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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西渡黄河后组建西路军,其中随军妇女独立团有1300余人。这些女性多来自川陕革命根据地,年龄集中在13至25岁,其中四川籍占比超七成,其余来自湖北、贵州、湖南等地。
1937年3月西路军溃散后,约120名女战士被押解至西宁,其中80余人被送入城东“补充团”集中营,其余年轻女战士被分配至西宁毛纺厂、军械厂做工。补充团集中营关押着2000余名被俘红军,女战士与男战士分区域关押,每日需从事筑路、修堡、开垦荒地等重体力劳动,劳动时间长达14小时。
集中营的物资配给极为匮乏,每人每日仅供应半斤发霉青稞,饮水需从数里外的湟水河挑运,且需在看守监视下饮用。据幸存女战士回忆,囚室为土坯结构,地面铺有少量发霉麦草,冬季无任何取暖设施,夏季闷热潮湿,跳蚤、臭虫滋生,伤寒、痢疾等传染病频发。1937年夏季,集中营曾爆发大规模痢疾,30余名女战士死亡,尸体被直接埋入城外乱葬岗。
张掖是西路军被俘女战士的主要关押地之一,约150名女战士在此遭遇强制婚配。马步芳规定,营级以上军官可优先挑选被俘女战士为妻妾,连排级军官可分配1至2名女战士为佣人。妇女独立团团长王泉媛被马步青部团副马进昌选中,强制纳为妾室,她多次自杀未遂,被关押在张掖城内马家大院的黑牢中,每日仅供应一餐粗粮,直至1939年成功逃脱。
张掖看守所连长牛兴武选中女战士刘汉润后,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刘汉润同意婚配,牛兴武需保护被俘红军并伺机营救。此后两年间,牛兴武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放走3名被俘男战士,并为刘汉润传递外界消息。1939年,牛兴武厌倦军旅生活,带着刘汉润回到甘肃景泰老家务农,刘汉润从此隐姓埋名,直至1980年代才公开身份。
部分拒绝婚配的女战士遭到残酷对待。20岁的女战士吴月琴因坚决不从,被马家军士兵绑在张掖城头示众三日,后押往城外活埋。据张掖地方志记载,1937年至1938年间,共有27名被俘女战士因拒绝婚配被杀害。
约30名女战士被押解至武威后,并未长期关押,而是作为“战利品”转运至青海、宁夏等地,或被当地土豪劣绅买走为奴。15岁的贵州籍女战士陈慧芳,被俘后因剪短头发被误认为男兵,与其他10余名战士一同被押往武威监狱,后被马家军发现女性身份,转送至西宁毛纺厂。
1937年6月,一批被押往青海的女战士在途中遭遇沙尘暴,趁看守混乱之际,5名女战士成功逃脱,其中3人在当地农民帮助下,藏匿于武威南部山区,后辗转前往兰州。22岁的女战士张淑珍逃脱后,被武威县一位姓王的农民收留,后嫁与王家为妻,终身未向子女透露红军经历,直至1984年党史调查时才公开身份。
西路军政治部组织部长张琴秋是被俘女战士中职务最高的干部,她被俘后化名“苟秀英”,伪装成普通炊事员,在西宁补充团集中营暗中开展工作。她利用外出采购物资的机会,联络被关押在不同地点的被俘同志,传递中共中央关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组织秘密学习小组,背诵《论持久战》等著作。1937年10月,经周恩来亲自交涉,张琴秋获释返回延安,成为少数成功归队的高级干部。
妇女独立团2营教导员吴富莲,被俘后拒绝马家军军官的逼婚,绝食抗争七天七夜,最终壮烈牺牲。
被迫婚配的女战士中,多数以隐秘方式保持气节。她们拒绝学习当地语言,坚持使用家乡话交流;将红军帽徽、党员证等物品藏于衣物夹层;在子女成长过程中,悄悄讲述红军的革命理想。王泉媛在马家大院关押期间,始终未放弃逃跑计划,她暗中观察看守规律,用积攒的银元买通厨房帮工,最终在马进昌夫人的帮助下成功逃脱。
根据西路军历史档案记载,被俘女战士中出现过3例明确的变节案例,均为基层战士,且无组织性。19岁的四川籍女战士张某,被俘后因惧怕马家军的残酷对待,向看守透露了同牢房5名党员的身份,导致这5人被单独关押并遭受酷刑。张某后被马家军一名排长纳为妾室,1949年兰州解放后,被群众举报,经调查核实后未享受任何优抚待遇。
另一名变节女战士李某,被俘后主动向马家军提供西路军失散人员的藏匿线索,协助抓捕了7名流落战士。她被马步芳授予“少尉”军衔,在张掖看守所担任看守,1938年因虐待被俘战士被其他看守排挤,后离开部队下落不明。
据统计,西路军被俘女战士中,约180人最终选择隐姓埋名,流落西北各地农村。她们改换姓名,隐瞒红军经历,与当地农民或流落红军战士结为夫妇,靠种地、放羊维持生计。甘肃岷县的女战士杨桂英,流落当地后嫁给一位贫苦农民,一生生育5个子女,从未向家人提及过往,直至1984年妇联调查时,才从箱底翻出珍藏的红军徽章。
这些失散女战士大多生活贫困,因缺乏劳动技能,只能从事体力劳动。青海湟中县的女战士王秀英,流落期间曾乞讨度日,后在当地寺庙帮工,晚年双目失明,靠政府救济生活。她们中的多数人始终坚守革命信仰,在新中国成立后,主动向当地政府登记身份,但因缺乏证明材料,直至1980年代才被正式认定为“红军失散人员”。
1937年七七事变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中共中央开始着手营救西路军被俘人员。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主任谢觉哉、副主任彭加伦等人,与马步芳、马步青进行多次交涉,要求释放被俘红军战士。但马家军以“被俘人员已编入部队”“部分女战士已婚配”为由,拒绝大规模释放。
被强制婚配的女战士营救难度极大。马家军将她们登记为“军官家属”,不承认其被俘身份,八路军办事处多次交涉均无结果。王泉媛逃脱后抵达兰州办事处,因“被俘期间历史不清”未被接纳,仅获5块大洋资助,最终乞讨回乡。类似情况并非个例,多名逃脱的女战士因无法证明“历史清白”,未能归队,只能流落民间。
成功返回延安的女战士仅有3人,分别是张琴秋、吴仲廉、王新兰。张琴秋经周恩来亲自交涉获释,于1937年10月回到延安,后担任中国女子大学教务长。吴仲廉被俘后伪装成普通群众,经多方辗转于1938年夏抵达延安。王新兰因年龄较小(被俘时13岁),被马家军士兵当作佣人,后经营救返回延安。其余被俘女战士或流落民间,或终老于西北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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