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不仅仅是身体

一

我教高二，年龄和学生们相差不是很大，很多学生都成了我的朋友，其中王璨和我尤其接近。王璨是个很孤僻的男生，我经常抽空和他谈心，也许是投缘，他只愿意同我谈话。很快，我摸清了他孤僻的原因，带他步入了生活学习的正轨。

那晚，我在网上碰到王璨，他说：“老师，你好像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稍作犹豫后竟对王璨一吐为快，把我和刚子的事告诉了他。刚子是我的男朋友，因开车撞伤人，事后逃逸，被判了两年！那一刻，我傻眼了，幸福的生活才开始怎么就突然中断了呢？看着刚子被带走时那充满悔意和留恋的眼神，我下定决心等他回来。

事后，我也觉得不妥，他毕竟只是学生，那样的年纪怎会理解我的心情呢？不想，王璨稍后打出这样一行字：老师，你太辛苦了，如果不嫌弃，让我做你的弟弟，你做我的老师姐姐吧。之后是一个期待的表情。

我的心里霎时温暖，感动地说：“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从此，王璨真的像一个小弟弟般经常对我嘘寒问暖，办公室没水，他会主动打来，天冷了，他会提醒我多穿衣服。而我也如姐姐般告诫他要好好学习。

我们在网上谈论的话题渐渐多了起来，从学习、纪律，到人生、情感。王璨告诉我，他的初恋发生在初二那年，女孩很漂亮，后来因为女孩转学两人才渐渐失去联系，但他始终忘不了那个女孩。他还说：姐姐，那个女孩长得非常像你，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就有一种亲切感，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看到王璨发过来的文字，我突然想起刚子——他也会想我吧。心底深处某种潜藏的欲望蠢蠢欲动，我情不自禁地打下：同感。

刚子已经进去8个月了，无形中，我感到王璨已成了我的某种依靠！他虽然成绩不是特别优秀，但是浑身上下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身材有型，脸庞俊朗，加上不太爱说话，给人一种很酷的感觉。我知道有很多女生对王璨有好感，但是，从不见王璨有所回应。

“姐姐，我们视频好吗，我给你唱首歌？”王璨发过来一行文字。

视频里，王璨的表情显得很是惊讶，但稍倾，就恢复了原状。一会儿，他开始唱《千千阙歌》。听着王璨的歌声，我黯然神伤，是多么需要刚子陪我度过这样的寂寞之夜。发现自己的失态后，我赶紧关了视频，匆匆和王璨说了再见。

二

刚子有一个特殊嗜好，喜欢把我们的镜头录下来，然后用电脑打印出来，贴在卧室的墙上，“看着自己的图片，特有感觉。”他对我这样说。最初我很反感，但经不住他的苦苦哀求，于是，我不再反对。

躺在床上，我不禁泪流满面，而墙上，刚子依旧用眼神挑逗我，我浑身燥热，无处宣泄，抚摸着照片，想歇斯底里地大喊“刚子——”

那一夜，是刚子离开后我第一次失眠，不知为什么，眼前竟浮现出王璨的身影。那年轻的脸庞、富有活力的肢体，蓬勃的生命力呼之欲出，让人忍不住产生欲望。虽然，王璨是自己的学生，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第二天是周末，我打开电脑，王璨也在线，我给他发过去一个问候的表情，说想给他补补课，顺便和他聊聊班上的事情。过了一会儿，王璨发过来一句：“好吧。”随即下了线。

那一刻，我不知道内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勾引学生，还是对年轻的王璨心有愧疚?脸上一阵阵发烫，可是，高涨的情欲已让我无暇考虑太多。

过了一会儿，有敲门声，是王璨，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强作镇静地给王璨开门，王璨很拘谨，那憨憨的神态更坚定了我的决心。简单地和王璨说了一些学习上的事，我将话题转到昨天的视频上。“昨晚在视频上怎么看不清你的样子，是不是我的视频坏了？”王璨是班上的电脑高手。“那我看看吧。”他果然上钩。

推开卧室的门，满屋的“春光”扑面而来，看着墙上的那些图片，王璨的脸倏然通红，脚步也停住了，连话都说不成句。这时，我装作随意地拉过王璨的手，王璨身体好似僵了般，直直的，硬硬的，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在那一刻暧昧到了极致。终于，王璨不由自主地抱住我。

我脑里一片空白，让王璨睡到床上，把那年轻而又坚挺的身体压在下面，多日来饥渴的肌肤正等待着一场春雨的降临，而王璨则窒息得说不出话来。

客厅的电话突然“铃——铃——”地响地响个不停。我不情愿地放开他，拿起话筒。妈妈的关怀排山倒海般涌来。想当初，妈妈极力反对我和刚子在一起，除了离家远以外，刚子还离婚。但是，刚子那份执拗的爱最终占了上风，妈妈一气之下不再管我。刚子进去的事是几天前侄子告诉她的。听着妈妈的劝告，我忽然之间有了一种平静和清醒。亲情正势不可挡地向我涌来，我哽咽着叫了一声“妈——”就再也无法言语。

我终于明白，我烦躁的，不仅仅是刚子的突然犯事，我渴望的，也不仅仅是王璨的年轻身体，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那就是亲情的疏远。正是这种几乎断了的亲情，加深了我的空虚，让我在和王璨的交往上有了一丝暧昧。其实，相比起身体的饥渴，我更需要心灵的滋养。想一想，他还是孩子，而我是他的老师，如果不是因为寂寞，我不会主动去诱惑王璨，如果我把握好分寸，我们会是一种纯洁的师生关系，我的寂寞伤害的不仅仅是一个人。

许久，王璨从身后轻轻地拥住泪流满面的我，他已经很平静。“王璨，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我只是一时糊涂……如果你觉得我不好，我明天就辞职，让你不再看到我。”

王璨挤出一个笑容，“老师，我不怪你，你还是我的好老师，好姐姐！”

也许，这件事在王璨的心底会留下一个或深或浅的疤痕，而对于我，更是一种心灵的负罪，但是，除了道歉，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弥补我所犯下的错。

我揭掉所有的图片，安心地等着妈妈的到来，等着刚子的归来。