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被送给远房姑妈，结果没过半年，姑妈自己怀上了，生了个儿子

那年姐姐刚满六岁，梳着两个羊角辫，说话还带着点奶气。姑妈家在百里外的镇上，条件比我们家好不少，爸妈说送姐姐过去是让她享福，有学上，不用跟着我们在农村吃苦。送人的那天，妈红着眼眶给姐姐塞了个布娃娃，姐姐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哭着问“妈，我还能回来吗”，妈别过脸没说话，爸硬掰开她的手，把她推上了姑妈的自行车。我站在村口，看着她们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姐姐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刚开始那半年，姑妈对姐姐还算上心。每月会寄一张姐姐的照片回来，照片里的姐姐穿着新衣裳，扎着整齐的辫子，笑得腼腆。姑妈还会偶尔打来电话，说姐姐乖，会帮着扫地洗碗，上学也认真。爸妈每次听完都念叨“还好送对了”，我却总在夜里想起姐姐，想起她把仅有的一块糖分给我，想起我们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跑的日子。

可半年后，就传来了姑妈怀孕的消息。妈当时就叹了口气，说“这可咋整”，爸沉默了半天，只说“再看看吧，姑妈不是那样的人”。可我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姐姐的日子要变了。

姑妈生了个儿子那天，村里有人去镇上办事，回来捎话说，姑妈家摆了好几桌酒，人人都围着新生儿转，没人提姐姐。从那以后，照片不寄了，电话也少了。又过了几个月，表姐（姑妈的亲侄女）来我们家走亲戚，偷偷跟妈说，姐姐在那边活得像个佣人。每天天不亮就得起，给姑妈做饭、洗尿布，弟弟哭了要哄，放学回来还得喂猪、割草，稍有不慎就会被姑妈骂“赔钱货”“多余的”。

妈听了当场就哭了，要去把姐姐接回来，爸却拦着说“现在接回来，岂不是打姑妈的脸？再说，咱们家条件差，三个孩子怎么养？等孩子再大点，懂事了就好了”。我躲在门后，心里又气又急，可我年纪小，啥也做不了，只能偷偷抹眼泪。

后来，姐姐趁姑妈赶集，偷偷跑回了一次家。那天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裤子上还打着补丁，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她见到我们，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抱着妈说“妈，我想回家，我不想在姑妈家了”。妈抱着她哭了好久，可最终还是把她送了回去。我记得那天，姐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好几眼，眼神里的委屈和不舍，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从那以后，姐姐就很少再提回家的事。听说她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跟着姑妈家的亲戚去外地打工，挣钱供弟弟读书。每年春节，她会寄点钱回来，却从不回家。有一次，我在电话里问她“姐，你还好吗”，她沉默了好久，说“挺好的，你们别担心”，可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

去年，弟弟结婚，姐姐回来了。她穿着得体的衣裳，看起来成熟又干练，可话不多，总是默默地看着我们。姑妈也来了，拉着姐姐的手说“当年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姐姐笑了笑，没说话。吃饭的时候，姑妈一个劲地给姐姐夹菜，像想弥补什么，可姐姐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宴席散后，姐姐要走，我送她到村口。她说“妹，爸妈年纪大了，你多照顾他们”，我点点头，问她“姐，你恨姑妈吗”，她沉默了半天，说“以前恨，现在不恨了，都过去了”。看着她上车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姐姐就像一颗被风吹走的种子，在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艰难生长。那些年的委屈和孤独，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印记。我不知道她往后的日子会不会真正快乐，只希望，她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