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遇同学，得知他退休金1600，我谎称2500，几日后一堆包裹上门

前年秋天，崔文秀办完退休手续，搬到西安居住，女儿嫁到南方，外孙年纪还小，崔文秀独自生活，父母坟墓在陕南老家，小叔已经八十多岁，一个人守着老屋，崔文秀想回老家祭祖，再顺路去南方看望女儿，于是把路线定为从西安出发，先去陕南镇，再到周家庄，最后去陆家坳。

她在镇上买年货的时候，碰见一个穿旧棉袄的老头，开口喊她“鼻涕泡”，崔文秀愣了一下，才认出那是小学同学陆海，他是陆家坳的人，陆海干了一辈子农活，中间去广州打过工，在服装厂和电子厂待了三十年，现在回村里养老，每个月靠社保领一千六百块钱，崔文秀在体制内工作满三十年，退休金有九千多，可对着老同学，她顺口就说：“两千五。”

陆海没有多问，拉她去家里吃饭，桌上摆着腊肉、香肠、土鸡蛋、萝卜粉条、腌萝卜干，都是自家种的东西、养的东西、做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从超市买来的，他一边切着腊肉一边说，你们单位退休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崔文秀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陆海在试探她，也知道自己说了谎。

陆海的日子其实很好算，他有宅基地上的房子，地里种的菜够自己吃，养的鸡鸭猪也能自给，腊肉都是自己动手腌，冬天里肉蛋奶都不用发愁，没有房贷要还，孩子也早就成了家，医疗有新农合作为保障，他那1600块钱，真可以当成零花钱来用，崔文秀的九千块听起来是多，但要交物业费，买菜吃饭，坐公交车，还有看病时自己出的那部分，一扣除就剩下不多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好像也没比陆海宽裕多少。

过了几天，她家里收到一个快递包裹，寄件人没写名字，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大袋东西，有腊肉、香肠、血豆腐、醪糟和风干鸡鸭，分量特别足，陆海是寄件人，他一句话也没留，也没指望她回礼，这跟城里人送礼不一样，城里人总怕欠人情，怕被人比下去，总要掂量着分寸来，陆海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我有就给你，你记得我，我也念着你。

陆海提过厂里交了社保，意思是这些年打工社保一直没断，现在农民工参保率比以前高很多，但大家还是觉得只有体制内才稳定，崔文秀撒那个谎不是因为她虚荣，是因为太多退休干部都这样，回老家不敢说真实收入，怕亲戚眼红，又怕被问怎么不多帮衬点。

那些腊肉不是随便买来的，陆海杀猪那天凌晨四点就起床，用盐抹上三遍，挂在屋檐下面风干了二十天，中间还得翻动两次，一块腊肉背后是他七十二个小时的手工活儿，他没有卖钱，也没有换东西，就直接塞进快递箱子寄了出去，城市人靠着账户里的数字养老，他呢，靠着土地、季节还有自己的一双手，两个人退休的方式虽然不一样，但都在想办法好好活下去。

崔文秀把腊肉分给邻居，有人问这腊肉要多少钱，她讲不出来，后来她查了一下，一斤土法腊肉的成本不到二十块，但人工要是没算进去，就总是算不准，她不再提退休金的事，只是把陆海的微信放到最上面。

快递单上写寄件人是陆海，地址在陆家坳村口第三棵柿子树旁边，她没有回复消息，但到了第二年春天，悄悄往那边寄了一箱西安的猕猴桃，没有写名字，只在箱子角落画了个小鼻子——因为以前他老是流鼻涕，她总是笑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