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上将搭档不愉快？司令调离时，新单位来人接，政委说话有味道

1973年12月17日，兰州中川机场薄雾弥漫。跑道尽头，一架军方伊尔-18发动机已开始预热，舷梯旁站着兰州军区第一政委冼恒汉和司令员皮定均，两人身上的呢子大衣被西北寒风吹得猎猎作响。皮定均即将飞往福州履新，而另一头，正在福州收拾行囊的韩先楚，就要踏上逆向旅程。八大军区司令对调的命令来得突然，限时到岗，没有仪式，也没有寒暄，只有一纸电报和闻风而动的参谋人员。

这次大调整是中央军委为打破各军区多年形成的“熟人圈”而做出的决定。自1955年授衔后，老将们大都在固定区域主持多年，思路容易固化。为了让各军区互通有无，12月初，毛主席批准总参谋部的方案，把八名司令几乎成对儿地换了防区。兰州和福州的这一次“互换”，因为两位主角的履历格外受人关注——两人都在福州待过十年以上，论熟门熟路，谁也不比谁差。

皮定均出身鄂豫皖苏区，14岁提枪，抗战末期已是旅长。1953年调福州军区任副司令，期间因战术果敢、作风泼辣，颇得部队将士信服。1967年升兰州军区司令，成为西北防线的“主心骨”。韩先楚则更为鲜亮：辽沈、平津、海南岛战役几乎场场主攻；1957年南下福建任司令，海防、闽北山区治理、抗台风救灾都亲力亲为。两个“猛将”同处一室，外界原以为会产生罕见的默契，结果却频频传出“火药味”。

表面看，两人在战略思路上互有认同：强调进攻精神，强调预案多线作业。可真正遇到具体部署，就容易争得面红耳赤。兰州军区一次战备演练，皮定均主张“敌进我进，以快打快”，冼恒汉注意到部队补给能力有限，倾向“以守为主，机动反击”。韩先楚早年在关内打惯攻坚战，认为主动出击是制胜关键；皮定均带过挖战壕、打防御的川陕兵，也懂得“稳字当头”。在福州并肩作战的日子里，他们对攻守节奏的不同理解并未完全暴露，到了西北旷野，矛盾放大，双方在党委会上经常言辞激烈。冼恒汉事后写道：两位司令讲到要害处，连茶水都顾不上喝。

此次对调，不啻于一次“拆伙”。中央明确要求，原军区对新到的司令要有“热烈欢迎”场面。广州与南京两地落实现象最好，分别由副职陪同、敲锣打鼓。可轮到兰州与福州，却只见冼恒汉一人随同皮定均飞往福州，又将韩先楚护送回兰州。原因也简单：谁来都不放心，还得自己跑一趟。

飞机滑行前，冼恒汉把皮定均拉到一旁，小声提醒：“老皮，到了福州，要多听少说，那里可不比北面清爽。”短短一句，却把两地机关的“风格差异”和过去的牵扯讲了个透。皮定均笑了笑：“明白，这回我可不是去打仗，是去当家。”这句半开玩笑的回答，没能化解老冼眼中的凝重。

与此同时，福州机场也在紧张筹备迎接。站在舷梯底下的，除军区政委李志民，还有数位师团级干部。李志民与韩先楚同在19兵团共过事，对韩的脾气再熟悉不过。登机舱门打开的那刻，他迎上前去握手致意，低声嘱咐：“老韩，西北苦寒，别总冲，记得给自己留点劲。”这番话意味深长，也暗示着他对老战友那股“不服就干”的性格保持敬畏。

韩先楚并非不懂协商，而是打仗成瘾，凡事总拿前线思维衡量。到了兰州，他发现后勤脉络、干线铁路、治沙工程，全都需要统筹，他却迫切想检验部队机动防御的成色。开会之初，他提出“练兵先练脚程”，要求步兵与骑兵同场赛跑。冼恒汉更关注士兵吃水、暖棚是否到位，强调“冻病一个战士也得耽误一个班”。两种观念，多次碰撞后，外界就有了“搭班子不顺”的传言。

值得一提的是，皮定均在福州新上任后努力示弱，每逢会议总是“先听地方领导意见”。福建省委多次邀请他出席基建座谈，皮定均往往戴上老花镜，摊开材料，一言不发，把场子留给地方干部。有人揣测，他是记住了冼恒汉机舱门口那句“要多听少说”。但福建复杂的海防形势并不给他太多磨合时间。1974年春，东海风浪骤起，台风来袭，部队救灾与防空同时展开，皮定均当机立断，抽调舟桥分队提前到达闽东外礁，一举稳住岛上民心，这一下在军中赢回不少口碑。

兰州这边的气氛却渐趋紧张。同年4月一次对抗演习，韩先楚亲自坐镇前指，命坦克团昼夜急进。冼恒汉提出补给列车尚未跟上，请求延迟数小时，双方意见僵持。最终，演习按司令方案启动，却因为缺油拖后完结。演习总结会上，政委开场一句“经验丰富的同志也有疏漏”，现场一片沉默。韩先楚瞪大眼，却终究没发火。自此，两人心结进一步加深。

再往后，矛盾愈演愈烈，直至1977年冼恒汉调任广州军区，搭档关系才算画上句号。回忆这段经历时，他写道：“共事的目标都是强军，但思路与秉性不同，不免掰扯。”话虽平淡，却透出无奈。皮定均则在晚年向研究人员感叹：“韩老总是真汉子，针尖对麦芒，不是谁都顶得住。”

纵观这场调动，八大军区的将帅们从未停止磨合。司令与政委是一个军区的“双驾马车”，性格、经历、思维方式各不相同，碰撞在所难免。有人和气生财，有人唇枪舌剑，只要底线是为了战斗力，就仍属于良性张力。遗憾的是，兰州与福州这一对搭档，因为时代氛围、个人脾气和战区差异，最终没能形成稳定合作。冼恒汉临别那句“要多担待”，既留给皮定均，也留给后来所有走进军区机关的后辈：战场之外，协调同样是一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