]()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透骨的厌恶。
“我是你的长辈,是先帝的遗孀,你这样做,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不怕高家的祖宗蒙羞吗?” 她的声音很稳,像是一把出鞘的冰剑,直刺高洋的眉心。
高洋听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宫女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突然收敛了笑容,那张丑陋的脸猛地凑近。
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荒唐到极致的话。
“你曾服侍过三任丈夫,多我一个又何妨!”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了尔朱英娥守了一辈子的自尊。
她看着高洋,突然一口唾沫吐在了这位皇帝的脸上。
这种反抗,在北齐的皇宫里,意味着自取灭亡。
——《贰》——
要理解尔朱英娥为何敢于唾弃皇帝,必须看她的血统,她的血管里流着的不是温婉的血,而是契胡武士的狂暴,她的父亲叫尔朱荣。
![]()
在北魏末年,这个名字意味着绝对的武力。
尔朱氏家族雄踞秀容川,手握数万铁骑,尔朱英娥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史书记载她“志气凌云,神情爽烈”,她不爱红妆,偏爱武装。
在高家还没发迹的时候,尔朱家族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整整两千多人全部推入黄河淹死。
那一天的黄河水是红色的,尔朱荣杀红了眼,也杀出了尔朱氏的登天之路,尔朱英娥的第一任丈夫,是北魏孝明帝元诩。
当时她是嫔妃,在深宫中见证了权力的腐败与崩溃。
父亲杀进洛阳后,她二婚嫁给了新皇帝孝庄帝元子攸,这一次,她是正位宫闱、母仪天下的皇后,作为一个皇后,尔朱英娥从未展现过所谓的温婉。
![]()
面对元子攸对尔朱家族的猜忌和反抗。
她表现出了极端的强势,元子攸曾因为受不了尔朱家的跋扈而暗自垂泪,尔朱英娥直接指着这位皇帝的鼻子大骂。
“天下的皇位都是我家给你的,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这种底气,源自于她身后的尔朱骑兵, 哪怕后来元子攸孤注一掷杀掉了她的父亲尔朱荣,尔朱家族依然能迅速反扑。
攻陷洛阳,将元子攸活活勒死在佛寺。
在那段血色岁月里,尔朱英娥不是男人的附庸,她是政治旋涡中心的定海神针,她习惯了被男人跪拜,而不是被男人羞辱。
——《叁》——
532年,尔朱家族在韩陵之战中惨败,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部落贵族,一夜之间崩塌, 作为政治遗产,尔朱英娥本该有着极为悲惨的下场。
![]()
被处死,或者沦为官妓。
但这时候,一个叫高欢的男人出现了,高欢曾是尔朱荣的部属,是个极有野心的枭雄,他深知,想要稳住北方六镇的散兵游勇,就必须安抚尔朱氏的旧部。
于是,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纳尔朱英娥为侧室,史称“别室”,这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高欢的正妻是娄昭君,一个陪他从穷兵马卒打到一方统帅的坚毅女人。
但高欢对尔朱英娥的宠爱,到了近乎卑微的地步。
史料记载,高欢每次去见尔朱英娥,都要“束带自称下官”,这不是色欲,这是政治上的敬畏, 尔朱英娥即便跌落尘埃,即便家族覆灭。
她身上那股大族家主的威仪依然没有散去。
她在高欢面前,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皇后姿态,高欢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是身份的象征,尔朱英娥为高欢生下了彭城王高浟。
这个孩子聪慧、刚毅,深得高欢的器重。
高欢甚至曾想过,如果这个孩子是嫡子,大齐的皇位或许会有不同的归宿,这种偏爱,在高欢的其他儿子眼中,尤其是被冷落的高洋眼中,是一道极深的血痕。
![]()
高洋从小就被认为“相貌丑陋”,性格阴沉。
他在众兄弟中不仅长得不出众,还经常流鼻涕,被兄长高澄百般羞辱,他曾无数次看到,他的父亲,那个权倾天下的高欢。
在尔朱英娥面前是如何低声下气的。
他也曾看到,他的生母娄昭君,在某些时刻必须对这个尔朱家的女人退避三舍,这种扭曲的自卑,在二十多年的岁月里,逐渐发酵成了变态的仇恨。
当高洋称帝,当他握住了生杀大权。
他要摧毁父亲曾经敬畏的一切,他要用最肮脏的方式,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踩进泥潭。
——《肆》——
回到559年那个充满酒精味的寝殿,高洋的挑衅已经到了极点,“三任丈夫”这句话,字字如钢针,第一任元诩,那是她青涩的开端。
![]()
第二任元子攸,那是她家族巅峰的见证。
第三任高欢,那是她乱世苟活的依仗,高洋把这些历史,当成了羞辱她的谈资,“你曾服侍过三任丈夫,多我一个又何妨!”
高洋伸出那只布满酒斑的手,想要去抚摸尔朱英娥的脸。
尔朱英娥彻底爆发了,她没有退缩到床角,而是猛地站起身,反手狠狠给了高洋一个耳光, 大殿内瞬间死寂,“高洋,你这猪狗不如的家奴之子!”
她破口大骂,她提到了高家的出身。
提到了高欢当年的卑微,提到了高洋如今的禽兽行径,这一巴掌,打碎了高洋最后的理性, 他是一个极度敏感的人。
他最恨别人提他的长相,最恨别人提他的出身。
最恨别人不把他当皇帝看, 酒精在他的脑子里炸裂开来,高洋冷笑一声,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欲望,只有纯粹的杀意。
“既然你不愿意侍寝,那就去陪先帝吧。”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绝望,寒光一闪,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高洋那件昂贵的龙袍, 尔朱英娥倒在了血泊中。
她没有发出一声哀求,只是死死盯着高洋。
那个眼神,直到她咽气的那一刻都没有散去,她用死亡守住了她的最后防线: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不能强迫我向你低头。
![]()
这一年,是559年,也是高洋寿命的终点。
杀掉尔朱英娥后不久,高洋的身体迅速崩塌,这种崩塌不是生理上的,是精神上的,他开始频繁地产生幻觉,他觉得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亡灵都在寝宫的阴影里盯着他。
他无法进食,每天只能靠喝醋和酒精维持生命。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像是一个披着龙袍的骷髅,十月,这个在大地撒播恐惧的皇帝,在无法言喻的痛苦中死去,年仅34岁。
随着他的死,北齐王朝也加速冲向了毁灭的深渊。
尔朱英娥的一生,从权力的巅峰跌落,又在卑微的缝隙中守住了几十年的荣华,她本可以妥协,像那个时代大多数女子一样,通过出卖肉体来换取生存。
但她血管里流的是尔朱荣的血,是将门虎女的骨气。
权力可以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摧毁一个家族,但永远无法磨灭一个真正高贵灵魂的自尊,高洋的那句污言秽语,最终成了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笑话。
而尔朱英娥,在那个“疯人院”般的王朝里,活成了一道最冷冽、最壮烈的孤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