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小细胞肺癌(SCLC)这块被冷落许久的“不毛之地”,DLL3宛如“神兵天降”,并逐渐演变成一场可以轻松撬动数十亿美金的BD飓风。
2024年5月,Amgen的Tarlatamab(DLL3/CD3 TCE)在美国获批上市,用于二线治疗广泛期小细胞肺癌(ES-SCLC)。这是全球首个获批治疗实体瘤的T细胞衔接器(TCE)药物,也是全球首个获批的DLL3靶向药,就此重燃了行业对DLL3靶点的想象力。
如今Tarlatamab仍在持续探索一线治疗SCLC的潜力,围绕DLL3的开发也形成了双/三抗、ADC、CAR-T、核药多技术路线同台竞技的局面。2023年至今,恒瑞、信达、泽璟接连达成超10亿美元级BD交易,管线热度不断攀升。
历经十余年沉浮,DLL3还在酝酿一场新的BD盛宴。
01
为什么是DLL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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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LL3(Delta样配体3)是Notch信号通路的抑制性配体,Notch信号通路像细胞的一个“刹车”系统,可抑制肿瘤发生。而DLL3则通过抑制Notch信号传导,并激活PI3K/Akt等通路,促进肿瘤细胞增殖并诱导耐药。
在正常组织中DLL3几乎不表达,但在80%-85%的小细胞肺癌(SCLC)患者,还有许多神经内分泌肿瘤(NEN)患者中,都存在DLL3过表达的现象,且表达水平与恶性程度正相关,这让DLL3天然成为了肿瘤靶向治疗中的理想标的。
早在2016年,艾伯维以58亿美元巨资收购Stemcentrx,囊获后者核心资产DLL3 ADC药物Rova-T。然而,第一代ADC由于毒性过大、疗效不佳,在III期临床惨败,最终导致艾伯维计提巨额损失,并于2019年终止Rova-T的开发,DLL3也由此沉寂。
直到Amgen采用BiTE(双特异性T细胞接合器)技术,通过重定向T细胞杀伤肿瘤细胞,让Tarlatamab(DLL3/CD3双抗)在II期临床试验中取得40%的客观缓解率(ORR)和14.3个月的中位总生存期(OS),成功获批用于铂类化疗进展后的ES-SCLC,才为DLL3赛道带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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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Amgen公开资料
一方面,SCLC恶性程度高,侵袭性强、生长快、易转移,占肺癌病例的13%-17%,但传统化疗疗效有限,药物研发也一直面临重重阻碍,存在巨大治疗空白,而DLL3靶点的高特异性表达,为其治疗“撕开了一道口子”。另一方面,Tarlatamab上市后半年的销售额达到1.15亿美元,2025年延续了强劲的增长势头,未来峰值预测将达到15-20亿美元。
临床需求缺口和商业价值潜力推动药企大力押注,再加上ADC、双抗、核药等分子技术平台的迭代升级,全球DLL3在研管线数量从2023年底的26款攀升至2025年中的64款(数据来源:Insight数据库),且诺华、默沙东、罗氏、百济神州、恒瑞、再鼎等行业巨头林立。
02
DLL3的“大航海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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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喷的管线,也提振了DLL3赛道的BD热潮,相关交易规模累计已超过50亿美元
2024年12月,恒瑞医药将DLL3 ADC药物SHR-4849的海外权益以7500万美元首付款、总额10.45亿美元授权给IDEAYA Biosciences;
2025年1月,信达生物与罗氏达成IBI3009(DLL3 ADC)全球授权协议,首付款8000万美元,里程碑金额最高达10亿美元;
2025年底,泽璟制药不负众望,与艾伯维就DLL3靶向的三特异性T细胞连接器ZG006达成战略合作,泽璟制药获得1亿美元首付款及最高达10.75亿美元的里程碑付款。
此外,再鼎医药引进宜联生物的DLL3 ADC药物ZL-1310,诺华与传奇生物就DLL3 CAR-T疗法LB2102达成11.1亿美元授权合作,阿斯利康通过收购亘喜生物推进DLL3 CAR-T管线GC511B进入临床,默沙东通过收购Harpoon获得DLL3/CD3/Albumin三抗MK-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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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LL3出海管线盘点,根据公开信息整理
在一众出海管线中,恒瑞的SHR-4849是全球进度最快的DLL3 ADC,基于恒瑞模块化ADC创新平台(HRMAP)开发。根据2025年WCLC大会公布的数据,SHR-4849在复发性SCLC患者的II期临床中,实现了73.2%的ORR,脑转移患者ORR更是高达83.3%,计划探索其在多个DLL3高表达实体瘤领域及在不同治疗线和联合治疗中的临床潜力。
信达的IBI3009作为第二款达成超10亿美元级海外授权的DLL3 ADC,目前已在澳大利亚、中国和美国同步获得临床研究申请(IND)批准,并于2024年12月完成全球I期临床首例患者给药,早期临床重点聚焦SCLC适应症探索。
泽璟制药的ZG006同时靶向CD3和两个不同DLL3表位,是一款潜在FIC三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最新II期数据显示,在晚期SCLC患者中,10 mg组和30 mg组的确认ORR分别为53.3%和56.7%,6个月无进展生存期(PFS)率分别为53.1%和42.7%。目前,研究者选定10mg的剂量方案,围绕ZG006启动了III期临床。
传奇生物的LB2102作为DLL3实体瘤细胞疗法出海的代表,目前正在美国开展针对小细胞肺癌的I期临床试验。
值得一提的是,在JPM 2026大会上,再鼎医药曾着重介绍其核心管线Zoci(DLL3 ADC)的全球开发计划,2026年将启动1L SCLC全球注册试验,同时拓展至其他神经内分泌肿瘤(NEN),这也是进度领先的几款DLL3管线中,为数不多完全由中国药企掌握全球权益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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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再鼎JPM演讲资料
在二线治疗ES-SCLC患者中,1.6 mg/kg剂量组的ORR达68%,DCR达100%,为目前二线SCLC全球人群数据中最强疗效信号之一;尤其在基线伴有脑转移的患者中,既往未接受过脑部放疗的患者ORR达80%,为SCLC的致命性脑转移提供了有效干预;针对7例既往接受过Tarlatamab治疗后进展的患者中,仍有3例出现缓解。
而且Zoci在安全性方面展现出同类最佳潜力,1.6 mg/kg剂量组3级及以上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发生率仅为13%,严重TRAE发生率为9%(SHR-4849同数据分别为48%和16%)。花费不到2年时间,完成了从I期研究到全球注册性研究的推进工作,再鼎显然有望凭借Zoci颠覆SCLC的治疗格局。
03
抗体、ADC、细胞疗法……谁是真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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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海管线中也可以看出,目前DLL3赛道以双/三抗、ADC、CAR-T、CAR-NK、核药等分子形式为核心开发方向。
在双/三抗领域,Amgen的Tarlatamab已经抢占了二线治疗的高地,并在向一线维持治疗挺进。凡恩世的Peluntamig(DLL3/CD47)是一款潜在FIC双抗,该药已在中美获批临床,并获得FDA授予快速通道资格。默沙东的MK-6070和泽璟/艾伯维的ZG006则凭借三抗设计,试图更好地平衡疗效和免疫风暴(CRS)。
ADC领域尚未有药物获批上市,竞争也尤为激烈,百利天恒、石药、复旦张江等国内药企均在该领域“近身厮杀”,而且在SCLC领域,DLL3 ADC还面临着B7-H3、TROP2等靶向ADC的竞争。细胞疗法和核药方面,相关管线基本处在临床早期阶段,还有待更深入的研究和更大范围的人群验证。
DLL3正处于一个技术成熟与资本狂热的交汇点,研发仍面临肿瘤异质性、治疗毒性等挑战,部分MNC也尚未布局相关管线,随着更多临床数据读出,DLL3赛道还将迎来新的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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