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准之间的较量,从康熙二十七年拉开序幕,到乾隆二十二年彻底平定,前后横跨近七十年,历经三代帝王。这场为了西北疆域统一的战争,清廷打得多艰难,看看那些折损在沙场上的权贵名单就懂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八旗勋贵阶层的核心力量,都是清廷实打实的家底。雍正九年的和通泊之战,更是把这份惨烈推到了极致,这一战直接成了清廷开国以来对外战争的最大败绩,京城里的八旗府第,几乎家家挂白幡、闻丧乐,那种悲戚,刻进了当时每个旗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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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大将军傅尔丹领着六万大军出征时,雍正帝给了他无上的恩宠,亲自到太庙祭拜,太和殿摆下盛大的出征仪式,御用朝珠、黄带全赏了出去。没人会想到,这位出身名门的大将,曾祖父是开国五大臣费英东,自己也久经沙场,最终会栽在噶尔丹策零的计谋里。噶尔丹策零用诈降拖延时间,又偷袭清军粮草基地,反手设下埋伏,傅尔丹的六万大军钻进圈套后,几乎全军覆没。战死的权贵里,副靖边大将军巴赛是满清宗室,济尔哈朗的亲孙子,正一品的宁古塔将军,战至最后一刻都没退;前锋统领达福是鳌拜的孙子,正二品的武官,手握八旗精锐,却在突围时被准军围杀;还有查弼纳,历任两江总督、兵部尚书,堂堂封疆大吏,最终倒在和通泊的草原上。四位将军战败自尽,七位王公大臣混战阵亡,这些人要么是宗室亲贵,要么是名将之后,要么是朝堂重臣,一朝折损,清廷的军事中枢都跟着震动。雍正帝面对满朝的勋贵家属,连追责都透着无奈,傅尔丹和岳钟琪最终被判斩监候,可再多的惩罚,也换不回那些殒命的权贵,换不回折损的八旗精锐。
好不容易熬到乾隆朝,准噶尔内部爆发内讧,达瓦齐和阿睦尔撒纳反目,清廷终于等来平定西北的契机。定北将军班第成了那个扛起大旗的人,这位蒙古镶黄旗出身的大臣,从康熙五十六年入仕,历经三代,理藩院的多年任职让他对西北边情了如指掌,西藏平叛时他就根除过准噶尔的内应,乾隆帝对他的器重,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乾隆二十年,班第领着北路军一路推进,和西路军会师博罗塔拉,截获准噶尔征兵使者后,他看准伊犁防务空虚,果断奔袭,格登山一战,只派二十二名精锐骑兵夜袭,就搅乱了达瓦齐的万人大军,顺利攻克伊犁。这份战功,让他晋封一等诚勇公,宝石顶、四团龙补服,乾隆帝的赏赐极尽荣宠,可谁也没想到,这荣光只维持了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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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主力东归后,班第只带着五百人留守伊犁,他早就看出阿睦尔撒纳的野心,连续密奏乾隆帝,直言此人“负恩狂悖,断难姑容”。可彼时的他,外有哈萨克使臣观望,内无兵力支撑,密令擒拿的旨意根本没法执行。阿睦尔撒纳在乌隆古河公然叛变,数万叛军将伊犁围得水泄不通,班第带着亲兵力战,突围的希望一点点破灭。最后,这位平定伊犁的大功臣,和参赞大臣鄂容安一起拔剑自刎,用死守住了对清廷的忠诚。鄂容安不是旁人,是清代名臣鄂尔泰的长子,名门之后,本是朝堂上的新星,最终却和班第一起,把性命留在了伊犁的草原上。班第殉国的消息传到北京,乾隆帝痛惜不已,将他位列平定西域功臣第三位,赞词里一句“故里榇归,痛哉酹酌”,藏着一代帝王难以言说的惋惜。
细数清准战争里殒命的权贵,从和通泊之战的巴赛、达福,到伊犁之变的班第、鄂容安,每一个都是清廷精心培养的栋梁。他们的牺牲,不只是个人命运的悲剧,更是清廷统一西北必须付出的代价。这场战争,清廷耗银数千万两,粮草转运的成本高到吓人,西域路途遥远,一石粮食的转运费用,能抵上粮食本身价值的数十倍,每一次出兵,都是举全国之力。而权贵和精锐八旗的折损,更是让清廷的军事格局发生了改变,八旗兵的战斗力自此越发下滑,后续的战事里,清廷不得不更多依赖绿营兵和索伦兵。
大清最终实现了准噶尔区域的统一,将西北疆域牢牢纳入管辖,这份疆域的完整,从来都不是一纸诏令就能换来的。是无数将士的鲜血,是一众权贵的牺牲,是三代帝王的坚持,才铺就了西北统一的道路。那些触目惊心的阵亡名单,不该被遗忘,因为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华夏疆域的稳固,换来了多民族国家的融合与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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