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物同源
——聂继军抽象绘画的内在转向
文 /孟佐民
佳作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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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夜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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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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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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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序曲
“心物同源”并非一个抽象的哲学口号,而是一种在绘画中被反复验证的经验状态。在聂继军今天展出的绘画创作中,艺术不再被视为对外部世界的描述,也不再执着于宏大的观念建构,而是回到更为根本的层面:心如何在物之中显现,物又如何反过来安顿心的状态。
聂先生这一时期的作品,呈现出一种明显的内向转折。画面不再以线条的蔓延制造视觉的张力,而是通过色彩、肌理、节奏与触感,形成一种更为安静、但更为深刻的精神场域。绘画不再追求“观看的震撼”,而是邀请观者进入一种缓慢、贴近呼吸的感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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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
一、色彩的内化:从情绪到精神温度
在《墨色揉霞》中,墨黑不再是重量与压迫的象征,而成为一种可被柔化、可被抚触的底色。粉紫色块并非对自然霞光的再现,而是情绪在心中生成后的视觉转译。色块的揉合与曲线的缠绕,使画面在沉厚与柔润之间保持微妙平衡,呈现出一种极具东方气质的温润抽象。
《渴望与失重》则直接将心理状态转化为色彩关系。暖色的粉与紫,象征向往与情感的外放;而深黑、冷蓝的介入,使画面产生漂浮与失衡的张力。这并非叙事性的表达,而是通过色彩的对抗,让观者在视觉层面体验“渴望”与“失重”同时存在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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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与失重
二、时间感与生成状态:未完成即真实
《未竟之梦》是这一阶段创作气质的集中体现。理性与婴性在画面中并行不悖,秩序与虚幻彼此碰撞,却不指向一个确定的结论。绘画在这里拒绝完成感,保留生成中的不稳定状态,正如梦境本身——未被解释,因此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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龛影
《永恒的序曲》同样不是关于“永恒”的终极形态,而是关于其来临之前的震荡。浅白的底色如同无垠时间的铺陈,而黑红色块与扭曲线条,则是新生即将发生前的能量聚集。作品并不宣告答案,而是让观者停留在“尚未抵达”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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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禅境
三、心与物的消融:东方精神的当代表达
在《芙蕖悦》中,物象与心境已不再分离。粉红色调因心境而生温度,形体因情绪而获得感知的重量。画面中不存在清晰的主客界线,正如庄子所言“物我相忘”,心在物中流动,物亦成为心的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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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芝
《泽芝》则以东方古典意象为精神源头,却并未回到传统的形象再现。芝草的“祥瑞”意义被转译为色彩与笔触的节律,使古典意象在当代抽象语言中获得新的生命形态,既含蓄,又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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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语
《墨白禅境》进一步将“心物同源”推向精神层面。白,并非空无,而是潜在的呼吸;黑,也不是实体,而是精神的落笔。墨白之间的相生关系,使画面成为一种可被进入的禅意空间,而非被观看的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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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悦
四、光、空间与精神场域
在《龛影》《圣堂光韵》等作品中,聂继军将宗教建筑的物理空间,转化为精神经验的抽象结构。彩色块面象征光的穿透,深色基底承载阴影与沉思。光不再是视觉效果,而成为信仰、安顿与内省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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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之
《浩渺》《青谧海湾》《粉澜之夜》则呈现出更为辽阔而内敛的空间感。海、夜、远景,并未以形象出现,而是以色层、明度与肌理的关系被唤起。观者仿佛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与自身的情绪地平线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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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澜之夜
五、语言的碎片与观看的私密性
《絮语》是一件极具当代感的作品。语言不再作为叙事工具,而是被拆解为节奏、断裂与回声。明黄底色与冷色线条之间的张力,使画面具有私密而开放的双重气质,唤起人们对倾诉、低语与内心独白的共通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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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太湖
绘画作为安顿之所。聂继军近来的创作,显然不再执着于宏大叙事或形式突破,而是回到绘画最本质的问题:如何让心有所安,让物有所依。“心物同源”并不是将世界抽象化,而是让抽象重新获得情感的重量、精神的温度与可呼吸的空间。这些作品并不要求被迅速理解,而更适合被反复观看、缓慢体会——在色彩、肌理与节奏之间,观者最终遇见的,或许正是自己的内在状态。
2026年1月25日 于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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