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青春期让我明白：所有中年父亲，都在“战场”上艰难求生

凌晨一点，我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听着里面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熬过深夜 没想到当父亲就是轮回，只不过这次我站在了门的另一边。

战火初燃

三个月前，儿子小凯的房门上突然多了张纸条：“请先敲门，非请勿入”。

我当作孩子的把戏没在意，那天他忘了锁门，我直接推门进去送牛奶，看见他手忙脚乱地把什么藏进抽屉。

“爸，你为什么不敲门？！”十四岁的他突然吼起来，声音里我第一次听见了陌生。

“我…我忘了。”我尴尬地端着牛奶。

“出去！”他涨红了脸。

我退出来，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失去了随意进入他世界的通行证。

妻子安慰我：“孩子青春期都这样”但我分明记得，去年我还能搂着他的肩膀讲笑话，今年他连我的触碰都会下意识躲开。

我的曾经

那天晚上我翻出老照片，看到自己十六岁那年的叛逆：头发染成黄色，在网吧通宵被父亲揪出来，我们当街对吼，他说我“废了”，我说他“过时了”。

如今看着儿子的房门，我像是看到了当年父亲眼中的自己，原来所有父亲都在重复同一个轮回从叛逆的儿子，变成被叛逆的父亲。

更讽刺的是，当我试图用当年父亲教育我的方式教育儿子时，发现这招完全失效。

“你再这样玩手机，将来能有什么出息！”我吼道。

小凯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不屑：“那你呢？你出息了？”

我愣在原地，是啊，我出息了吗？一个普通中年男人，每月还着房贷，开着十年前的破车，连公司裁员名单都不敢细看。

交战规则

真正的战争是从学习这件事开始的。

“你懂什么！我们老师说了，现在和你们那会儿不一样！”每当我试图辅导功课，都会遭遇这种抵抗。

有一次他数学不及格，我压着火气说：“爸爸帮你分析错题。”

“不用，老师会讲”他头也不抬。

“那你能不能先别玩游戏？”

“你凭什么管我？你自己不也天天刷短视频？”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可怕的不是他顶嘴，而是他说的每句话都精准踩中我的软肋。

不眠之夜

上周三凌晨，我起来上厕所，发现他房间还有光，推开门（这次敲门了），他果然在打游戏。

“两点了，还不睡？”

“马上，这局结束。”

二十分钟后，我再次推门，他还在玩，那一刻，三十八岁的我和十四岁的他四目相对，我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网吧通宵的自己。

“你到底睡不睡？”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烦不烦？”他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

我冲过去拔掉电源，显示器黑了，他猛地站起来，几乎和我一样高：“你干什么！”

我们像两头困兽对峙着，突然，他眼眶红了：“我们明天战队赛，我练了一个月…”

我这才注意到他满眼血丝，桌上放着半碗泡面，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玩的不是游戏，是我当年在篮球场上拼死也要赢的比赛。

意外停火

第二天是家长会，我硬着头皮去，已经准备好接受老师的“特别关照”。

没想到班主任第一个就表扬小凯：“最近进步很大，尤其是作文，”她翻开一篇念起来：“《我的父亲》…‘我爸是个普通人，但他从没让我挨过饿受过冻，他总说我没出息，可每天早起做早饭的都是他…’”

我坐在那里，鼻子突然发酸，作文最后一句是：“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会努力，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就像他不想让爷爷失望一样。”

散会后我站在走廊，小凯远远看见我，想躲已经来不及，我走过去，他低头不说话。

“作文写得…不错”我艰难地开口，他愣了一下，小声说：“随便写的。”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的战争没有赢家，只有两败俱伤和偶尔的停火协议。

和平条约

那天晚上，我敲了他房门。

“进”他的声音依然冷淡。

我进去，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跟你商量个事。”

他警惕地看着我。

“以后你玩游戏我不管，但十二点前必须睡，周末可以延长到一点。”

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成绩不能退步，退步就收回。”

他犹豫了一下：“那…我写完作业再玩，不用你催”“成交。”

我们像两个国家代表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但彼此都松了口气， 原来父子之间需要的不是征服，而是谈判。

战场余生

前天晚上，我加班回家已经十点，推开门，客厅灯还亮着，小凯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手机。

我轻轻拿走手机，想把他叫醒回房睡，这时屏幕亮了，是他和同学的聊天记录：

同学：“你爸真同意你玩游戏到十二点？”

小凯：“嗯，他说到做到。”

同学：“牛逼啊，我爸只会骂我。”

小凯：“其实我爸还行，虽然唠叨，但答应的事都会做到。”

我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熟睡的脸，突然发现他嘴唇上已经长出细细的绒毛，我的小男孩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我还不认识的年轻人。

我给他盖上毯子，关灯回了房间。妻子迷迷糊糊问：“小凯呢？”

“在客厅睡了，别吵他。”

我想，也许在这场父子间的青春战役里，没有谁能全身而退，但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在战场上求生，不是当将军，而是当战友；不是下命令，而是谈条件；不是要他变成我想要的样子，而是接受他正在成为的样子。

凌晨三点，我听见客厅有动静，出去一看，小凯正轻手轻脚回自己房间。

“爸，你还没睡？”他有点不好意思。

“就睡了。你也早点。”

“嗯。”

我们各自回房，关上门的瞬间，我突然觉得，也许所有中年父亲都不可能从儿子的青春期里“活着走出来”，但我们可以学会如何在战火中，找到共存的缝隙。

第二天早餐时，小凯突然说：“爸，我们战队拿到市赛资格了。”

“是吗？恭喜”我咬了口面包，“什么时候比赛？”

“下周六。”他顿了顿，“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抬头看他，他低头喝粥，耳朵有点红。

“好”我说。

这场战争还在继续，但至少今天，我们达成了暂时停火，而这就够了对于所有在儿子青春期的枪林弹雨中艰难求生的中年父亲来说，每一个停火的日子，都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