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成周路》第一部 前仆后继，文王奠基（12）|曾明路专栏（91

《漫漫成周路》第一部 前仆后继，文王奠基

十二 伯邑救父 孝化银兔

曾明路

纣王派人来窥视狱中的姬昌究竟都在干些什么。探子回报：“姬昌一天到晚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画东西？画什么？”纣王追问。

探子迷茫地摇了摇头。

于是纣王派了另外一个头脑灵光一点的人再度赴羑里探个究竟。第二个探子回来了，报告说：“姬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些点点杠杠，画画，停停，想想……画完了又在石头上刻字。”

“点点杠杠？画画，停停，想想?”纣王感到相当迷惑。于是，他带上几个卫兵，赶到监狱去亲自看个究竟。

情况和第二个探子说的一样，纣王根本不知道姬昌在画什么，在玩什么把戏。不知道，便会不安心。

此时，姬昌长子伯邑还在商朝做质子，为纣王驾车。伯邑生于银兔之年，自小就是一个懂事的英俊少年，如今长得越发俊美帅气，内心善良而存孝悌。他为纣王驾车去羑里，亲眼看到头发灰白的父亲备受牢狱之苦，心中十分不忍。从羑里回来后，他救父心切，便替父亲向纣王求情，说自己的父亲对纣王并不曾有二心，更没有做过任何叛逆之事，祈求纣王看在父亲年迈而又忠心的份上，放他回西岐。

正处在心烦意乱头上的纣王听伯邑这么说，勃然大怒：“你这么说，是指本王冤枉忠良吗？”

伯邑连忙说：“受王原谅，邑绝无此意！”

纣王“哼”了一声，心头突然一个动念，眼睛放出邪狞之光。他凑近伯邑的耳旁，说：“听说你是只兔子，把你煮了喂你父亲如何？”

或许是早就深知纣王的暴虐残忍，挺身为父谏言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闻纣王如此骇人之语后，伯邑脸不变色：“只要能救父亲，姬邑死而无悔。”

纣王拍了拍手，说了声“行呀！”即刻命令手下将伯邑抓起来，扔进青铜鼎里活煮。

就这样，姬昌的长子伯邑在大青铜鼎里被活活煮熟，然后被剁成肉酱做成肉饼。这之前，大商的青铜鼎里不知活烹过多少人……

纣王让手下将用伯邑考的肉身做成的肉饼放在铜豆器皿里，送到羑里姬昌的住处，当场让姬昌吃下去。

当姬昌接过铜豆，看到站在后面，满脸横肉缝里夹带狞笑的纣王时，心里已经明白出了什么事。已经洞察生死参透天地的姬昌，以顶级的坚忍，默默地咽下了那些肉饼。

纣王从头到尾看完这一场，说了句：“我看你西伯侯也不是什么圣人！”说完拂袖而去。

纣王跨出牢门，姬昌静坐片刻，只觉五脏俱裂，哇地一声，刚刚咽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然后，他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忽然，有毛绒绒的东西在轻轻地触碰他的手和腿。姬昌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适才吐出来的东西不见了，一只洁白的兔子缱绻于他身旁。姬昌顿时清泪纵横，手抚摸兔子，咬牙于心中：“邑儿，我定灭纣，誓不与恶商共戴天！”

周国大臣散宜生知道姬昌父子在商王处的悲惨遭遇，四处奔走，重价购得多种宝物：带有瑞兽和神马的车乘，骊戎国出产的身上有彩色纹路的宝马，来自有熊国的九套驷马，还有有莘氏美女。散宜生将这些宝物和美女通通献给纣王，以求放过姬昌。

商纣王看到宝物和美女，高兴坏了，说：“有美女就足够了，何况还有这么多宝物，行行，让姬昌走人吧！”

“这西伯之位……”散宜生希望姬昌能官复原位。

纣王正欣喜，又觉得姬昌着实并无反意，搞得好还可继续为殷商守护疆土，于是不仅下令赦免姬昌，还赋予他征伐四方的大权。

姬昌被放，回到家里，姬发、姬旦跑过去。七年未见，他们都长成大人了，个头都很高。姬发脸庞骨感一点；姬旦的丰满一些。姬发长着一对剑眉，姬旦眉毛则是弯弯长长的。两人围着神色憔悴的父亲问：“大哥呢？大哥怎么没有回来？”

姬昌顿时哽咽，连忙回到门外，把马车上的笼子拎进家里。那笼子里正是那只毛发洁白的兔子。姜太公见状，示意姬昌先去梳洗歇息，自己陪着两个青年人坐了下来。

那一天是姬发和姬旦哀痛难忘的日子。那天，他们知道他们最敬爱的伯邑大哥永远回不了家了，他被商王残忍地杀害。他们再也听不到大哥那美妙的笛声。

姬发与姬旦一同坐在家的庭院里，小时候他们曾经在这里与大哥一起玩耍嬉戏。此时，姬发脸色哀伤而肃穆。大哥不在了，这继承之事几乎是立刻浮现，重任就压在他的肩上。几年前大哥跟他玩笑中说的话“将来你长大后如果做了侯了，可别忘了这一点哦。”竟然成真！

姬旦手里握着父亲带回来的那把笛子，眼里噙着泪，对姬发说：“二哥，商王竟然对大哥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们的什么官死了，都要让活人陪葬，我还听说纣王还玩出比炮烙更残忍的刑罚。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承受天命呢？！”

姬发放低声音说：“放心吧四弟，爹肯定会收拾他们！你知道吗，”姬发凑近姬旦的耳朵，“我听大哥说过，咱爷爷王季当年就看透了商王无道，天命不久。当时爷爷南征北战，就是为灭商做准备。大哥都知道，爹又怎么会不知道。爹找到姜太公这么个能人来，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兄弟俩互相安慰，分担共同的失兄之痛。眼看着院子里大哥栽的小树已经长出新枝杈，仇恨的种子也正在姬发和姬旦的心底发芽。

（全网首发在《河南文苑》连载的《又见洛阳》，现已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作者简介：

曾明路，笔名虔谦，美国华文女作家。作品发表于海内外传统及新媒体，入选多种精品集。出版长篇小说《又见洛阳》，中短篇小说《玲玲玉声》，散文集《天涯之桑》，诗集《原点》、《天井》等。小说获郁达夫小说奖提名，搬上银幕。两度获北美华人图书馆协会最佳图书奖，两度获长篇小说华文著述奖，数度获汉新文学奖。2019年首届“大湾区”杯长篇小说历史大奖，2019年大运河全国主题征文小说三等奖，2022年首届华人影视文学优秀创意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